焚天噬地
第3章
凌辰靠著青銅鼎站了會兒，等眼前的黑霧散去。
胸口還在疼，但那股疼是活著的疼——骨頭接上了，內(nèi)臟沒破，血也止住了。
他低頭看自己的手，虎口的傷結(jié)了層薄痂，底下是新肉，粉紅色的。
崖頂飄下來幾句話，被風(fēng)吹碎了，只撿到幾個詞：“……凌辰……死了吧…………妖獸啃……”他站在原地聽了會兒，臉上沒什么表情。
三年了，這種話他聽得夠多，多到耳朵都起了繭。
但以前聽是悶著頭走開，現(xiàn)在聽，是記著誰說的。
“小火。”
他在心里叫了一聲。
識海里那簇火苗動了動，化出小人兒，還是那身紅衣，但顏色淡了些，像褪了色的舊年畫。
“干嘛？”
小火聲音有點啞，“剛燒完雜質(zhì)，累著呢?！?br>
“怎么才能快點？”
凌辰問，“快點變強?！?br>
小火歪頭看他：“多快？”
“他們過幾天要下來。”
凌辰說，“看我死透沒有?！?br>
小火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那你麻煩了?！?br>
它實話實說，“你現(xiàn)在靈根才清了一成，打不過那個姓趙的。
他煉氣西層了吧？”
“五層?！?br>
凌辰記得清楚。
上月宗門小比，趙峰一拳轟碎了試煉石，執(zhí)事長老當場賞了十塊靈石。
“嘖。”
小火飄到識海邊緣，指了指外面，“看見那些草沒？
黃葉子，長石縫里的?！?br>
凌辰順著看過去。
崖底光線暗，但那些草確實顯眼——枯**，蔫蔫地趴在石頭上，像被火燒過。
“破靈草?！?br>
小火說，“最下等的靈草，雜質(zhì)多，靈氣少，喂狗都嫌塞牙。
但勝在好消化，適合你現(xiàn)在這破肚子。”
凌辰走過去摘。
草桿很脆，一掐就斷，斷面流出黏稠的汁液，聞著有股鐵銹味。
他一共找到七株，攏在手里，走回鼎邊。
“放鼎口。”
小火指揮，“滴血，念口訣。”
“什么口訣？”
“焚天納靈，去蕪存菁。”
小火頓了頓，“念慢點，一字一字念。
鼎現(xiàn)在虛，吃太快會噎著?！?br>
凌辰照做。
血滴在草葉上，滲進去，變成暗褐色。
他閉上眼睛，在心里把那八個字念了一遍。
鼎身震了一下。
很輕，像睡夢中的人翻了個身。
接著鼎口泛起微光，那七株破靈草被吸進去，消失在暗青色的深處。
凌辰等著。
鼎沒動靜。
過了大概喘十口氣的時間，里面?zhèn)鱽怼白套獭甭暎袢赓N在熱鍋上。
然后是一股味道——不是香，也不是臭，是種很干凈的、燒透了的灰燼的味道。
一縷赤紅色的細流從鼎口淌出來，順著他的手腕往上爬。
很慢，像蚯蚓在土里鉆，所過之處經(jīng)脈發(fā)燙，但不是疼，是那種凍僵的手伸進溫水里的燙。
細流鉆進丹田，纏上那團灰撲撲的靈根。
凌辰“看”見了。
靈根最外層的黑色污垢在融化，不是一下子化開，是一點一點剝落，露出底下黯淡的五色光澤。
金木水火土，五種顏色混在一起，渾濁得像潭臟水，但現(xiàn)在，那潭水開始慢慢變清。
很慢。
慢到他能數(shù)清融化了多少粒雜質(zhì)。
“急也沒用?！?br>
小火的聲音在識海響起，比剛才更虛了，“就這點靈氣，燒完拉倒。”
細流持續(xù)了大概半炷香時間，斷了。
凌辰睜開眼。
手里的鼎涼了，表面的紋路暗下去，又變回那副銹跡斑斑的死人樣。
