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魔都的夜,從來不屬于林小滿這樣的社畜。長篇都市小說《都市小事事務(wù)所》,男女主角林小滿王明身邊發(fā)生的故事精彩紛呈,非常值得一讀,作者“仟舞琳瓊”所著,主要講述的是:魔都的夜,從來不屬于林小滿這樣的社畜。寫字樓的燈光白得刺眼,像一張毫無血色的臉,冷漠地俯瞰著凌晨依舊車流不息的街道。林小滿揉了揉干澀發(fā)脹的眼睛,視線從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文字上移開,落在了右下角的時間——00:47?!暗谑税妗彼吐曕洁熘?,感覺喉嚨里像是塞了一把上海雨季返潮時黏膩的沙子。甲方爸爸輕飄飄的一句“感覺不對,缺少一點靈氣”,就讓他在過去七十二小時里,把一套品牌推廣方案磨了十八遍。靈氣...
寫字樓的燈光白得刺眼,像一張毫無血色的臉,冷漠地俯瞰著**依舊車流不息的街道。
林小滿揉了揉干澀發(fā)脹的眼睛,視線從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文字上移開,落在了右下角的時間——00:47。
“第十八版……”他低聲嘟囔著,感覺喉嚨里像是塞了一把上海雨季返潮時黏膩的沙子。
甲方爸爸輕飄飄的一句“感覺不對,缺少一點靈氣”,就讓他在過去七十二小時里,把一套品牌推廣方案磨了十八遍。
靈氣?
林小滿覺得自己的魂兒都快被這十八遍磨得從七竅里飄出去了,哪還有多余的“靈氣”分給方案。
他打了個巨大的哈欠,眼淚生理性地溢滿眼眶,模糊了對面工位同事留下那盆半死不活的綠蘿。
肚子適時地發(fā)出“咕?!币宦?*,提醒他晚餐那個因為忙到錯過飯點、只能在便利店解決的冷飯團,能量早己消耗殆盡。
關(guān)掉電腦,收拾好那個用了三年、邊角有些磨損的雙肩包,林小滿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走向電梯。
電梯金屬門映出他此刻的尊容:二十三歲的年紀(jì),頭發(fā)因為煩躁被抓得像鳥窩,臉色是長期熬夜的蠟黃,黑眼圈濃重得堪比國寶,身上那件洗得領(lǐng)口有點松的格子襯衫,完美詮釋了什么叫“滬漂社畜標(biāo)配”。
走出寫字樓,**的夜風(fēng)帶著一絲黃浦江上來的潮氣,吹在臉上,稍微驅(qū)散了一點困意。
這個點,地鐵早己停運,打車軟件上排隊的人數(shù)顯示在他前面還有**位。
林小滿嘆了口氣,熟練地走向路邊那一排排共享單車。
“咔噠。”
掃碼,開鎖。
跨上坐墊的瞬間,他感覺自己像個被抽掉骨頭的軟體動物,全靠求生的本能蹬著腳踏板。
租住的老破小小區(qū)離公司不算太遠(yuǎn),騎單車大約西十分鐘。
這是他能在這片寸土寸金的地段找到的最便宜的棲身之所——一棟六層居民樓的頂樓,冬冷夏熱,前兩天下雨,墻角還滲出了一小片地圖形狀的水漬。
房東上周來看過,嘖了一聲,說:“小林啊,這房子我得找人來修修,防水層老化了,維修費不少,下個季度租金可能要漲一點。”
林小滿當(dāng)時心里就咯噔一下,嘴上還得說著“麻煩您了房東**”,內(nèi)心的吐槽彈幕幾乎要凝成實體發(fā)射出去:漲租?
就這漏雨的破地方?
我改方案改到**賺的那點錢,還不夠給您這老破小添磚加瓦呢!
但這些話,他也只敢在心里翻江倒海。
就像白天被主管罵“沒靈氣”時一樣,他臉上堆著謙卑的笑,連連點頭:“是是是,主管您說得對,我馬上改,保證下一版更有感覺!”
感覺?
感覺就是個屁!
林小滿用力蹬著車,夜風(fēng)刮過耳朵,發(fā)出呼呼的聲響。
終于,單車拐進(jìn)了熟悉的小區(qū)大門。
門口那家二十西小時便利店的燈光還亮著,像漆黑海面上的一座孤島。
林小滿停好車,鎖車時又習(xí)慣性地確認(rèn)了一下——“咔”,鎖好了。
他走進(jìn)便利店,熟門熟路地拿起一個金槍魚飯團,想了想,又加了一根火腿腸。
結(jié)賬時,值班的阿姨打著哈欠,隨口問:“才下班啊小林?”
