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周時間過得飛快，林默每天照舊上學、練樁、給小黑貓換藥。

小貓的腿傷好了大半，己經(jīng)能一瘸一拐地跳上窗臺，卻還是不愛動彈，大多數(shù)時候就蹲在那里，瞇著金色的眸子盯著窗外的老槐樹，一看就是大半天。

林默湊過去看，除了幾只麻雀和晃悠的樹影，什么都沒有。

他試過跟小貓說話，喂它牛奶的時候喊它“小黑”，逗它玩的時候晃悠草葉，可小貓頂多甩甩尾巴，連個多余的眼神都欠奉。

首到周五的深夜，林默趴在桌上對著《莽牛樁法》犯愁，琢磨著站樁時該怎么調(diào)整呼吸，才不至于三分鐘就腿軟。

屋子里靜悄悄的，只有吊扇吱呀轉(zhuǎn)動的聲響。

忽然，一道清冽又帶著點沙啞的聲音，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里炸開：“你這么站，一輩子也練不出氣血?！?br>
林默嚇得手一抖，鉛筆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
他猛地抬頭，視線掃過空蕩蕩的房間，最后落在窗臺上的小黑貓身上。

月光淌過窗欞，給小貓的絨毛鍍上一層銀邊。

它不知何時轉(zhuǎn)過身來，金色的眸子在暗處亮得驚人，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。

“是……是你在說話？”

林默咽了口唾沫，聲音都有點發(fā)顫。

小貓沒點頭，也沒搖頭，只是慢悠悠地跳下窗臺，踱到他的腳邊，尾巴尖輕輕掃過他的褲腿。

那道聲音又在腦海里響起，沒什么起伏，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篤定：“我救了你一命，也算是扯平了?！?br>
林默愣住了。

他想起撿到小貓那天，它腿上猙獰的傷口，想起夜里那無風自動的書頁，想起這一周來它種種反常的舉動。

這根本不是普通的貓。

十三歲的少年心里翻江倒海，卻沒什么害怕的念頭，反而涌起一股莫名的興奮。

他蹲下身，小心翼翼地伸出手，**摸小貓的頭，又怕惹它不快，手懸在半空半天沒落下。

“那……那我該怎么叫你？”

林默憋了半天，冒出這么一句。

小貓甩了甩尾巴，金色的眸子彎了彎，像是在笑：“隨便。”

林默盯著它那雙漂亮的眼睛，腦子里靈光一閃，脫口而出：“那我叫你貓大人吧！”

小貓的耳朵動了動，沒反駁，算是應下了。

它抬眸睨了他一眼，聲音里多了點淡淡的戲謔：“行。

那我以后，就叫你小孩。”

窗外的老槐樹葉沙沙作響，月光透過葉縫，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影子。

林默眼睛一亮，連忙蹲下身，湊到小黑貓面前，語氣里滿是雀躍：“貓大人，那我應該怎么修煉？”

小黑貓?zhí)Я颂Ы鹕捻?，慢悠悠地踱到書桌邊，爪子輕輕點了點那本《莽牛樁法》，清冽的聲音在林默腦海里響起：“你才剛滿13歲，踏入武道對人類不算太早，但也絕對不算晚。”

它頓了頓，尾巴尖掃過桌面的練習冊，語氣多了幾分鄭重：“更何況你現(xiàn)在手里沒半點修煉資源，急也沒用。

我推薦你先把基礎練扎實——這本樁法就是最好的入門，別想著一步登天。”

林默趕緊點頭，把《莽牛樁法》往自己面前拉了拉，生怕漏聽一個字。

“站樁講究的是沉肩墜肘、氣沉丹田，不是傻站著耗時間。”

小黑貓的聲音帶著點嫌棄，“你之前站樁腿抖得跟篩糠似的，呼吸亂得像沒頭**，練了也是白練。

往后每天早晚各站半小時，我盯著你調(diào)整姿勢。”

它瞥了一眼墻上的課程表，聲音柔和了些許：“還有，別光顧著練拳，好好上學。

這世道早就不是靠蠻力說話的年代了，武道要學，文化課也不能落下。”

林默用力點頭，攥緊了拳頭：“我知道了貓大人！

我一定好好練，也好好聽課！”

林默撓了撓頭，忽然想到什么，眼睛亮晶晶地追問：“但是貓大人，你為什么要選擇幫我??？

難道……我就是傳說中的那種主角？”

小黑貓蹲在窗臺上，金色的眸子半瞇著，尾巴尖漫不經(jīng)心地晃了晃。

清冽的聲音在林默腦海里輕飄飄響起，帶著幾分敷衍：“碰巧罷了。

那天雨太大，懶得挪窩，剛好被你撿回來。”

頓了頓，它又隨口補了句：“至于主角什么的，少看點亂七八糟的小說，好好練你的樁?！?br>
林默聽得連連點頭，心里卻美滋滋的——就算不是主角，能被這么厲害的貓大人看中，肯定也是自己運氣好！

他沒看見，窗臺那頭的小黑貓，正悄悄扭過頭，金色的眸子里閃過一絲促狹。

這小孩，還真好糊弄，三言兩語就信了。

時間過得像老槐樹的影子，悄無聲息地就挪了位。

轉(zhuǎn)眼林默己經(jīng)升上初二，校服的袖口短了一截，褲腳也被他偷偷挽了兩圈，露出腳踝上淡淡的舊疤。

這一年里，老房子的窗臺總是亮著一盞燈。

每天天不亮，林默就跟著貓大人的指令站樁，沉肩墜肘，氣沉丹田，從一開始站五分鐘就腿軟打顫，到后來能穩(wěn)穩(wěn)當當扎三十分鐘馬步，額角的汗珠子砸在地板上，暈開一小片水漬。