他試著運轉(zhuǎn)靈力——之前那縷金色細絲粗了一倍，在經(jīng)脈里流動時，能帶起一點點風(fēng)。
就一點點。
吹不動地上的落葉，但能吹動灰塵。
“怎么樣？”
小火問。
“沒突破?！?br>
凌辰實話實說。
煉氣一層的瓶頸還在，銅墻鐵壁似的堵在那里。
“廢話?！?br>
小火翻白眼，“七株破靈草就想突破，你當修煉是喝水呢？”
它打了個哈欠，身影淡得快要看不見，“再找點……累死了，我先睡會兒……”聲音沒了。
凌辰握著鼎，在崖底轉(zhuǎn)了一圈。
破靈草不多，他又找到三株，加上之前的，一共十株。
這次他沒立刻用，而是盤腿坐下，把鼎放在膝蓋上，開始運轉(zhuǎn)《引氣訣》。
外門基礎(chǔ)功法，他練了三年，熟得能倒著背。
但以前靈氣入體，就像往破口袋里灌水，這邊進那邊出。
現(xiàn)在不一樣——靈氣鉆進經(jīng)脈，那縷金色細絲會主動迎上去，裹住，一點點煉化。
很慢，但確實在煉化。
凌辰閉著眼，一坐就是兩個時辰。
崖底的天光沒變化，永遠是那種灰蒙蒙的暗，但當他再次睜眼時，掌心的金色細絲又粗了一點。
他拿起一株破靈草，放鼎口，滴血，念口訣。
這次鼎的反應(yīng)快了些。
草被吞進去，燒完，吐出一縷細流。
凌辰?jīng)]急著吸收，而是等細流在經(jīng)脈里走完一圈，再引導(dǎo)它去沖瓶頸。
瓶頸紋絲不動。
他繼續(xù)。
第二株，第三株……到第五株時，丹田開始發(fā)脹。
不是滿，是那種吃撐了的脹，靈力在里頭橫沖首撞，撞得經(jīng)脈發(fā)疼。
第六株下去，疼變成了撕裂感。
凌辰額頭冒汗，嘴唇咬出了血。
他知道該?！贈_下去，經(jīng)脈會傷。
但崖頂?shù)娘L(fēng)又送來幾句話，這次是趙峰的聲音，很清晰：“……后天吧，帶繩子下去……”后天。
凌辰抓起第七株破靈草，血滴得太急，濺到了鼎身上。
鼎猛**了一下，赤光大盛，那株草幾乎是瞬間被吞沒，吐出的細流粗得像小指。
細流撞進丹田。
凌辰悶哼一聲，身體弓起來。
他聽見體內(nèi)有什么東西在響，咔、咔、咔，像冰面裂開。
靈力瘋了似的往瓶頸上撞，一次，兩次，三次——“噗”一聲輕響。
不是驚天動地，是像戳破了一層窗戶紙。
堵了三年的那道墻，穿了。
靈力涌過缺口，沖進新的經(jīng)脈，涼絲絲的，帶著某種陌生的順暢感。
凌辰癱在地上，大口喘氣，汗水把身下的石頭浸濕了一片。
煉氣一層。
他抬起手，掌心聚起一團靈力光暈。
很淡，雞蛋大小，晃晃悠悠的，但確實聚起來了。
以前他試過無數(shù)次，最多在指尖冒點火星子。
“還行?！?br>
小火的聲音突然冒出來，弱弱的，“總算沒白費我的火?！?br>
凌辰?jīng)]說話。
他握拳，光暈散去，然后起身走到巖壁邊，一拳砸上去。
“砰。”
石頭碎了拳頭大的一塊，碎石迸濺，在他手背上劃出幾道血痕。
不深，但疼是真的。
他收回手，看著滲血的傷口，看了很久。
原來這就是煉氣一層。
原來打破石頭是這樣的感覺。
“別傻樂了?！?br>
小火潑冷水，“你現(xiàn)在也就比雜役強點，姓趙的一巴掌能拍死三個你?！?br>
“我知道?！?br>
凌辰說。
他走回鼎邊，把剩下三株破靈草收進懷里，“這些留著，關(guān)鍵時刻用?！?br>
“還算有點腦子?！?br>
小火嘀咕，“對了，剛才鼎有點不對勁?！?br>
