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掉進(jìn)軍營鍋
破甲一條街
霧氣像煮開的稀飯一樣繚繞在腳邊，林不鳴一手拎著鐵錘，一手在肚子上畫圈，用一種藝術(shù)家批判美食匱乏的眼神看著前方。
霍大壯晃著他那對能踢斷大門的鐵腿，從草叢里躥出來，嘴角沾著點(diǎn)泥，跟在林不鳴身后，“真不行了，林兄，要是再餓下去，我連褲帶都能做菜?！?br>
林不鳴斜睨他，“你上次說這話，最后是把人家獵戶家的狗看成了兔子。
要我提醒你，那狗追你三里地，你鞋都掉了?！?br>
霍大壯一愣，笑得肚皮抖動，“我倒覺得狗肉比鞋底筋道！”
兩人一前一后，跌跌撞撞鉆進(jìn)一片矮樹林里。
遠(yuǎn)處鼓聲輕響，晨霧中透出幾縷炊煙。
林不鳴鼻翼微動，沒錯，是糧草營地才有的味。
米飯味、肉湯味，還有一點(diǎn)。
兵器味。
那香味混著鐵器的清冷，尤其喚醒人的胃。
“前面出來煙了，有飯！”
霍大壯眼中光芒萬丈，一副要沖鋒陷陣的勁頭。
林不鳴揪住他衣領(lǐng)，“你要餓也別餓昏。
你看看，人家有多少兵？”
樹林間透出一角帆布，軍營的箭樓隱約可見。
士兵們正做早點(diǎn)，鍋蓋一掀，香氣撲面。
只是周圍看起來并不戒備森嚴(yán)，估計是自家糧隊又在后方安全地帶扎營。
林不鳴低聲道：“瞧這陣仗，想吃飯得動腦子?！?br>
霍大壯立馬來了精神，“我有一計。
你打前，我打后，我們一起?！?br>
林不鳴嘆氣：“別又是你的‘大壯沖天腿’吧。
你上次沖進(jìn)鬧市，把集市踢成羊圈，趕得牲口都不敢作聲。
我們就不能文雅點(diǎn)？”
“什么文雅法？”
霍大壯滿臉疑惑，“難不成要我穿馬褂，跳鍋莊？”
林不鳴把鐵錘往肩膀上一搭，“你跟我學(xué)著點(diǎn)，看我的?！?br>
這位“快樂鐵匠”，摸出一塊破布，翻身鉆進(jìn)篷下一堆糧草，把自己裹成個大土豆。
霍大壯束手無策，只好也往米袋堆里一縮，兩條大腿還努力往糧囤后邊藏。
幾名兵士路過，討論著今天的菜色：“聽說營地俘了個女軍醫(yī)，長得漂亮極了！”
“軍醫(yī)？
不是說送去刑堂了嗎？”
“哪舍得，咱們軍需官早盯上美酒佳肴了，還專門吩咐多加肉燉湯！”
林不鳴一聽，暗道有戲。
能救人、能吃飯，還能順手牽羊。
這種好事，錯過就是敗家子。
就在此時，霍大壯的肚子應(yīng)景地響起一串古怪節(jié)奏。
兩名兵卒轉(zhuǎn)頭搜尋，霍大壯只能死命憋氣。
“那邊動靜？”
兵士幾步走近。
林不鳴見機(jī)不可失，沖霍大壯擠了擠眼，抬手潑點(diǎn)米進(jìn)鍋里。
“失火啦！”
林不鳴穿破糧垛，學(xué)雞叫聲大喊一聲。
幾名兵士一聽雞鳴，先愣再怒。
霍大壯早有安排，抬腳朝鍋蓋踢去，鍋蓋被踢高三尺，湯水潑濺老遠(yuǎn)，炸得周圍一片慌亂。
林不鳴趁著哄動，一把抄過鍋里的滾燙大肉，扔給霍大壯。
自己隨手*一只雞腿，蹲在鍋邊啃得津津有味。
士兵們滿鍋跑，誰都顧不上他們。
這工夫，鐵匠吃麻花、壯漢搶豬蹄，蒸碗里的饃片都快被霍大壯下肚丟光。
“這鍋真香?！?br>
霍大壯邊吃邊道。
“你吃快點(diǎn)，等會全營過來咱們倆就成了鍋底配飯?！?br>
