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第一章裂縫凌晨一點零七分，林知夏在玄關的暖黃燈影里，看見沈嶼的襯衫領口有一抹極淺的珊瑚紅。

那顏色像被水暈開的印章，又像無意間擦上的晚霞，安靜卻固執(zhí)地躺在那里，提醒她：這不是第一次。

她伸手想把襯衫掛回立式衣架，指尖在半途停住，最終只是輕輕捏起布料，放到鼻前。

洗衣液的青橘香底下，混著一點陌生的、帶著酒氣的甜。

林知夏把襯衫原樣搭好，像合上一本不宜翻閱的書，轉身進了廚房。

水壺發(fā)出細碎的嗡鳴，她靠在操作臺邊，等水沸。

鍋具瀝水架上，一只奶鍋和兩只瓷盤安穩(wěn)倒扣，閃著冷白的光——那是晚餐用過的全部餐具。

沈嶼說公司臨時有會，沒回來吃；她和女兒兩個人，炒了一道西蘭花，蒸了三只蝦仁，把昨日的米飯煮成粥。

其實剩了半碗，她倒進垃圾袋前，盯著那團黏濕的綠，忽然生出莫名的愧疚：好像被倒掉的并不是米飯，而是自己一天里唯一可以量化的付出。

水開了，她泡了一杯桂花烏龍。

茶香升起時，她打開冰箱，取出密封盒里的藍莓蛋糕——女兒傍晚烤的，說是"給爸爸的驚喜"。

現(xiàn)在驚喜無人認領，表面那層藍莓醬已微微塌陷，像一張哭過的臉。

林知夏切下一小塊，放在碟子里，端到陽臺。

2夜風裹著六月初的熱，吹得綠蘿的藤蔓輕輕碰撞玻璃。

她坐在折疊椅上，把蛋糕推遠，打開膝頭的筆記本。

圓珠筆在紙面頓了兩秒，寫下日期，又寫下標題——＞ 沉默的第三十三天"今天，他的襯衫上再次出現(xiàn)口紅。

顏色比以前淡，可能換了牌子，也可能對方開始學會擦去邊緣。

我沒有問，他也沒有說。

我們像兩個謹慎的會計，把一筆明顯失衡的賬目，硬生生軋平。

晚飯時，安安問我：媽媽，大人也會害怕嗎？

我回答：會，但他們不說。

說完這句，我低頭喝粥，不敢看她的眼睛。

"寫到這，林知夏停筆。

遠處高架上，車燈拉出兩條逆向的金色河流，無聲奔涌。

她忽然想起大學畢業(yè)那年，自己站在出版社的格子間，抱著第一疊被退回來的稿紙，對著夜空哼歌。

那時候她相信，文字可以穿透一切，包括孤獨。

如今她依舊寫字，卻只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