“什么？”
“吞第六株草的時候，鼎身亮了個符文?！?br>
小火語氣難得正經(jīng)，“我沒看清，閃太快。
但肯定是上古的東西，而且……不像是提純靈根用的。”
凌辰低頭看鼎。
鼎安安靜靜躺著，銹跡斑斑，人畜無害。
“有什么問題？”
“問題大了?！?br>
小火聲音低下去，“焚天鼎上次亮符文，是它主人死的時候。
那符文叫‘祭血召靈’，是用命換東西的邪陣。”
崖底靜了片刻。
風(fēng)卷過，吹動凌辰破爛的衣角。
“你是說，”他慢慢問，“這鼎會要我的命？”
“現(xiàn)在不會?！?br>
小火說，“你現(xiàn)在這條命，還不夠它塞牙縫。
但以后……等你強了，血里靈氣足了，它就惦記了?！?br>
凌辰把鼎拿起來，掂了掂。
很沉，冰涼的青銅貼著手心。
“能扔了嗎？”
“扔了你就變回廢物?！?br>
小火冷笑，“自己選?！?br>
凌辰?jīng)]選。
他把鼎塞回懷里，貼著心口放好。
鼎還是涼的，但那股涼現(xiàn)在有了分量——是價碼，是他變強必須付的價碼。
崖頂又傳來人聲，這次近了，就在崖邊。
凌辰抬頭看。
云霧稀薄了些，能看見幾道人影在晃動，還有繩子垂下來的影子。
他退后兩步，退進巖壁的陰影里。
“后天？”
他低聲重復(fù)了一遍趙峰的話，然后轉(zhuǎn)身，朝崖底深處走去。
那里更黑，妖獸的吼聲更密。
但巖縫里，破靈草也更多。
他需要草，需要靈氣，需要趕在后天之前，再強一點。
至少強到，能接住趙峰第一拳。
懷里的鼎隨著腳步輕輕晃動，鼎身某個極深的紋路里，一點金光閃了閃，又滅了。
像閉上的眼睛。
胸口還在疼，但那股疼是活著的疼——骨頭接上了，內(nèi)臟沒破，血也止住了。
他低頭看自己的手，虎口的傷結(jié)了層薄痂，底下是新肉，粉紅色的。
崖頂飄下來幾句話，被風(fēng)吹碎了，只撿到幾個詞：“……凌辰……死了吧…………妖獸啃……”他站在原地聽了會兒，臉上沒什么表情。
三年了，這種話他聽得夠多，多到耳朵都起了繭。
但以前聽是悶著頭走開，現(xiàn)在聽，是記著誰說的。
“小火。”
他在心里叫了一聲。
識海里那簇火苗動了動，化出小人兒，還是那身紅衣，但顏色淡了些，像褪了色的舊年畫。
“干嘛？”
小火聲音有點啞，“剛燒完雜質(zhì)，累著呢?！?br>
“怎么才能快點？”
凌辰問，“快點變強?！?br>
小火歪頭看他：“多快？”
“他們過幾天要下來。”
凌辰說，“看我死透沒有?！?br>
小火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那你麻煩了?！?br>
它實話實說，“你現(xiàn)在靈根才清了一成，打不過那個姓趙的。
他煉氣西層了吧？”
“五層?！?br>
凌辰記得清楚。
上月宗門小比，趙峰一拳轟碎了試煉石，執(zhí)事長老當場賞了十塊靈石。
“嘖。”
小火飄到識海邊緣，指了指外面，“看見那些草沒？
黃葉子，長石縫里的?！?br>
凌辰順著看過去。
崖底光線暗，但那些草確實顯眼——枯**，蔫蔫地趴在石頭上，像被火燒過。
“破靈草?！?br>
小火說，“最下等的靈草，雜質(zhì)多，靈氣少，喂狗都嫌塞牙。
但勝在好消化，適合你現(xiàn)在這破肚子。”
凌辰走過去摘。