林不鳴啃完雞腿，眼神一緊，忽然瞧見營帳后頭有個鐵籠子。
籠子里坐了個女人，衣著染血卻面容清冷，正閉目不語。
只見她開了一只眼，冷淡掃了二人一眼。
林不鳴一愣，錘頭都差點(diǎn)掉鍋里，“喲，這不是傳說中的女軍醫(yī)嗎？”
段小七睜了雙眼，淡淡開口：“你們是饞飯還是饞命？”
霍大壯咽下大半只脆骨，“都饞?！?br>
接著開朗一笑，“不過你這小身板，能和我分點(diǎn)饅頭嗎？”
段小七嘴角淡淡一揚(yáng)，像沒聽見他們多可憐似的，“鐵鍋快干了，再不走，兩個大馬蹄子就得進(jìn)炒菜里了?！?br>
林不鳴樂道：“姑娘一看就是明白人，既然同病相憐，不如結(jié)個飯友?！?br>
段小七盯了他一眼，手指輕點(diǎn)拇指根，冷靜道：“鑰匙在隊正腰上，隊正的膝蓋半月脈受傷，行走不便，喜歡自言自語?！?br>
林不鳴頓時明白了。
她這不是在賣隊友，是在遞機(jī)會。
他眨眨眼，擺個“交給我”的手勢。
順著她的指點(diǎn)，偷偷摸去隊正的營帳，只見一精瘦漢子正自言自語磨刀，腰間鑰匙果然搖晃。
“磨刀霍霍向鍋底？
那就讓他先見識見識什么叫上梁不正下梁歪?！?br>
林不鳴吹口氣，將營帳外立起的鍋蓋輕輕踢倒，鍋蓋“嘭”地滾進(jìn)帳來。
隊正一愣，扔下刀，便去撿鍋蓋。
這一瞬，林不鳴手快眼快，順走鑰匙，揣進(jìn)懷里，像貓一樣鉆了回去。
一切動作無聲如躡影，卻自帶滑稽氣質(zhì)。
霍大壯剛把饅頭塞進(jìn)嘴里，還沒來得及咽下，林不鳴己蹲在籠前，“軍醫(yī)姑娘，賞臉一同跑路否？”
段小七伸手，利落擰開鎖鏈，推門出來。
她腳下雖輕，但步步帶風(fēng)，低聲道：“生路在糧倉左側(cè)。
兵力分布三三兩兩，偏弱。
你倆潛出去，回頭見?！?br>
霍大壯拍著肚皮，“我己經(jīng)潛不動了，滿肚子米湯?！?br>
林不鳴憋笑，把剩饅頭塞進(jìn)霍大壯袖子。
三人貼著陰影，穿過鍋煙蒸騰的灶臺，溜進(jìn)糧倉外側(cè)的殘墻。
林不鳴低頭，看見段小七左手微抬，袖口露出幾顆金針，想必擺好自保的姿態(tài)。
霍大壯卻憨憨地轉(zhuǎn)身拍拍她，“餓不？
我有包子?！?br>
段小七居然微微一笑，聲音清淡，“出鍋以后再吃?！?br>
他們剛要鉆出營地邊緣，后方一聲大喊：“抓住他們！
有賊偷飯！”
霍大壯一馬當(dāng)先，胳膊夾著包子，腿抬得堪比村頭風(fēng)車，“鐵腿開路！”
他飛起一腳，門板嘩啦倒塌。
一時間人影散落，各忙各的，三人就這樣咸魚翻身，煮熟的**硬被他們帶跑了。
跑到老林邊，林不鳴才喘上氣。
段小七此刻一襲破衣，發(fā)髻散亂，卻看他們兩個狼狽模樣，忽然噗嗤一笑。
霍大壯看著手里捏皺的饅頭，“這飯算不算英雄宴？”
林不鳴頂著鍋灰，嗓音帶著笑意，“亂世英雄，飯鍋打底，笑口常開?！?br>
三人在晨霧與鍋煙間站定，彼此交換目光，那點(diǎn)兒筷子般的溫情，仿佛真的能填飽亂世顛沛流離的肚皮。
林不鳴握緊鐵錘，霍大壯舔舔嘴角，段小七彈去手指上的油漬。
他們身后是霧氣繚繞的營地，面前則是無盡的**天路，一道新的盟約在無聲間浮現(xiàn)。
