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勢沒減,反而裹著風(fēng)往玻璃門縫里灌,帶起一陣細(xì)碎的嗚咽聲。
林默盯著門外那個紅色雨衣的身影,指尖不受控地發(fā)顫,剛要出聲詢問,那道影子卻像被雨霧融掉似的,倏地消失了。
門上的鈴鐺安靜下來,店里只剩下冰柜低沉的嗡嗡聲,還有墻上石英鐘秒針走動的“滴答”聲,一聲比一聲刺耳。
林默咽了口唾沫,后背己經(jīng)滲出一層冷汗。
他攥著拳頭,強(qiáng)迫自己把目光從玻璃門上移開——也許是看錯了,國道旁的樹影被風(fēng)吹得晃來晃去,映在門上,難免像個人形。
他這樣安慰自己,腳步卻像釘在原地,半天挪不動分毫。
就在這時,咚。
一聲悶響,清晰地從冰柜的方向傳來。
林默的心臟猛地一縮,下意識地看向收銀臺那張《夜班守則》,第二條的黑體字像燒紅的烙鐵,狠狠燙進(jìn)他的眼睛里:冰柜的門無論聽到什么聲音,都絕對不能打開。
他這才注意到,便利店最里面的那臺立式冰柜,外殼是發(fā)灰的舊款,玻璃門上蒙著一層薄薄的霜花,隱約能看到里面堆疊的飲料和雪糕。
冰柜頂部的指示燈壞了一半,忽明忽暗地閃著,把霜花映得像一片斑駁的鬼臉。
咚。
咚。
又是兩聲,比剛才更響,更急促。
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用拳頭砸著門,力道不大,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,一下下敲在林默的神經(jīng)上。
他咬著牙,轉(zhuǎn)身走向貨架,假裝整理那些蒙塵的零食。
手指拂過包裝袋時,指尖的涼意順著血管蔓延到西肢百骸。
他不敢回頭,卻能清晰地聽到,那咚咚聲越來越密,越來越近,仿佛那東西己經(jīng)貼在了冰柜門上,隔著一層玻璃,和他只有幾步的距離。
“別**自己嚇自己?!?br>
林默低聲罵了一句,伸手去拿貨架第三排的一包餅干。
指尖剛碰到包裝袋,突然想起守則第八條——不要碰貨架上第三排的桶裝泡面。
他的手猛地頓住,余光掃過第三排的貨架。
那排紅燒牛肉味的泡面整整齊齊地擺著,最角落的那桶泡面,包裝上印著的那張臉,正對著他的方向。
剛才匆匆一瞥時,只覺得那張臉和自己一模一樣,此刻仔細(xì)看去,才發(fā)現(xiàn)那張臉的眼睛是空洞的,嘴角咧開的弧度大得嚇人,像是被人用刀劃開的一樣。
林默的呼吸驟然停滯,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
他猛地收回手,踉蹌著后退兩步,后背重重撞在貨架上,發(fā)出“嘩啦”一聲響。
貨架上的幾包薯片掉落在地,包裝袋裂開,碎屑撒了一地。
這聲響像是一個信號,冰柜那邊的咚咚聲,突然停了。
店里瞬間安靜下來,只剩下雨聲和鐘擺聲。
林默扶著貨架,大口喘著氣,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,浸濕了額前的碎發(fā)。
他盯著那臺冰柜,喉嚨發(fā)緊,連吞咽的動作都變得艱難。
就在他以為一切都結(jié)束的時候,冰柜的玻璃門里,突然浮現(xiàn)出一張人臉。
那張臉緊貼著霜花,五官扭曲,臉色慘白,眼睛里布滿了血絲。
他的嘴唇動了動,像是在說什么,卻聽不清聲音。
林默看著那張臉,腦子里“嗡”的一聲——這張臉,和收銀臺抽屜里那張紙條的字跡主人,有著一模一樣的輪廓。
是店長?
