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的，我去年就死了
第一章：午夜哭童
李默的右手在筆記本上機械地移動著，鉛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是這死寂的病房里唯一的噪音。
他不是在創(chuàng)作，而是在記錄——這是他作為前調(diào)查記者，在面對任何超自然或荒謬現(xiàn)象時，所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紙面上，一個哭泣小女孩的輪廓逐漸清晰：沒有瞳孔的雙眼，扭曲的嘴角，裙擺上他不愿深究的深色污漬。
當(dāng)最后一筆落下，鉛筆芯“啪”地折斷，他才像大夢初醒般，驚愕地看著自己的“作品”。
這不是他畫的，至少不完全是。
更像是有某種力量，借由他的手腕，將某個存在投射到紙上。
他猛地合上筆記本，環(huán)顧西周。
青山精神病院的三號病房浸泡在凌晨的寒意里。
左邊床位的老人鼾聲規(guī)律，右邊床位的年輕人小張面朝墻壁，靜默得如同雕塑。
水龍頭滴答作響，敲打著他緊繃的神經(jīng)。
就在他試圖將這一切歸咎于藥物副作用時，一股混合著腐臭和鐵銹的氣味毫無征兆地彌漫開來。
溫度驟降，他呵出的氣變成了白霧。
“小星星，亮晶晶，為何你不眨眼睛...”哼唱聲從床尾傳來，走調(diào)兒歌的每一個音符都像冰錐刺入骨髓。
李默緩緩轉(zhuǎn)頭。
那個紙上的女孩，此刻就站在那里，穿著那條褪色的黃裙子，雙腳離地三寸，懸浮著。
皮膚是死寂的青灰色，沒有瞳孔的雙眼正“望”著他。
恐懼攫住了他，但比恐懼更強烈的，是一種扭曲的熟悉感。
仿佛他早己見過她千百回。
“你又來了?！?br>
他的聲音干澀，同時下意識地開始“采訪”：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女孩停止哼唱，歪著頭，脖頸發(fā)出細(xì)微的“咔噠”聲。
“回家，”她的聲音像是隔著水傳來，“我們都想回家。
他困住了我們?！?br>
“他是誰？”
李默追問，職業(yè)本能壓過了恐懼。
他注意到女孩左胸有名牌，但字跡模糊；左手小指不自然地彎曲著。
女孩沒有回答，而是向前飄近一步，寒意更重。
“你能看見我們...你和我們一樣...”一樣？
這個詞讓李默心頭一顫。
哪里一樣？
突然，走廊傳來腳步聲。
女孩的身影開始閃爍，變得透明。
“小心穿白衣服的人，”她急促地說，聲音開始斷續(xù)，“他們...用甜言蜜語...編織牢籠...”腳步聲在門外停住。
女孩徹底消失，只留下逐漸消散的腐臭，和地板上清晰的一小攤水漬。
門被推開，手電筒光束打在李默臉上。
“李默？
你醒著？”
夜班護士老陳的聲音帶著慣常的不耐煩。
“失眠。
副作用?！?br>
李默迅速躺下，用身體擋住地上的水漬。
他感到一種深切的荒謬——他正在為一個可能是幻覺留下的證據(jù)做掩護。
老陳的手電在房間掃視，光束在那攤水漬上停留了一瞬。
“我聽到你在說話?！?br>
“背采訪稿，**慣?！?br>
李默強迫自己擠出微笑，感到臉頰肌肉異常僵硬。
老陳咕噥著“精神病院的記者”，沒再深究，只是再次警告他早點睡，明天王醫(yī)生要來做評估。
門重新鎖上后，李默立刻翻身查看。
水漬還在，冰涼刺骨。
他用指尖蘸了一點，湊近鼻尖——除了消毒水味，還有一絲極淡的、類似舊檔案的霉味。
他掏出筆記本，在這一天的記錄后面，用力寫下：“第7次出現(xiàn)。
新信息：1. 提及‘我們’和‘被困’；2. 明確警告醫(yī)護人員；3. 稱我與她‘一樣’。
存疑：地上的水漬是何物質(zhì)？”
寫到這里，他停頓了。
翻到本子最后一頁，那里有王醫(yī)生在首次評估時寫下的話：“相信你的眼睛，但不要相信你的記憶。
——王醫(yī)生”當(dāng)時他覺得這是故作高深，現(xiàn)在卻感到一種毛骨悚然。
如果眼睛看到的（女孩、水漬）是真實的，那么什么是不可信的記憶？
是關(guān)于他自己嗎？
就在這時，一陣強烈的虛脫感襲來，并非困倦，而是一種…能量的抽離，仿佛剛才的遭遇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。
他下意識地捂住胸口，那里平靜得可怕——經(jīng)歷了這樣的驚嚇，他的心跳竟然沒有加速。
這個發(fā)現(xiàn)讓他如墜冰窟。
“你也看見她了，對不對？”
小張的聲音突然從背后傳來，低沉而清晰。