樹梢上早鳥低鳴，三人齊齊將手里的剩飯咬下最后一口，默契地同時向前踏出一步，曙色下走向南梁更深處的未知。
霍大壯晃著他那對能踢斷大門的鐵腿，從草叢里躥出來，嘴角沾著點(diǎn)泥，跟在林不鳴身后，“真不行了，林兄，要是再餓下去，我連褲帶都能做菜?！?br>
林不鳴斜睨他，“你上次說這話，最后是把人家獵戶家的狗看成了兔子。
要我提醒你，那狗追你三里地，你鞋都掉了?！?br>
霍大壯一愣，笑得肚皮抖動，“我倒覺得狗肉比鞋底筋道！”
兩人一前一后，跌跌撞撞鉆進(jìn)一片矮樹林里。
遠(yuǎn)處鼓聲輕響，晨霧中透出幾縷炊煙。
林不鳴鼻翼微動，沒錯，是糧草營地才有的味。
米飯味、肉湯味，還有一點(diǎn)。
兵器味。
那香味混著鐵器的清冷，尤其喚醒人的胃。
“前面出來煙了，有飯！”
霍大壯眼中光芒萬丈，一副要沖鋒陷陣的勁頭。
林不鳴揪住他衣領(lǐng)，“你要餓也別餓昏。
你看看，人家有多少兵？”
樹林間透出一角帆布，軍營的箭樓隱約可見。
士兵們正做早點(diǎn)，鍋蓋一掀，香氣撲面。
只是周圍看起來并不戒備森嚴(yán)，估計是自家糧隊又在后方安全地帶扎營。
林不鳴低聲道：“瞧這陣仗，想吃飯得動腦子?！?br>
霍大壯立馬來了精神，“我有一計。
你打前，我打后，我們一起?！?br>
林不鳴嘆氣：“別又是你的‘大壯沖天腿’吧。
你上次沖進(jìn)鬧市，把集市踢成羊圈，趕得牲口都不敢作聲。
我們就不能文雅點(diǎn)？”
“什么文雅法？”
霍大壯滿臉疑惑，“難不成要我穿馬褂，跳鍋莊？”
林不鳴把鐵錘往肩膀上一搭，“你跟我學(xué)著點(diǎn)，看我的?！?br>
這位“快樂鐵匠”，摸出一塊破布，翻身鉆進(jìn)篷下一堆糧草，把自己裹成個大土豆。
霍大壯束手無策，只好也往米袋堆里一縮，兩條大腿還努力往糧囤后邊藏。
幾名兵士路過，討論著今天的菜色：“聽說營地俘了個女軍醫(yī)，長得漂亮極了！”
“軍醫(yī)？
不是說送去刑堂了嗎？”
“哪舍得，咱們軍需官早盯上美酒佳肴了，還專門吩咐多加肉燉湯！”
林不鳴一聽，暗道有戲。
能救人、能吃飯，還能順手牽羊。
這種好事，錯過就是敗家子。
就在此時，霍大壯的肚子應(yīng)景地響起一串古怪節(jié)奏。
兩名兵卒轉(zhuǎn)頭搜尋，霍大壯只能死命憋氣。
“那邊動靜？”
兵士幾步走近。
林不鳴見機(jī)不可失，沖霍大壯擠了擠眼，抬手潑點(diǎn)米進(jìn)鍋里。
“失火啦！”
林不鳴穿破糧垛，學(xué)雞叫聲大喊一聲。
幾名兵士一聽雞鳴，先愣再怒。
霍大壯早有安排，抬腳朝鍋蓋踢去，鍋蓋被踢高三尺，湯水潑濺老遠(yuǎn)，炸得周圍一片慌亂。
林不鳴趁著哄動，一把抄過鍋里的滾燙大肉，扔給霍大壯。
自己隨手*一只雞腿，蹲在鍋邊啃得津津有味。
士兵們滿鍋跑，誰都顧不上他們。
這工夫，鐵匠吃麻花、壯漢搶豬蹄，蒸碗里的饃片都快被霍大壯下肚丟光。
“這鍋真香?！?br>
霍大壯邊吃邊道。
“你吃快點(diǎn)，等會全營過來咱們倆就成了鍋底配飯?！?br>
林不鳴啃完雞腿，眼神一緊，忽然瞧見營帳后頭有個鐵籠子。
籠子里坐了個女人，衣著染血卻面容清冷，正閉目不語。
只見她開了一只眼，冷淡掃了二人一眼。