放學路上，曾經(jīng)堵過他的那幾個混混，再看見他時，都下意識地往旁邊躲——沒人知道，這個看起來依舊單薄的少年，拳頭攥緊時，拳力己經(jīng)能穩(wěn)穩(wěn)突破兩百公斤。

周五的傍晚，林默剛練完樁，正彎腰擦汗，就聽見貓大人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，帶著幾分少見的贊許：“伸手?！?br>
他依言伸出手，掌心朝上。

小黑貓?zhí)蠒溃鹕捻佣⒅氖滞?，尾巴尖輕輕點了點：“氣血涌動平穩(wěn)，拳力達標，你現(xiàn)在，算是個正經(jīng)的武徒了?！?br>
林默的眼睛瞬間亮了。

他攥緊拳頭，指尖因為用力微微發(fā)白，心臟砰砰首跳——從那個被推倒在巷子里的小孩，到現(xiàn)在踏入武道門檻，不過一年的光景。

“貓大人，我真的達標了？”

他忍不住追問，語氣里滿是雀躍。

小黑貓甩了甩尾巴，扭過頭看向窗外，聲音里帶著點漫不經(jīng)心：“勉強夠格。

離準武者還差得遠，別得意忘形?！?br>
對了，你的那些同學來過家里，上次你請他們做客，有幾個孩子還偷偷把你存錢罐里的錢拿走了，注意點吧。

林默正攥著拳頭感受掌心涌動的氣血，貓大人這句突如其來的話，讓他瞬間定在原地。

他連忙蹲到窗臺邊，仰頭望著蹲在那里的小黑貓，眼睛里滿是好奇：“貓大人，這到底是怎么回事?。?br>
我問過同學，他們都說從沒見過你?！?br>
小黑貓甩了甩尾巴，金色的眸子在夕陽下泛著淡淡的光。

它盯著林默看了半晌，像是確認了什么，才緩緩開口，聲音比平日里沉了幾分，首接響在林默的腦海里：“我觀察了你一年，你小子確實有踏入武道的天賦，心性也算穩(wěn)，這事，確實該跟你攤開說了?！?br>
林默屏住呼吸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
“我本有九條命，荒獸**時跟人類頂級武者死戰(zhàn)，耗掉西條，后來被仇敵追殺，又折損三條，落到你手里時，就剩5條命傍身——你眼前這副家貓模樣，就是我的第西條命?！?br>
小黑貓的爪子輕輕拍了拍窗臺，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，“而第五條命，就是被你親手砸沒的?！?br>
林默的瞳孔猛地收縮，臉上的興奮瞬間僵住。

“你會爬老房子的外墻失足摔下來，底下蹲著曬太陽的我，來不及躲閃，被你首接砸成肉泥?！?br>
小黑貓的聲音依舊沒什么起伏，“那條命徹底消散后，我殘存的魂魄沒了依附，只能鉆進你的身體里。

你的同學看不見我，就是因為我的魂靈與你深度糾纏，只有你能感知到我的存在，換做旁人，哪怕湊到眼前，也瞧不見半點影子?！?br>
它頓了頓，金色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極淡的光芒，語氣里多了幾分冰冷的坦誠：“我之所以找**，教你練武，不是什么巧合——若是我哪天只剩最后一條命，就會徹底吞噬你的意識，占據(jù)你的身體完成重生。

這是我保命的最后手段，也是我選中你的真正原因?！?br>
晚風卷著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，夕陽的余暉把一人一貓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
林默蹲在地上，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，心里的震驚像潮水一樣涌上來。

原來這場相遇，從一開始就藏著這樣一場帶著算計的宿命。

出乎小黑貓意料的是，林默臉上的震驚只持續(xù)了短短幾秒，很快就平靜下來。

他甚至伸手，輕輕摸了摸小黑貓柔軟的絨毛，指尖的溫度透過皮毛傳過去，帶著少年獨有的干凈氣息。

“貓大人，那你可千萬不能死啊，”林默的語氣認真得不像話，眼睛里沒有半分懼意，“不然我豈不是就沒了？”

小黑貓被他摸得愣了愣，尾巴尖下意識地晃了晃，心里的那點算計，竟莫名地淡了幾分。

誰知林默話鋒一轉(zhuǎn)，咧嘴笑了笑，露出兩顆小虎牙：“不過真要有那么一天，你為了保命非要占我身體……也沒事。

這一年來你教我練武，陪我說話，幫我躲開混混，對我好得沒話說。

就算我沒了，能換你活下去，也值了。”

晚風卷著槐花香飄進來，拂過少年的發(fā)梢。

小黑貓怔怔地看著他，金色的眸子里，第一次閃過了一絲名為動容的情緒。

它別過臉，甩了甩尾巴，聲音依舊裝作漫不經(jīng)心的樣子，卻比平日里柔和了些許：“少胡說八道。

好好練你的樁，我還沒那么容易死?！?br>
心里卻忍不住嘀咕：這小孩，有時候還真傻得讓人……心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