林硯的指節(jié)扣在青石板上，磨出細密的血痕時，才勉強撐著身子從泥水里坐起來。

“不過是個煉氣一層的廢柴，也敢擋趙師兄的路？”

跟班的踹腳帶著風聲落在他肩頭，林硯悶哼一聲，懷里緊緊護著的木柴散了一地，混著泥點濺在他洗得發(fā)白的外門弟子服上。

青玄宗外門三千弟子，他是最末流的那個。

靈根駁雜，三年才摸到煉氣一層的門檻，被分到后山做雜役，每日砍柴挑水，連聽內門弟子講道的資格都沒有。

方才不過是在山道上避讓不及，便被趙虎幾人堵了個正著。

“滾吧，別污了趙師兄的眼?！?br>
有人啐了口，幾人揚長而去，留下林硯在冷風中攥緊了拳頭。

指腹觸到衣襟內側的硬物，那是他半月前在后山枯澗底撿到的一塊黑鐵，巴掌大小，觸手生涼，模樣不起眼，卻總在他靈氣運轉滯澀時，透出一絲微弱的暖意。

他拍了拍身上的泥，撿起木柴往雜役房走。

暮色漫上山頭，青玄宗的飛檐在晚霞里鍍著金邊，遠處偶爾掠過御劍而行的內門弟子，衣袂翻飛如謫仙。

林硯望著那抹身影，喉結動了動——他來青玄宗五年，從沒想過放棄，可煉氣一層的壁壘，像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。

回到雜役房，他關好門，從懷里摸出那塊黑鐵。

指尖剛觸到鐵面，突然有細密的光點從鐵縫里滲出來，順著他的指尖往經(jīng)脈里鉆。

不同于平日運轉靈氣時的滯澀，這股暖流像條靈活的小魚，瞬間沖開了他手腕處淤塞的經(jīng)脈，連帶著丹田都泛起一陣溫熱。

林硯驚得睜大眼睛，連忙盤膝坐好，按照《青玄基礎訣》的法門引導靈氣。

往日里需要半個時辰才能走完的周天，此刻竟在暖流的帶動下，一炷香的功夫便完成了。

更讓他心跳加速的是，丹田處的靈氣竟比之前渾厚了些許，隱隱有向煉氣二層突破的跡象。

黑鐵在他掌心微微發(fā)燙，表面的紋路漸漸清晰，像是一幅簡化的星圖。

林硯盯著那紋路，忽然想起雜役房里那本破舊的《上古奇物錄》里提過——“玄鐵引星，可通周天，非大毅力者不能得”。

窗外的月光透過紙窗照進來，落在他年輕卻布滿薄繭的手上。

林硯握緊了掌心的黑鐵，眼底第一次有了不屬于“廢柴”的光。

他知道，從撿到這塊黑鐵的那天起，他的修仙路，或許該換一種走法了。

明日天亮，他還要去后山砍柴。

只是這一次，他要去的，是半月前撿到黑鐵的那處枯澗——那里，或許藏著他突破煉氣一層的真正機緣雞叫頭遍時，林硯己揣著黑鐵摸向后山枯澗。

晨霧裹著濕冷的風往衣領里鉆，他卻渾然不覺，只盯著半月前發(fā)現(xiàn)黑鐵的那片亂石灘，指尖因緊張微微發(fā)顫。

昨夜煉化黑鐵溢出的暖流后，他丹田的靈氣己濃稠如霧，只差臨門一腳便能突破煉氣二層。

可那股暖流來得快，去得也快，如今黑鐵又恢復了冰冷沉寂，仿佛昨夜的奇遇只是幻覺。

“定是還有什么沒找到?！?br>
林硯蹲下身，指尖拂過亂石上的青苔。

忽然，指腹觸到一道極淺的刻痕，順著刻痕摸去，竟在一塊半埋的巨石下，摸到了與黑鐵同源的涼意。

他運起僅剩的靈氣推向巨石，指尖青筋暴起時，巨石終于挪開半寸。

石下藏著個巴掌大的石盒，盒身刻著與黑鐵相同的星圖紋路，打開的瞬間，三枚米粒大小的銀珠滾了出來，落在掌心泛著柔和的光。

“這是……引星砂？”

林硯想起《上古奇物錄》里的記載，心臟猛地一跳。

他連忙盤膝坐下，將黑鐵放在丹田處，又捏起一枚引星砂按在眉心。

銀珠入體的剎那，黑鐵驟然發(fā)燙，星圖紋路亮起，竟與夜空的星辰隱隱呼應。

一股遠比昨夜更磅礴的暖流順著眉心涌入經(jīng)脈，先前淤塞的竅穴像被春雨滋潤的泥土，瞬間通暢。

丹田的靈氣瘋狂旋轉，發(fā)出細微的嗡鳴，煉氣一層的壁壘如同薄冰般裂開，靈氣裹挾著銀珠的力量，狠狠撞了過去——“砰！”

林硯猛地睜眼，吐出一口濁氣，指尖凝出的靈氣比往日濃郁三倍，周身的氣息己然是煉氣二層。

他低頭看向掌心的黑鐵，星圖紋路淡了些許，卻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聯(lián)系，仿佛這奇物，己認他為主。

“誰在那里？”

突然傳來的呵斥聲讓林硯心頭一緊。

他連忙收起石盒與黑鐵，剛要起身，便見趙虎帶著兩個跟班站在澗邊，眼神陰鷙地盯著他。

“好啊，原來是你這廢柴，躲在這里搞小動作。”

趙虎踏步上前，目光掃過林硯沾著泥土的衣角，“方才我好像看到靈光一閃，你藏了什么寶貝？”

林硯攥緊了藏在袖中的石盒，后背己沁出冷汗。

煉氣二層雖比之前強，卻仍不是煉氣西層的趙虎對手。

他緩緩后退，目光落在澗邊陡峭的石壁上，腦中飛速盤算著脫身之法。

趙虎見他不答，獰笑著撲了上來：“敬酒不吃吃罰酒，今天就讓你知道，什么東西是你碰不得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