林不鳴一愣，錘頭都差點(diǎn)掉鍋里，“喲，這不是傳說中的女軍醫(yī)嗎？”
段小七睜了雙眼，淡淡開口：“你們是饞飯還是饞命？”
霍大壯咽下大半只脆骨，“都饞?！?br>
接著開朗一笑，“不過你這小身板，能和我分點(diǎn)饅頭嗎？”
段小七嘴角淡淡一揚(yáng)，像沒聽見他們多可憐似的，“鐵鍋快干了，再不走，兩個大馬蹄子就得進(jìn)炒菜里了?！?br>
林不鳴樂道：“姑娘一看就是明白人，既然同病相憐，不如結(jié)個飯友?！?br>
段小七盯了他一眼，手指輕點(diǎn)拇指根，冷靜道：“鑰匙在隊正腰上，隊正的膝蓋半月脈受傷，行走不便，喜歡自言自語?！?br>
林不鳴頓時明白了。
她這不是在賣隊友，是在遞機(jī)會。
他眨眨眼，擺個“交給我”的手勢。
順著她的指點(diǎn)，偷偷摸去隊正的營帳，只見一精瘦漢子正自言自語磨刀，腰間鑰匙果然搖晃。
“磨刀霍霍向鍋底？
那就讓他先見識見識什么叫上梁不正下梁歪?！?br>
林不鳴吹口氣，將營帳外立起的鍋蓋輕輕踢倒，鍋蓋“嘭”地滾進(jìn)帳來。
隊正一愣，扔下刀，便去撿鍋蓋。
這一瞬，林不鳴手快眼快，順走鑰匙，揣進(jìn)懷里，像貓一樣鉆了回去。
一切動作無聲如躡影，卻自帶滑稽氣質(zhì)。
霍大壯剛把饅頭塞進(jìn)嘴里，還沒來得及咽下，林不鳴己蹲在籠前，“軍醫(yī)姑娘，賞臉一同跑路否？”
段小七伸手，利落擰開鎖鏈，推門出來。
她腳下雖輕，但步步帶風(fēng)，低聲道：“生路在糧倉左側(cè)。
兵力分布三三兩兩，偏弱。
你倆潛出去，回頭見?！?br>
霍大壯拍著肚皮，“我己經(jīng)潛不動了，滿肚子米湯?！?br>
林不鳴憋笑，把剩饅頭塞進(jìn)霍大壯袖子。
三人貼著陰影，穿過鍋煙蒸騰的灶臺，溜進(jìn)糧倉外側(cè)的殘墻。
林不鳴低頭，看見段小七左手微抬，袖口露出幾顆金針，想必擺好自保的姿態(tài)。
霍大壯卻憨憨地轉(zhuǎn)身拍拍她，“餓不？
我有包子?！?br>
段小七居然微微一笑，聲音清淡，“出鍋以后再吃?！?br>
他們剛要鉆出營地邊緣，后方一聲大喊：“抓住他們！
有賊偷飯！”
霍大壯一馬當(dāng)先，胳膊夾著包子，腿抬得堪比村頭風(fēng)車，“鐵腿開路！”
他飛起一腳，門板嘩啦倒塌。
一時間人影散落，各忙各的，三人就這樣咸魚翻身，煮熟的**硬被他們帶跑了。
跑到老林邊，林不鳴才喘上氣。
段小七此刻一襲破衣，發(fā)髻散亂，卻看他們兩個狼狽模樣，忽然噗嗤一笑。
霍大壯看著手里捏皺的饅頭，“這飯算不算英雄宴？”
林不鳴頂著鍋灰，嗓音帶著笑意，“亂世英雄，飯鍋打底，笑口常開?！?br>
三人在晨霧與鍋煙間站定，彼此交換目光，那點(diǎn)兒筷子般的溫情，仿佛真的能填飽亂世顛沛流離的肚皮。
林不鳴握緊鐵錘，霍大壯舔舔嘴角，段小七彈去手指上的油漬。
他們身后是霧氣繚繞的營地，面前則是無盡的**天路，一道新的盟約在無聲間浮現(xiàn)。
樹梢上早鳥低鳴，三人齊齊將手里的剩飯咬下最后一口，默契地同時向前踏出一步，曙色下走向南梁更深處的未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