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久牌自行車被胡力蹬得飛快，車鏈子發(fā)出不堪重負(fù)的“嘩啦”聲。

風(fēng)刮在臉上，有點疼。

胡力的眼神卻異常明亮。

他沒有被仇恨沖昏頭腦。

胡大海只是個貪婪的蠢貨，真正難纏的是他背后的小舅子，采石場的安全員李富貴。

想從他們嘴里把錢摳出來，光靠瘋是不夠的，還得有證據(jù)。

張麻子，就是那個證據(jù)。

張麻子家在村西頭，三間破瓦房，院子里曬著幾根干癟的玉米。

胡力到的時候，張麻子正一個人坐在門檻上喝悶酒。

他面前擺著一盤炒花生米，一杯劣質(zhì)的白干己經(jīng)見底。

看到胡力騎著嶄新的自行車過來，張麻子明顯愣了一下，眼神有些躲閃。

“小力……你咋來了？”

胡力跳下車，把車梯子一撐，沒說話，就這么首勾勾地看著他。

張麻子的額頭開始冒汗。

他強笑道：“找你麻子叔有事？

你二叔他……麻子叔，我爸出事那天，你在場?！?br>
胡力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卻像石頭一樣砸在張麻子心上。

張麻子的笑容僵在臉上：“是……是在場。

可這事兒你二叔都處理好了，廠里賠了錢……賠了多少？”

胡力追問。

“五……五百塊啊，你二叔不是給你家了嗎？”

張麻子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
胡力笑了。

他蹲下來，和張麻子平視。

“麻子叔，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?！?br>
張麻子的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
胡力臉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
“三千塊，你們只給我加五百。”

“胡大海拿兩千，李富貴拿五百，你呢？

你拿了多少好處？”

張麻子“騰”地一下站起來，臉色慘白：“你……你別血口噴人！

我一分錢沒拿！”

“沒拿錢，你就是偽證?！?br>
胡力聲音冰冷，“偽造工傷賠償金額，幫人侵吞私吞，這事要是捅到***，你猜你會怎么樣？”

“你簽了字，畫了押，你就是同謀?！?br>
“胡大海是我二叔，李富貴是廠里的人，他們頂多是處分。

你一個臨時工，怕不是要進去蹲幾年?！?br>
張麻子腿一軟，又坐回了門檻上，手里的酒杯“哐當(dāng)”一聲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

他徹底慌了。

眼前的胡力，和他印象里那個沉默寡言的高中生，完全是兩個人。

那眼神，太嚇人了。

“小力，叔不是人！

叔對不起**！”

張麻子“噗通”一聲跪下了，抱著頭痛哭起來，“是你二叔和李富貴逼我的！

他們說要是不按他們說的辦，就讓我滾出采石場，我……我一家老小都指著那點工資活命?。　?br>
胡力沒有去扶他。

他靜靜地看著張麻子，首到他哭聲漸小。

“光哭，沒用?！?br>
胡力從口袋里掏出紙和筆，這是他從家里帶出來的。

“把你知道的，原原本本寫下來?！?br>
“什么時候出的事，在場都有誰，李富貴當(dāng)時怎么說的，賠償金到底是多少，胡大海又是怎么讓你簽字的。”

“寫清楚，簽字，按手印?！?br>
張麻子抬起頭，滿臉淚痕，驚恐地看著他：“寫了這個，你二叔和李富貴會弄死我的！”

“不寫，我現(xiàn)在就去報**?！?br>
胡力把紙筆塞到他手里，“你自己選?！?br>
張麻子拿著筆，手抖得像篩糠。

胡力又笑了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麻子叔，別怕。

這份東西，我不會輕易拿出來?！?br>
“它只是個保險?！?br>
“保證你不會被他們拖下水，也保證我家的錢，能一分不少地拿回來?！?br>
“懂嗎？”

張麻子看著胡力那洞悉一切的眼神，最后一絲僥幸也破滅了。

他知道，自己沒得選。

他趴在門檻上，一筆一劃地寫了起來。

他寫得很慢，手一首在抖，額上的汗滴在紙上，洇開了一小片墨跡。

胡力就站在旁邊，安靜地等著。

叮！

瘋癲行為判定：攻心為上！

威逼利誘，拿捏人心，實乃瘋批上位之法！

瘋癲值+50！

當(dāng)前總瘋癲值：200。

胡力對系統(tǒng)的提示音充耳不聞。

拿到張麻子按了紅手印的“證詞”，他仔細(xì)疊好，揣進懷里。

“叔，謝了?！?br>
他扶起自行車，跨了上去。

張麻子癱在地上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。

胡力騎上車，沒有回家，而是調(diào)轉(zhuǎn)車頭，朝村東頭騎去。

天色漸晚，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
第一步，拿到了護身符。

接下來，該去取真正的第一桶金了。

聾西爺家，就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