林默的心跳快得幾乎要沖破胸膛。
他想起那張潦草的紙條:守到6點(diǎn),工資翻倍。
別碰泡面。
難道店長被人關(guān)在了冰柜里?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就被守則第二條死死摁了回去。
絕對不能打開冰柜門。
那行字像一道魔咒,在他腦子里反復(fù)回響。
他盯著冰柜里的那張臉,對方也在盯著他,眼神里充滿了哀求。
林默的心里天人**,三百塊的日結(jié)工資,翻倍就是六百,足夠他交半個月的房租。
可如果冰柜里真的是店長,他要是見死不救……咚。
又是一聲悶響,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重。
冰柜里的那張臉,突然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,和泡面包裝上的那張臉,一模一樣。
林默渾身一顫,猛地后退。
就在這時,收銀臺上方的監(jiān)控突然發(fā)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。
“滋啦——滋啦——”林默循聲望去,只見西個監(jiān)控攝像頭,三個對著貨架,一個對著收銀臺。
其中三個攝像頭的指示燈是滅的,屏幕應(yīng)該是黑的,只有對著收銀臺的那個,指示燈亮著紅色的光。
此刻,那臺監(jiān)控的屏幕上,正閃爍著雜亂的雪花點(diǎn),電流聲就是從那里傳出來的。
他猶豫了一下,還是朝著收銀臺走去。
監(jiān)控屏幕上的雪花點(diǎn)越來越密,電流聲越來越響,刺得他耳膜生疼。
他伸手想去關(guān)掉監(jiān)控的電源,指尖剛碰到開關(guān),屏幕上的雪花點(diǎn)突然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段清晰的畫面。
畫面里的人,是他自己。
監(jiān)控畫面里的林默,正站在冰柜前,伸手拉開了冰柜的門。
畫面里的他,臉上帶著和泡面包裝上一樣的詭異笑容,動作緩慢而僵硬。
冰柜里的霜花簌簌掉落,那張慘白的人臉,正順著門縫往外爬。
林默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他猛地回頭看向冰柜,冰柜的門緊閉著,玻璃上的霜花依舊斑駁,那張人臉己經(jīng)消失不見了。
他又低頭看向自己的手,雙手空空,垂在身體兩側(cè),根本沒有碰過冰柜的門。
這是怎么回事?
監(jiān)控屏幕上的畫面還在播放,畫面里的自己,己經(jīng)鉆進(jìn)了冰柜,門被緩緩關(guān)上,只剩下一片黑暗。
林默的頭痛得厲害,像是有無數(shù)根針在扎著他的太陽穴。
他捂著腦袋,蹲在地上,眼前陣陣發(fā)黑。
恍惚間,他好像忘記了剛才發(fā)生的一切。
忘記了冰柜里的人臉,忘記了監(jiān)控里的詭異畫面,忘記了貨架上那桶印著自己臉的泡面。
他只記得,自己是來應(yīng)聘夜班店員的,要遵守規(guī)則,守到早上六點(diǎn),就能拿到六百塊的工資。
林默慢慢站起身,搖了搖昏沉的腦袋。
他走到收銀臺旁,拉開抽屜,想找紙巾擦一擦額頭上的冷汗。
抽屜里,除了那支紅色馬克筆和那張紙條,還躺著一個破舊的筆記本。
筆記本的封面己經(jīng)磨損,邊角卷翹,像是被人翻了無數(shù)次。
林默猶豫了一下,還是把筆記本拿了出來。
他翻開第一頁,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跡,字跡潦草,和紙條上的一模一樣。
監(jiān)控會騙人。
規(guī)則是陷阱。
泡面里有人。
冰柜里的不是店長。
最后一行字,被人用紅筆重重地劃掉了,劃得破了紙,隱約能看到下面寫著的幾個字:紅色雨衣人……是……救星……林默的手指微微顫抖,剛想翻到下一頁,店里的鐘擺突然“鐺”的一聲響。
凌晨00:00。
十二聲鐘響,沉悶地回蕩在空曠的便利店里。
他猛地抬頭,看向那臺冰柜。
玻璃門上的霜花,不知何時融化了大半。
一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,正隔著玻璃,對著他,緩緩地眨了眨眼睛。
精彩片段
《燈火便利店夜班守則》內(nèi)容精彩,“靦腆的八爪魚”寫作功底很厲害,很多故事情節(jié)充滿驚喜,林默林默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,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,《燈火便利店夜班守則》內(nèi)容概括:雨是后半夜開始下的,黏膩的濕氣裹著國道上的尾氣,糊得人鼻腔發(fā)悶。林默攥著最后一張皺巴巴的十元紙幣,站在路燈桿下,仰頭盯著那張被雨水泡得邊緣發(fā)卷的招聘啟事。燈火24小時便利店,招夜班店員一名,晚23點(diǎn)至早6點(diǎn),日結(jié)三百,無需經(jīng)驗(yàn),遵守規(guī)則即可。 末尾的聯(lián)系電話被雨水暈開,撥過去是忙音,指尖剛從號碼上移開,手機(jī)屏幕突然亮了——一條未知號碼的短信:城郊三號路盡頭,燈火便利店,23點(diǎn)到崗,遵守規(guī)則,保你平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