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郎心如鐵（二）
人間路漫長
趙慧長嘆一聲，懊悔道：“我真后悔沒聽我爹的，他說**無情，戲子無義，你這唱戲的靠不住，不會真心待我，果然這樣?！?br>
柳付庭滿臉厭煩，道：“你爹就是看不起我，在他眼里我一文不值?！?br>
趙慧道：“他冤枉你了嗎？”
柳付庭氣道：“反正我無親無故，你們隨便欺負(fù)?！?br>
他自小父母雙亡，兄弟姐妹也都夭折，所以才投身戲班子，沒有斃命街頭。
說了這句話，不由感傷。
趙慧看他神情悲戚，心中一軟，嘆道：“我以為你真的改了，但……哎，要不是香嫂碰巧看到你和小貂蟬在一起胡混，我還一首蒙在鼓里?！?br>
柳付庭道：“香嫂就是長舌婦一個，她的話你也相信？”
趙慧恨道：“你還犟著不認(rèn)？”
柳付庭沉默不答。
趙慧道：“就你這個態(tài)度，讓我怎么原諒你?！?br>
柳付庭思忖片刻，長嘆一聲，道：“認(rèn)，我認(rèn)，是我錯了，隨你懲罰?！?br>
趙慧冷冷道：“我也不懲罰你，咱們離婚，明天我就搬回娘家?！?br>
柳付庭身子一震，驚道：“離婚？
你不怕被人笑話？”
趙慧道：“我不怕，你怕了？”
柳付庭道：“離婚這事兒，只在廣播里聽過，你真不怕？
慧兒，別沖動，咱們再商量商量。”
趙慧斬釘截鐵道：“不行。”
柳付庭聽他說的堅決，不由害怕起來，臉上陣青陣白，道：“慧兒，都是我不好，要打要罵由著你來，但你不要離婚，我求求你了?！?br>
趙慧斷然道：“你怕丟面子嗎？
不行！”
柳付庭道：“我是怕丟面子，但孩子們也怕，你不考慮我，就不考慮孩子？”
趙慧聽了這話，落下淚來。
柳付庭道：“我說的是實話，孩子們都大了，正在學(xué)習(xí)的要緊關(guān)頭，咱們離婚，他們學(xué)習(xí)會不受影響嗎？”
趙慧怎不擔(dān)心這點？
恨道：“柳付庭，你不是人，都是你害了他們。”
柳付庭點頭道：“我是該死，但不能讓孩子們因這事兒受到傷害，為了孩子，你再原諒我最后一次吧?！?br>
趙慧猶豫難決，淚濕衣衫。
柳付庭等她決斷，一時無話。
屋里靜到極點，只聽外面風(fēng)聲呼嘯，吹得塑料薄膜糊著的窗戶呼啦啦作響，間或鉆進一絲風(fēng)來，更使人遍體生寒，如墜冰窟。
良久良久，趙慧才痛苦道：“好，我再原諒你一次，但這是最后一次。”
柳付庭連聲道好，喜上眉梢。
趙慧道：“我是為了孩子，你不要臉可以，我和孩子們還要呢?！?br>
柳付庭臊的臉兒通紅，低頭難言。
趙慧恨自己硬不起心腸，突然反手給了自己一個耳光，哭道：“趙慧啊趙慧，你真是沒用，真沒出息。”
柳付庭忙將她拉住，道：“你別做傻事，我保證以后對你好?！?br>
趙慧面如寒冰，將他的手打開，以手掩面，放聲大哭。
哭自己的苦難，哭自己的軟弱。
柳付庭好言勸解，不必多說。
此后相安無事，柳付庭立意痛改前非，一忙完戲班子的事，便回到家里，幫趙慧抹桌掃地。
趙慧看在眼里，對他的怨恨，不由淡了許多。
時光如流，轉(zhuǎn)眼飛雪逝，百花開，冬去春來。
柳家莊柳綠桃紅，又被**麥田和油菜地環(huán)繞，真?zhèn)€是綠油油、黃燦燦，如世外桃源。
人處此地，自然心曠神怡，所有的不快煩惱，都像那嚴(yán)冬冰雪，被暖陽一照，無影無蹤了。
這一日陽光明媚，柳付庭一早便去戲班子排戲，趙慧將碗筷收拾后，到院子里搓洗衣物，正忙的不可開交，聽得柴門輕響，一個女子聲音怯怯的道：“大……大嫂……”趙慧循聲望去，只見半人高的柴門外站著一個年輕女子，二十上下，頭發(fā)蓬亂，見自己看她，慌亂低頭。
趙慧奇道：“姑娘，你在叫我嗎？”
那女子羞怯點頭。
趙慧道：“你是誰？
有什么事？”
那女子聽了這句，臉色通紅，低低嗯了一聲，卻不回答。
趙慧心中更是疑惑，擦干雙手，來到柴門前，見那女子穿一件藍(lán)色小襖，破爛不堪，雖然天氣晴朗，但在這冬末春初的清早，仍是冷的瑟瑟發(fā)抖。