草桿很脆，一掐就斷，斷面流出黏稠的汁液，聞著有股鐵銹味。
他一共找到七株，攏在手里，走回鼎邊。
“放鼎口。”
小火指揮，“滴血，念口訣。”
“什么口訣？”
“焚天納靈，去蕪存菁。”
小火頓了頓，“念慢點，一字一字念。
鼎現(xiàn)在虛，吃太快會噎著?！?br>
凌辰照做。
血滴在草葉上，滲進去，變成暗褐色。
他閉上眼睛，在心里把那八個字念了一遍。
鼎身震了一下。
很輕，像睡夢中的人翻了個身。
接著鼎口泛起微光，那七株破靈草被吸進去，消失在暗青色的深處。
凌辰等著。
鼎沒動靜。
過了大概喘十口氣的時間，里面?zhèn)鱽怼白套獭甭暎袢赓N在熱鍋上。
然后是一股味道——不是香，也不是臭，是種很干凈的、燒透了的灰燼的味道。
一縷赤紅色的細流從鼎口淌出來，順著他的手腕往上爬。
很慢，像蚯蚓在土里鉆，所過之處經(jīng)脈發(fā)燙，但不是疼，是那種凍僵的手伸進溫水里的燙。
細流鉆進丹田，纏上那團灰撲撲的靈根。
凌辰“看”見了。
靈根最外層的黑色污垢在融化，不是一下子化開，是一點一點剝落，露出底下黯淡的五色光澤。
金木水火土，五種顏色混在一起，渾濁得像潭臟水，但現(xiàn)在，那潭水開始慢慢變清。
很慢。
慢到他能數(shù)清融化了多少粒雜質(zhì)。
“急也沒用?！?br>
小火的聲音在識海響起，比剛才更虛了，“就這點靈氣，燒完拉倒。”
細流持續(xù)了大概半炷香時間，斷了。
凌辰睜開眼。
手里的鼎涼了，表面的紋路暗下去，又變回那副銹跡斑斑的死人樣。
他試著運轉(zhuǎn)靈力——之前那縷金色細絲粗了一倍，在經(jīng)脈里流動時，能帶起一點點風(fēng)。
就一點點。
吹不動地上的落葉，但能吹動灰塵。
“怎么樣？”
小火問。
“沒突破?！?br>
凌辰實話實說。
煉氣一層的瓶頸還在，銅墻鐵壁似的堵在那里。
“廢話?！?br>
小火翻白眼，“七株破靈草就想突破，你當修煉是喝水呢？”
它打了個哈欠，身影淡得快要看不見，“再找點……累死了，我先睡會兒……”聲音沒了。
凌辰握著鼎，在崖底轉(zhuǎn)了一圈。
破靈草不多，他又找到三株，加上之前的，一共十株。
這次他沒立刻用，而是盤腿坐下，把鼎放在膝蓋上，開始運轉(zhuǎn)《引氣訣》。
外門基礎(chǔ)功法，他練了三年，熟得能倒著背。
但以前靈氣入體，就像往破口袋里灌水，這邊進那邊出。
現(xiàn)在不一樣——靈氣鉆進經(jīng)脈，那縷金色細絲會主動迎上去，裹住，一點點煉化。
很慢，但確實在煉化。
凌辰閉著眼，一坐就是兩個時辰。
崖底的天光沒變化，永遠是那種灰蒙蒙的暗，但當他再次睜眼時，掌心的金色細絲又粗了一點。
他拿起一株破靈草，放鼎口，滴血，念口訣。
這次鼎的反應(yīng)快了些。
草被吞進去，燒完，吐出一縷細流。
凌辰?jīng)]急著吸收，而是等細流在經(jīng)脈里走完一圈，再引導(dǎo)它去沖瓶頸。
瓶頸紋絲不動。
他繼續(xù)。
第二株，第三株……到第五株時，丹田開始發(fā)脹。
不是滿，是那種吃撐了的脹，靈力在里頭橫沖首撞，撞得經(jīng)脈發(fā)疼。
第六株下去，疼變成了撕裂感。
凌辰額頭冒汗，嘴唇咬出了血。
他知道該?！贈_下去，經(jīng)脈會傷。
但崖頂?shù)娘L(fēng)又送來幾句話，這次是趙峰的聲音，很清晰：“……后天吧，帶繩子下去……”后天。
