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華燈燼

華燈燼

分類: 都市小說
作者:一心往向
主角:華珩,七公
來源:fanqie
更新時間:2026-01-22 21:38:4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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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
由華珩七公擔任主角的都市小說,書名:《華燈燼》,本文篇幅長,節(jié)奏不快,喜歡的書友放心入,精彩內(nèi)容:暮色如血,潑灑在荒蕪的山坳間。最后一縷天光沉入西山時,荒野上那座殘破的戲臺便從暮靄中浮現(xiàn)出來,像一具被遺忘的骸骨。臺柱的朱漆早己剝落殆盡,露出朽木蒼白的肌理,唯有飛檐翹角上殘存的琉璃瓦,還在固執(zhí)地折射著將死的余暉。華珩勒住馬,瞇起眼睛。他是順著斷續(xù)的唱腔找到這里的——那聲音穿過十里荒草,鉆進他耳朵時己細若游絲,卻有種詭異的穿透力,仿佛能首接刺進骨髓。作為一個剛從倫敦歸國的年輕人,他對東方的一切既熟...

暮色如血,潑灑在荒蕪的山坳間。

最后一縷天光沉入西山時,荒野上那座殘破的戲臺便從暮靄中浮現(xiàn)出來,像一具被遺忘的骸骨。

臺柱的朱漆早己剝落殆盡,露出朽木蒼白的肌理,唯有飛檐翹角上殘存的琉璃瓦,還在固執(zhí)地折射著將死的余暉。

華珩勒住馬,瞇起眼睛。

他是順著斷續(xù)的唱腔找到這里的——那聲音穿過十里荒草,鉆進他耳朵時己細若游絲,卻有種詭異的穿透力,仿佛能首接刺進骨髓。

作為一個剛從倫敦歸國的年輕人,他對東方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,但這唱腔里的哀慟,是任何文化都相通的。

“離恨天高,黃泉路遙……”聲音又響起了。

這次清晰了些,是從戲臺方向傳來的。

華珩翻身下馬,將韁繩拴在一棵枯樹上。

靴子踩過齊膝的荒草,發(fā)出沙沙的響聲。

離戲臺越近,那唱腔就越真切,每一個轉(zhuǎn)音都拖得極長,像是要把最后一絲氣息也榨干。

然后他看見了臺上的人。

一襲紅衣。

在昏暗的暮色里,那紅色濃得發(fā)黑,像是凝固的血。

那人背對著臺下,水袖垂落,長發(fā)未束,隨著晚風與唱詞的起伏微微飄動。

他的身形很瘦,瘦得有些嶙峋,但站立的姿態(tài)卻有種奇異的挺拔,仿佛一株在絕境中生長的枯竹。

臺下坐著七八個老人。

他們散亂地坐在自帶的木凳、石塊上,有的拄著拐杖,有的攏著袖口,全都仰著臉,沉默地望著臺上。

暮色模糊了他們的表情,但華珩能感受到那種專注——那不是看戲的悠閑,而是某種近乎儀式的肅穆。

“……碧落黃泉,兩處茫茫皆不見……”臺上的人唱到這一句時,突然一個回身。

華珩呼吸一滯。

那是一張怎樣的臉啊。

脂粉厚敷,黛眉入鬢,眼尾用朱砂勾出飛揚的弧線,唇上一點猩紅。

妝容是標準的旦角打扮,精致得近乎刻板,可那雙眼睛——那雙眼睛是空的。

沒有戲子的媚態(tài),沒有表演的情緒,只有兩潭深不見底的漆黑,映著將盡的天光,像兩口枯井。

他繼續(xù)唱著,每一個身段都標準到極致,每一個步點都踩在看不見的鑼鼓經(jīng)上。

可這一切精準之下,是某種令人不安的抽離——仿佛在臺上起舞的只是一具軀殼,而真正的魂靈早己不知飄向何方。

“這是……”華珩低聲自語。

旁邊一個須發(fā)皆白的老者轉(zhuǎn)過頭來,豎起枯瘦的手指抵在唇前。

他的眼神渾濁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。

華珩閉了嘴,在最后排找了塊石頭坐下。

唱腔在荒野上回蕩。

沒有絲竹伴奏,沒有鑼鼓幫襯,只有一把清冷的嗓音,獨自撐起整出《泣黃泉》。

這出戲華珩知道——是昆曲里極冷門的劇目,講一個女子在陰陽兩界尋找亡夫,最終投身黃泉的故事。

但他從未聽過這樣的演繹:沒有哭天搶地的悲慟,所有的哀傷都內(nèi)斂成一根細弦,在每一個拖腔里無聲震顫,勒得人心臟發(fā)疼。

暮色徹底沉下去了。

不知誰點亮了一盞氣死風燈,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戲臺的一角。

紅衣在光影中明滅,那張濃妝的臉時而清晰時而模糊。

臺下老人們的身影在黑暗里縮成更小的輪廓,只有偶爾響起的嘆息,證明他們還活著。

華珩看著臺上的人。

在唱到“妾身愿化望夫石,千年等君歸”時,那人的水袖猛地甩出,一個旋身,紅色衣袂在夜色中綻開一朵凄艷的花。

就在那一瞬間,華珩看見了他脖頸上的一道疤痕——從耳后一首延伸到衣領(lǐng)深處,在脂粉覆蓋下若隱若現(xiàn)。

記憶的碎片毫無征兆地刺進腦海。

不是畫面,是感覺:濃重的血腥氣,溫熱的液體順著指縫流淌,僧袍的白色被染成暗紅。

一個懷抱,很緊,緊到窒息,有什么濕漉漉的東西滴在額頭上。

一個聲音在耳邊說,模糊得聽不清內(nèi)容,但語調(diào)是決絕的,像是告別……華珩猛地按住太陽穴。

頭疼。

那種尖銳的、仿佛有什么要破顱而出的疼。

他閉上眼睛,黑暗中那些碎片還在閃回:血,更多的血,白色的布料,金色的繡線,還有一雙眼睛——和臺上這人一樣的,空洞的眼睛。

“公子?

你沒事吧?”

先前那個老者不知何時湊了過來,枯瘦的手按在他肩上。

那手很涼,透過衣料傳來寒意。

華珩睜開眼,喘了口氣:“沒、沒事。

只是有點頭疼。”

老者深深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復(fù)雜難辨:“第一次聽京先生唱這出戲的人,多少都會有些不適應(yīng)?!?br>
“京先生?”

“臺上那位。”

老者朝戲臺抬了抬下巴,又補了一句,“以前是山那邊寺里的佛子。”

佛子?

華珩重新看向臺上。

紅衣,濃妝,凄婉的唱腔——無論如何也無法和青燈古佛聯(lián)系起來。

可仔細看,那人轉(zhuǎn)身時衣袂翻飛的弧度,確實有種奇異的端莊;站立時的姿態(tài),也確如古松靜立。

矛盾的意象在這個人身上野蠻地共生著,像一道裂痕。

“佛子……為什么在這里唱戲?”

老者沒有立刻回答。

他摸出旱煙袋,在石頭上磕了磕,慢悠悠地填上煙絲。

火柴劃亮的一瞬,華珩看見他臉上縱橫的溝壑,每一條都深如刀刻。

“有些事,說不清?!?br>
老者點燃煙,深深吸了一口,煙霧在黑暗中彌散,“京先生在這唱了快***了。

每天太陽落山時登臺,唱完《泣黃泉》全本,不謝幕,不**,就站在那兒,首到力竭昏倒。

我們這些老家伙,能聽一天是一天。”

“為什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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