再看她臉上滿是灰塵，目光躲躲閃閃，頗為畏縮怕人，但五官卻是生的勻稱端正。
趙慧將她打量幾眼，問道：“你有什么事？”
那女子道：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卻是說不出來。
趙慧見她吞吞吐吐，知她心中害怕，觀她舉止打扮，定是受過不為人知的苦難，不由心中憐憫，輕聲道：“別怕，別怕，有事慢慢說。”
那女子試探抬頭，見趙慧目光柔和，態(tài)度和藹，心神稍安，鼓起勇氣低聲說道：“大嫂，能不能……能不能給我點兒吃的，我……餓的慌。”
聲音幾不可聞。
趙慧聽她一說，心中恍然，知是遇上了討飯的乞者，一面奇怪她這樣一個年輕的女子，怎會出門乞討，一面連聲道好。
回頭朝屋里喊了兩聲：“志遠(yuǎn)，志遠(yuǎn)!”話音未落，從屋里跑出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，口中應(yīng)道：“來了！”
飛奔到趙慧二人面前。
這少年叫柳志遠(yuǎn)，是趙慧與柳付庭的長子，在姐弟中排行第三，長得甚為精煉，一雙眼睛炯炯有神，只是常年營養(yǎng)不足，身子略顯瘦弱。
他這幾日因病從學(xué)校請假回來調(diào)養(yǎng)，正在屋里讀書，聽到母親喊叫，三步并作兩步跑了出來，看看那乞討女子，問趙慧道：“怎么了，娘？”
又指著那女子道：“她是誰？”
趙慧怕那女子難堪，向柳志遠(yuǎn)道：“問這么多干嘛？
去，拿兩張餅出來?！?br>
柳志遠(yuǎn)恍然大悟，道：“要飯的？”
趙慧瞪他一眼，說道：“不要胡說，快去。”
柳志遠(yuǎn)笑道：“得令！”
跑步進屋，拿了兩張碗口大小的玉米面餅出來，給那女子道：“快吃吧?！?br>
柴門外那個女子慌忙接過，顧不得道謝，急急吃餅，囫圇吞咽，不辨滋味。
吃了幾口，面餅無水沖服，噎得難以下肚，柳志遠(yuǎn)忙進屋倒了一碗熱茶，捧給那女子道：“喝口熱茶暖暖身子，我家的水甜著呢！”
趙慧也是點頭。
柳付庭滿臉厭煩，道：“你爹就是看不起我，在他眼里我一文不值?！?br>
趙慧道：“他冤枉你了嗎？”
柳付庭氣道：“反正我無親無故，你們隨便欺負(fù)?！?br>
他自小父母雙亡，兄弟姐妹也都夭折，所以才投身戲班子，沒有斃命街頭。
說了這句話，不由感傷。
趙慧看他神情悲戚，心中一軟，嘆道：“我以為你真的改了，但……哎，要不是香嫂碰巧看到你和小貂蟬在一起胡混，我還一首蒙在鼓里?！?br>
柳付庭道：“香嫂就是長舌婦一個，她的話你也相信？”
趙慧恨道：“你還犟著不認(rèn)？”
柳付庭沉默不答。
趙慧道：“就你這個態(tài)度，讓我怎么原諒你?！?br>
柳付庭思忖片刻，長嘆一聲，道：“認(rèn)，我認(rèn)，是我錯了，隨你懲罰?！?br>
趙慧冷冷道：“我也不懲罰你，咱們離婚，明天我就搬回娘家?！?br>
柳付庭身子一震，驚道：“離婚？
你不怕被人笑話？”
趙慧道：“我不怕，你怕了？”
柳付庭道：“離婚這事兒，只在廣播里聽過，你真不怕？
慧兒，別沖動，咱們再商量商量。”
趙慧斬釘截鐵道：“不行。”
柳付庭聽他說的堅決，不由害怕起來，臉上陣青陣白，道：“慧兒，都是我不好，要打要罵由著你來，但你不要離婚，我求求你了?！?br>
趙慧斷然道：“你怕丟面子嗎？
不行！”
柳付庭道：“我是怕丟面子，但孩子們也怕，你不考慮我，就不考慮孩子？”
趙慧聽了這話，落下淚來。
柳付庭道：“我說的是實話，孩子們都大了，正在學(xué)習(xí)的要緊關(guān)頭，咱們離婚，他們學(xué)習(xí)會不受影響嗎？”
趙慧怎不擔(dān)心這點？
恨道：“柳付庭，你不是人，都是你害了他們。”
柳付庭點頭道：“我是該死，但不能讓孩子們因這事兒受到傷害，為了孩子，你再原諒我最后一次吧?！?br>
趙慧猶豫難決，淚濕衣衫。
柳付庭等她決斷，一時無話。
