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看到了媽**臉。

她在那個女孩看不見的角度，死死盯著我，那是無聲的懇求。

我咬住后槽牙，把那聲慘叫吞進肚子里。

我扯出一個僵硬的笑，對著那個看傻了的女孩說：

“你看……一點都不疼，就像被蚊子叮了一下?！?br>
為了逼真，我還主動把發(fā)紅滲血的手臂伸過去給她看。

女孩眨眨眼，終于止住了哭聲。

“那……那你給我換吧?！?br>
那天回家，媽媽給我買了那個我想吃很久的草莓蛋糕。

她一邊開車，一邊哼著歌，心情好極了。

“冉冉真棒，今天要不是你，那個死丫頭還得鬧騰半天。”

我坐在副駕駛，抱著蛋糕盒子，手臂上的紅腫還在**辣地疼。

那塊皮膚破了，滲著血絲，碰到衣袖都鉆心的痛。

我低頭挖了一勺奶油送進嘴里。

甜得發(fā)膩。

我想起了爸爸。

爸爸走的時候，全身插滿管子。

媽媽那時候哭得暈過去好幾次，醒來后就變了個人。

拼命工作，拼命想要救活每一個人，好像這樣就能填補沒救回爸爸的遺憾。

她是這個家的頂梁柱。

她是為了我們的未來。

我看著媽媽側臉的笑意，心里的委屈一點點散去。

我不該矯情。

比起爸爸離開的痛，這點皮肉傷算什么？

而且，我也幫到了那個女孩，讓她接受了治療。

這也是在積德吧？

“媽，以后這種忙，我還能幫?！?br>
我輕聲說。

媽媽轉過頭，驚喜地看著我，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頂。

“我就知道，冉冉是媽**小棉襖。”

那只手很暖，讓我忽略了手臂上的疼痛。

……

那次“表演”的效果出奇的好。

那個女孩的家長撤銷了投訴，還送來了錦旗，夸媽媽“醫(yī)術高超，安撫人心”。

媽媽嘗到了甜頭。

從那以后，只要遇到怕疼、***、哭鬧不休的孩子，我就會成為那個“從天而降”的救兵。

**怕疼？

我去演。

粗大的針頭扎進血管，我面不改色談笑風生。

做骨穿怕疼？

我去演。

那是真的鉆骨之痛，我咬碎了牙，還得笑著對那個白血病的小男孩說：“你看，姐姐還能給你講笑話呢?！?br>
甚至是為了哄一個不想做胃鏡的孩子，我硬生生吞下了那根粗管子。

嘔吐物嗆在喉嚨里，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

但我不敢動，因為媽媽在旁邊看著。

我不想讓媽媽失望。

靠著這一手“絕活”，媽媽成了遠近聞名的“兒科克星”。

專門收治那些疑難雜癥的熊孩子。

她的績效翻了幾番，職稱也一路綠燈。

終于在年底換屆時，坐上了外科主任的位置。

我以為媽媽也就到此為止了。

直到那對耳釘被媽媽塞進我的手里。

那對耳釘是地攤貨，五塊錢一對。

還貼著亮閃閃的假水鉆，后面是粗糙的鐵針，看著就很廉價。

此時，放射科門口堵滿了人，那個老**死死護著脖子上的佛牌，坐在地上撒潑打滾。

“這是大師開過光的！摘了菩薩就不保佑我了！我不摘！死也不摘！”

幾個小護士急得滿頭大汗，勸也不是，拉也不是。

媽媽分開人群走進去，沒看老**，反倒把視線落在我身上。

“冉冉，過來?！?br>
她聲音不大，卻透著股令人膽寒的威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