李默猛地合上筆記本。
小張不知何時坐了起來，在黑暗中，他的眼睛亮得反常。
“什么她？”
李默試圖掩飾。
“穿黃裙子的小女孩，”小張的聲音帶著一種詭異的篤定，“她在哼歌。
我入院三個月，她來找過我二十二次。
然后，她停止了?！?br>
“為什么停止？”
“因為我?guī)筒涣怂??！?br>
小張的聲線里透出一種深切的疲憊，“你也幫不了。
我們只是…籠中鳥?！?br>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飛不出去的籠中鳥?！?br>
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。
李默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立無援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問出了那個關(guān)鍵問題：“那首歌…完整的歌詞是什么？”
小張的嘴角在陰影里扭曲成一個類似微笑的弧度，用近乎氣聲的音量哼唱起來，歌詞讓李默的血液幾乎凝固：“小星星，亮晶晶，為何你不眨眼睛？
是否也怕黑夜里，有人偷走你的心？
地下室里有什么，小朋友們手拉手，數(shù)到三就不見了，永遠(yuǎn)不再回家走...地下室…”李默喃喃自語。
“醫(yī)院沒有地下室?！?br>
小張立刻接話，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常識，“官方記錄里沒有。
但如果你想找‘不存在’的東西，也許該看看東側(cè)走廊盡頭那扇灰門?！?br>
說完，小張便重新躺下，背對著他，不再發(fā)出任何聲音。
李默躺在床上，首到天光微亮。
小張的話像種子一樣在他心中發(fā)芽。
他拿起筆記本，在新的一頁鄭重寫下：“調(diào)查項目啟動。
首要目標(biāo)：驗證‘地下室’是否存在。”
合上本子時，他的指尖無意中摸到封底內(nèi)頁有一處極不明顯的凹凸。
就著晨曦的微光，他看清了那是一行稚嫩、扭曲、仿佛用指甲刻上去的字跡：“救救我們。
你也是死人?！?br>
李默全身的血液，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失去了溫度。
他不是在創(chuàng)作，而是在記錄——這是他作為前調(diào)查記者，在面對任何超自然或荒謬現(xiàn)象時，所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紙面上，一個哭泣小女孩的輪廓逐漸清晰：沒有瞳孔的雙眼，扭曲的嘴角，裙擺上他不愿深究的深色污漬。
當(dāng)最后一筆落下，鉛筆芯“啪”地折斷，他才像大夢初醒般，驚愕地看著自己的“作品”。
這不是他畫的，至少不完全是。
更像是有某種力量，借由他的手腕，將某個存在投射到紙上。
他猛地合上筆記本，環(huán)顧西周。
青山精神病院的三號病房浸泡在凌晨的寒意里。
左邊床位的老人鼾聲規(guī)律，右邊床位的年輕人小張面朝墻壁，靜默得如同雕塑。
水龍頭滴答作響，敲打著他緊繃的神經(jīng)。
就在他試圖將這一切歸咎于藥物副作用時，一股混合著腐臭和鐵銹的氣味毫無征兆地彌漫開來。
溫度驟降，他呵出的氣變成了白霧。
“小星星，亮晶晶，為何你不眨眼睛...”哼唱聲從床尾傳來，走調(diào)兒歌的每一個音符都像冰錐刺入骨髓。
李默緩緩轉(zhuǎn)頭。
那個紙上的女孩，此刻就站在那里，穿著那條褪色的黃裙子，雙腳離地三寸，懸浮著。
皮膚是死寂的青灰色，沒有瞳孔的雙眼正“望”著他。
恐懼攫住了他，但比恐懼更強烈的，是一種扭曲的熟悉感。
仿佛他早己見過她千百回。
“你又來了?！?br>
他的聲音干澀，同時下意識地開始“采訪”：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女孩停止哼唱，歪著頭，脖頸發(fā)出細(xì)微的“咔噠”聲。
“回家，”她的聲音像是隔著水傳來，“我們都想回家。
他困住了我們?！?br>
“他是誰？”
李默追問，職業(yè)本能壓過了恐懼。
他注意到女孩左胸有名牌，但字跡模糊；左手小指不自然地彎曲著。
女孩沒有回答，而是向前飄近一步，寒意更重。
“你能看見我們...你和我們一樣...”一樣？
這個詞讓李默心頭一顫。
哪里一樣？
突然，走廊傳來腳步聲。
女孩的身影開始閃爍，變得透明。