屋里靜到極點，只聽外面風(fēng)聲呼嘯，吹得塑料薄膜糊著的窗戶呼啦啦作響，間或鉆進一絲風(fēng)來，更使人遍體生寒，如墜冰窟。
良久良久，趙慧才痛苦道：“好，我再原諒你一次，但這是最后一次。”
柳付庭連聲道好，喜上眉梢。
趙慧道：“我是為了孩子，你不要臉可以，我和孩子們還要呢?！?br>
柳付庭臊的臉兒通紅，低頭難言。
趙慧恨自己硬不起心腸，突然反手給了自己一個耳光，哭道：“趙慧啊趙慧，你真是沒用，真沒出息。”
柳付庭忙將她拉住，道：“你別做傻事，我保證以后對你好?！?br>
趙慧面如寒冰，將他的手打開，以手掩面，放聲大哭。
哭自己的苦難，哭自己的軟弱。
柳付庭好言勸解，不必多說。
此后相安無事，柳付庭立意痛改前非，一忙完戲班子的事，便回到家里，幫趙慧抹桌掃地。
趙慧看在眼里，對他的怨恨，不由淡了許多。
時光如流，轉(zhuǎn)眼飛雪逝，百花開，冬去春來。
柳家莊柳綠桃紅，又被**麥田和油菜地環(huán)繞，真?zhèn)€是綠油油、黃燦燦，如世外桃源。
人處此地，自然心曠神怡，所有的不快煩惱，都像那嚴(yán)冬冰雪，被暖陽一照，無影無蹤了。
這一日陽光明媚，柳付庭一早便去戲班子排戲，趙慧將碗筷收拾后，到院子里搓洗衣物，正忙的不可開交，聽得柴門輕響，一個女子聲音怯怯的道：“大……大嫂……”趙慧循聲望去，只見半人高的柴門外站著一個年輕女子，二十上下，頭發(fā)蓬亂，見自己看她，慌亂低頭。
趙慧奇道：“姑娘，你在叫我嗎？”
那女子羞怯點頭。
趙慧道：“你是誰？
有什么事？”
那女子聽了這句，臉色通紅，低低嗯了一聲，卻不回答。
趙慧心中更是疑惑，擦干雙手，來到柴門前，見那女子穿一件藍(lán)色小襖，破爛不堪，雖然天氣晴朗，但在這冬末春初的清早，仍是冷的瑟瑟發(fā)抖。
再看她臉上滿是灰塵，目光躲躲閃閃，頗為畏縮怕人，但五官卻是生的勻稱端正。
趙慧將她打量幾眼，問道：“你有什么事？”
那女子道：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卻是說不出來。
趙慧見她吞吞吐吐，知她心中害怕，觀她舉止打扮，定是受過不為人知的苦難，不由心中憐憫，輕聲道：“別怕，別怕，有事慢慢說。”
那女子試探抬頭，見趙慧目光柔和，態(tài)度和藹，心神稍安，鼓起勇氣低聲說道：“大嫂，能不能……能不能給我點兒吃的，我……餓的慌。”
聲音幾不可聞。
趙慧聽她一說，心中恍然，知是遇上了討飯的乞者，一面奇怪她這樣一個年輕的女子，怎會出門乞討，一面連聲道好。
回頭朝屋里喊了兩聲：“志遠(yuǎn)，志遠(yuǎn)!”話音未落，從屋里跑出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，口中應(yīng)道：“來了！”
飛奔到趙慧二人面前。
這少年叫柳志遠(yuǎn)，是趙慧與柳付庭的長子，在姐弟中排行第三，長得甚為精煉，一雙眼睛炯炯有神，只是常年營養(yǎng)不足，身子略顯瘦弱。
他這幾日因病從學(xué)校請假回來調(diào)養(yǎng)，正在屋里讀書，聽到母親喊叫，三步并作兩步跑了出來，看看那乞討女子，問趙慧道：“怎么了，娘？”
又指著那女子道：“她是誰？”
趙慧怕那女子難堪，向柳志遠(yuǎn)道：“問這么多干嘛？
去，拿兩張餅出來?！?br>
柳志遠(yuǎn)恍然大悟，道：“要飯的？”
趙慧瞪他一眼，說道：“不要胡說，快去。”
柳志遠(yuǎn)笑道：“得令！”
跑步進屋，拿了兩張碗口大小的玉米面餅出來，給那女子道：“快吃吧?！?br>
柴門外那個女子慌忙接過，顧不得道謝，急急吃餅，囫圇吞咽，不辨滋味。
吃了幾口，面餅無水沖服，噎得難以下肚，柳志遠(yuǎn)忙進屋倒了一碗熱茶，捧給那女子道：“喝口熱茶暖暖身子，我家的水甜著呢！”
趙慧也是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