凌辰抓起第七株破靈草，血滴得太急，濺到了鼎身上。
鼎猛**了一下，赤光大盛，那株草幾乎是瞬間被吞沒，吐出的細流粗得像小指。
細流撞進丹田。
凌辰悶哼一聲，身體弓起來。
他聽見體內(nèi)有什么東西在響，咔、咔、咔，像冰面裂開。
靈力瘋了似的往瓶頸上撞，一次，兩次，三次——“噗”一聲輕響。
不是驚天動地，是像戳破了一層窗戶紙。
堵了三年的那道墻，穿了。
靈力涌過缺口，沖進新的經(jīng)脈，涼絲絲的，帶著某種陌生的順暢感。
凌辰癱在地上，大口喘氣，汗水把身下的石頭浸濕了一片。
煉氣一層。
他抬起手，掌心聚起一團靈力光暈。
很淡，雞蛋大小，晃晃悠悠的，但確實聚起來了。
以前他試過無數(shù)次，最多在指尖冒點火星子。
“還行?！?br>
小火的聲音突然冒出來，弱弱的，“總算沒白費我的火?！?br>
凌辰?jīng)]說話。
他握拳，光暈散去，然后起身走到巖壁邊，一拳砸上去。
“砰。”
石頭碎了拳頭大的一塊，碎石迸濺，在他手背上劃出幾道血痕。
不深，但疼是真的。
他收回手，看著滲血的傷口，看了很久。
原來這就是煉氣一層。
原來打破石頭是這樣的感覺。
“別傻樂了?！?br>
小火潑冷水，“你現(xiàn)在也就比雜役強點，姓趙的一巴掌能拍死三個你?！?br>
“我知道?！?br>
凌辰說。
他走回鼎邊，把剩下三株破靈草收進懷里，“這些留著，關(guān)鍵時刻用?！?br>
“還算有點腦子?！?br>
小火嘀咕，“對了，剛才鼎有點不對勁?！?br>
“什么？”
“吞第六株草的時候，鼎身亮了個符文?！?br>
小火語氣難得正經(jīng)，“我沒看清，閃太快。
但肯定是上古的東西，而且……不像是提純靈根用的。”
凌辰低頭看鼎。
鼎安安靜靜躺著，銹跡斑斑，人畜無害。
“有什么問題？”
“問題大了?！?br>
小火聲音低下去，“焚天鼎上次亮符文，是它主人死的時候。
那符文叫‘祭血召靈’，是用命換東西的邪陣。”
崖底靜了片刻。
風(fēng)卷過，吹動凌辰破爛的衣角。
“你是說，”他慢慢問，“這鼎會要我的命？”
“現(xiàn)在不會?！?br>
小火說，“你現(xiàn)在這條命，還不夠它塞牙縫。
但以后……等你強了，血里靈氣足了，它就惦記了?！?br>
凌辰把鼎拿起來，掂了掂。
很沉，冰涼的青銅貼著手心。
“能扔了嗎？”
“扔了你就變回廢物?！?br>
小火冷笑，“自己選?！?br>
凌辰?jīng)]選。
他把鼎塞回懷里，貼著心口放好。
鼎還是涼的，但那股涼現(xiàn)在有了分量——是價碼，是他變強必須付的價碼。
崖頂又傳來人聲，這次近了，就在崖邊。
凌辰抬頭看。
云霧稀薄了些，能看見幾道人影在晃動，還有繩子垂下來的影子。
他退后兩步，退進巖壁的陰影里。
“后天？”
他低聲重復(fù)了一遍趙峰的話，然后轉(zhuǎn)身，朝崖底深處走去。
那里更黑，妖獸的吼聲更密。
但巖縫里，破靈草也更多。
他需要草，需要靈氣，需要趕在后天之前，再強一點。
至少強到，能接住趙峰第一拳。
懷里的鼎隨著腳步輕輕晃動，鼎身某個極深的紋路里，一點金光閃了閃，又滅了。
像閉上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