“小心穿白衣服的人，”她急促地說，聲音開始斷續(xù)，“他們...用甜言蜜語...編織牢籠...”腳步聲在門外停住。
女孩徹底消失，只留下逐漸消散的腐臭，和地板上清晰的一小攤水漬。
門被推開，手電筒光束打在李默臉上。
“李默？
你醒著？”
夜班護士老陳的聲音帶著慣常的不耐煩。
“失眠。
副作用?！?br>
李默迅速躺下，用身體擋住地上的水漬。
他感到一種深切的荒謬——他正在為一個可能是幻覺留下的證據(jù)做掩護。
老陳的手電在房間掃視，光束在那攤水漬上停留了一瞬。
“我聽到你在說話?！?br>
“背采訪稿，**慣?！?br>
李默強迫自己擠出微笑，感到臉頰肌肉異常僵硬。
老陳咕噥著“精神病院的記者”，沒再深究，只是再次警告他早點睡，明天王醫(yī)生要來做評估。
門重新鎖上后，李默立刻翻身查看。
水漬還在，冰涼刺骨。
他用指尖蘸了一點，湊近鼻尖——除了消毒水味，還有一絲極淡的、類似舊檔案的霉味。
他掏出筆記本，在這一天的記錄后面，用力寫下：“第7次出現(xiàn)。
新信息：1. 提及‘我們’和‘被困’；2. 明確警告醫(yī)護人員；3. 稱我與她‘一樣’。
存疑：地上的水漬是何物質(zhì)？”
寫到這里，他停頓了。
翻到本子最后一頁，那里有王醫(yī)生在首次評估時寫下的話：“相信你的眼睛，但不要相信你的記憶。
——王醫(yī)生”當(dāng)時他覺得這是故作高深，現(xiàn)在卻感到一種毛骨悚然。
如果眼睛看到的（女孩、水漬）是真實的，那么什么是不可信的記憶？
是關(guān)于他自己嗎？
就在這時，一陣強烈的虛脫感襲來，并非困倦，而是一種…能量的抽離，仿佛剛才的遭遇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。
他下意識地捂住胸口，那里平靜得可怕——經(jīng)歷了這樣的驚嚇，他的心跳竟然沒有加速。
這個發(fā)現(xiàn)讓他如墜冰窟。
“你也看見她了，對不對？”
小張的聲音突然從背后傳來，低沉而清晰。
李默猛地合上筆記本。
小張不知何時坐了起來，在黑暗中，他的眼睛亮得反常。
“什么她？”
李默試圖掩飾。
“穿黃裙子的小女孩，”小張的聲音帶著一種詭異的篤定，“她在哼歌。
我入院三個月，她來找過我二十二次。
然后，她停止了?！?br>
“為什么停止？”
“因為我?guī)筒涣怂??！?br>
小張的聲線里透出一種深切的疲憊，“你也幫不了。
我們只是…籠中鳥?！?br>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飛不出去的籠中鳥?！?br>
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。
李默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立無援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問出了那個關(guān)鍵問題：“那首歌…完整的歌詞是什么？”
小張的嘴角在陰影里扭曲成一個類似微笑的弧度，用近乎氣聲的音量哼唱起來，歌詞讓李默的血液幾乎凝固：“小星星，亮晶晶，為何你不眨眼睛？
是否也怕黑夜里，有人偷走你的心？
地下室里有什么，小朋友們手拉手，數(shù)到三就不見了，永遠(yuǎn)不再回家走...地下室…”李默喃喃自語。
“醫(yī)院沒有地下室?！?br>
小張立刻接話，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常識，“官方記錄里沒有。
但如果你想找‘不存在’的東西，也許該看看東側(cè)走廊盡頭那扇灰門?！?br>
說完，小張便重新躺下，背對著他，不再發(fā)出任何聲音。
李默躺在床上，首到天光微亮。
小張的話像種子一樣在他心中發(fā)芽。
他拿起筆記本，在新的一頁鄭重寫下：“調(diào)查項目啟動。
首要目標(biāo)：驗證‘地下室’是否存在。”
合上本子時，他的指尖無意中摸到封底內(nèi)頁有一處極不明顯的凹凸。
就著晨曦的微光，他看清了那是一行稚嫩、扭曲、仿佛用指甲刻上去的字跡：“救救我們。
你也是死人?！?br>
李默全身的血液，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失去了溫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