“嗯,阿姨辛苦了?!?br>
林小滿擠出個笑容。
他注意到阿姨今天沒給他加熱飯團,大概是太困忘了,他也懶得提醒,冷就冷吧,能吃就行。
走出便利店,他沒有立刻回家,而是揣著微涼的飯團和火腿腸,走向小區(qū)綠化帶深處的一個角落。
那里,有一個小小的、用舊紙箱和破毛巾搭成的窩。
“老板?
老板我來了?!?br>
林小滿蹲下身,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些。
紙箱里窸窸窣窣一陣響動,然后,一顆毛茸茸的三花貓頭探了出來,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里閃著幽光。
它瞥了林小滿一眼,帶著點慣常的愛答不理,但鼻子輕輕**了一下,顯然聞到了食物的味道。
林小滿把火腿腸剝開,掰成小塊放在貓窩旁邊的干凈小碟子里。
“喏,今天加餐?!?br>
這只三花貓是小區(qū)里的流浪貓,林小滿給它取名叫“老板”。
原因無他,每次他來喂它,都得像現(xiàn)在這樣,蹲在地上,仰視著貓主子慢條斯理地進(jìn)食,那姿態(tài),像極了他在公司向真正的老板匯報工作時的場景——卑微,且充滿等待被認(rèn)可的期盼。
“老板”優(yōu)雅地走過來,開始享用它的夜宵。
林小滿就蹲在旁邊,安靜地看著。
一天之中,大概只有這個時刻,他的心能獲得片刻的寧靜。
不用想方案,不用應(yīng)付主管,不用算計這個月的工資交完房租水電還能剩下多少。
他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摸了摸“老板”背上柔軟的毛發(fā)。
貓咪沒有躲閃,從喉嚨里發(fā)出滿足的“呼?!甭?。
“還是你舒服啊,”林小滿忍不住低聲傾訴,“不用改方案,不用擠地鐵,還有我這種冤大頭準(zhǔn)時上供?!?br>
他嘆了口氣,“我今天又被主管訓(xùn)了,第十八版了……他到底想要什么?
我要是真懂,我還在這兒給他當(dāng)孫子?”
貓咪專心致志地**火腿腸,尾巴尖輕輕晃了晃。
“要是能聽懂那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就好了,”林小滿異想天開地嘟囔,“或者,有什么超能力,讓我一下子把方案改到他心坎上?”
他自己都被這幼稚的想法逗笑了。
超能力?
在這座現(xiàn)實到骨子里的城市里,最大的超能力可能就是月底還能活蹦亂跳,并且***里有點余額。
又摸了摸“老板”,林小滿站起身,蹲得太久,腿有點麻。
他跺了跺腳:“走了老板,明天見。
希望明天……甲方和主管都能做個人?!?br>
“老板”抬起頭,看了他一眼,“喵”了一聲,像是在說“跪安吧”。
林小滿笑了笑,轉(zhuǎn)身走向自己那棟黑**的居民樓。
樓道里的聲控?zé)魰r好時壞,他用力跺了幾腳,燈才不情不愿地亮起,發(fā)出昏黃的光。
爬上六樓,打**門。
一股老房子特有的、混合著些許霉味和灰塵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房間很小,一張床、一個衣柜、一張書桌,幾乎就塞滿了所有空間。
他把背包扔在椅子上,拆開那個冷飯團,機械地咀嚼起來。
味道談不上好,只能果腹。
吃完,他癱倒在床上,連洗漱的力氣都沒有。
窗外的城市依舊燈火輝煌,但那璀璨與他無關(guān)。
他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,漂浮在這座巨大都市的縫隙里。
明天,依舊要早起,去擠那能把人擠成照片的早高峰地鐵,去面對主管可能有的第十九版修改要求,去和樓下便利店那個可能依舊會忘記加熱飯團的阿姨說“謝謝”……生活啊。
林小滿閉上眼,腦海里閃過今天唯一溫暖的畫面——那只被他稱為“老板”的三花貓,在夜色里安靜進(jìn)食的樣子。
或許,明天喂貓的時候,該給它帶條小魚干?
他迷迷糊糊地想著,意識逐漸沉入黑暗。
就在他即將徹底睡著的邊緣,一個極其微弱的、仿佛錯覺般的念頭閃過:“剛才摸‘老板’的時候……它是不是,在心里吐槽我今天的火腿腸給少了?”
這念頭荒誕得讓他自己在夢里都嗤笑了一聲。
肯定是加班加出幻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