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時針塔的陰影
齒輪下低語
艾德溫的懷表停在凌晨三點十七分。
自從那天從拍賣行回來后，所有計時裝置在他身邊都會失靈。
此刻他站在白霧城最古老的鐘樓陰影里，格雷戈里正用一把刻滿眼睛圖案的鑰匙打開下水道檢修口。
"記住路線。
"格雷戈里的機械目鏡在黑暗中泛著幽綠的光，"走錯一步，您就會成為時計塔的養(yǎng)料。
"銹蝕的鐵梯向下延伸了至少三百米，遠超白霧城地下管網(wǎng)應有的深度。
潮濕的墻壁上爬滿會發(fā)光的菌類，那些傘狀菌蓋隨著他們的經(jīng)過開合，如同無數(shù)呼**的嘴巴。
艾德溫的鞋底不時踩到某種粘稠物質(zhì)，它們在被觸碰的瞬間就發(fā)出嬰兒啼哭般的聲響。
"那是守秘人的第一道防線。
"格雷戈里踢開一團正在蠕動增生的粘液，"噬音菌，能吃掉所有未經(jīng)許可的聲音。
"隧道的盡頭是扇由齒輪組成的門。
七個穿著褪色紅袍的人正圍著門跳某種詭異的舞蹈，他們的關(guān)節(jié)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，長袍下露出鑲嵌著寶石的機械義肢。
當格雷戈里出示那枚三角形薄片時，舞者們突然靜止，齒輪門隨即分解重組，露出內(nèi)部巨大的垂首通道。
升降梯下降時，艾德溫透過青銅柵欄看到了時計塔的全貌——這座倒懸在地下的巨塔表面布滿會自行轉(zhuǎn)動的表盤，某些表盤上的數(shù)字在不斷變換位置。
塔身中段纏繞著某種半透明的巨型管道，里面流淌著散發(fā)珍珠光澤的液體。
"那是稀釋過的神血。
"格雷戈里注意到艾德溫的視線，"來自第七紀的大災變，我們叫它液態(tài)時間。
"升降梯停在第13層。
走廊兩側(cè)的玻璃罐里漂浮著各種生物器官，最駭人的是個仍在跳動的人類大腦，它的表面覆蓋著齒輪狀的增生組織。
格雷戈里推開標有"調(diào)表師"字樣的黑曜石門，濃烈的苦橙味撲面而來。
圓形房間里，十二個穿著皮質(zhì)圍裙的人正圍著一臺巨型裝置工作。
那東西像是蒸汽機與生物組織的混合體，中央的透明腔室里懸浮著懷表燃燒后留下的那種薄片。
每當薄片閃爍，就有一個人撲到銅制漏斗前接住滴落的銀色液體，然后顫抖著灌入口中。
"朦朧藥劑。
"穿墨綠長裙的女人突然出現(xiàn)在艾德溫身旁，她的左眼戴著與格雷戈里同款的機械目鏡，"能讓我們保持足夠長時間的清醒，好發(fā)瘋得更有價值。
"她自稱莉薇婭，說話時手指始終摩挲著皮革封面的筆記本。
那本書的頁邊不時自動浮現(xiàn)出新的血紅色文字，艾德溫瞥見其中一頁上畫著自己的肖像，下面的日期是明天。
"您該接種了。
"莉薇婭從蒸汽裝置上取下一支裝有熒光液體的注射器。
針頭刺入頸動脈的瞬間，艾德溫看到無數(shù)記憶碎片——深海祭祀、齒輪組成的嬰兒、在虛空中睜開的巨眼。
最可怕的是，所有這些場景里都站著一個與他相貌相同的人。
劇痛中他撕開衣領(lǐng)，發(fā)現(xiàn)守秘人徽章在胸口烙出的門形印記周圍，正蔓延出鱗片狀的黑色紋路。
莉薇婭的機械目鏡發(fā)出刺耳的摩擦聲，她突然用解剖刀抵住艾德溫的喉嚨："說真話，您母親葬在哪個墓地？
""我母親沒有墳墓。
"艾德溫不受控制地回答，"她在海邊消失時，只留下件繡著螺旋紋的......"刺耳的警報聲打斷了他的話。
某個調(diào)表師面前的銅球突然裂開，噴出大量黑色蒸汽，在空中凝結(jié)成白霧城的立體地圖。
七個紅點正在東區(qū)貧民窟形成規(guī)則的七芒星圖案。
"機械****。
"格雷戈里抓起掛在墻上的青銅短杖，"東區(qū)診所的義肢全部活化了。
"莉薇婭的筆記本自動翻到某頁，上面用血寫著"守鐘人首巡"。
她將一枚懷表塞進艾德溫手中——這表的玻璃蓋下沒有指針，只有團不斷變幻形狀的陰影。
"歡迎正式入職，艾德溫·霍爾先生。
"她的微笑讓艾德溫想起拍賣行里那朵鐵薔薇，"現(xiàn)在您是我們親愛的守鐘人了。
"暴雨中的東區(qū)街道彌漫著血腥味與機油味。
他們趕到時，診所門口的煤氣燈正在融化，鐵水組成的人類輪廓在墻上痛苦掙扎。
格雷戈里用短杖敲擊地面，杖頭鑲嵌的藍寶石發(fā)出刺目光芒，照亮診所內(nèi)部地獄般的景象——三十多具**以祈禱姿勢跪成一圈，他們的金屬義肢全部**了彼此的眼窩，形成完美的齒輪聯(lián)動系統(tǒng)。
"第三階段的機械同化。
"格雷戈里檢查著**頸部的手術(shù)疤痕，"這些人在接受義肢植入時就被種下了覺醒因子。
"艾德溫的懷表突然劇烈震動。
陰影指針首次顯現(xiàn)，筆首指向**圓圈中央。
當他蹲下身查看時，地面突然滲出黑色液體，浮現(xiàn)出理性進步協(xié)會的齒輪徽章。
徽章下方，一行小字正在血泊中形成："當?shù)谄邆€齒輪咬合，機械始祖將睜開睡眼。
"診所二樓傳來玻璃破碎聲。
艾德溫沖上去時，正好看見最后一名護士被自己的黃銅脊柱刺穿天花板。
她的嘴唇***，吐出的卻不是人類的語言，而是某種帶著金屬摩擦聲的古老音節(jié)。
艾德溫的懷表玻璃應聲而裂，陰影指針首接刺入他的拇指。
劇痛中，他看見護士的瞳孔**成無數(shù)細小的齒輪。
那些微型齒輪上全都刻著相同的圖案——與他后頸正在發(fā)燙的鱗狀紋身一模一樣。
自從那天從拍賣行回來后，所有計時裝置在他身邊都會失靈。
此刻他站在白霧城最古老的鐘樓陰影里，格雷戈里正用一把刻滿眼睛圖案的鑰匙打開下水道檢修口。
"記住路線。
"格雷戈里的機械目鏡在黑暗中泛著幽綠的光，"走錯一步，您就會成為時計塔的養(yǎng)料。
"銹蝕的鐵梯向下延伸了至少三百米，遠超白霧城地下管網(wǎng)應有的深度。
潮濕的墻壁上爬滿會發(fā)光的菌類，那些傘狀菌蓋隨著他們的經(jīng)過開合，如同無數(shù)呼**的嘴巴。
艾德溫的鞋底不時踩到某種粘稠物質(zhì)，它們在被觸碰的瞬間就發(fā)出嬰兒啼哭般的聲響。
"那是守秘人的第一道防線。
"格雷戈里踢開一團正在蠕動增生的粘液，"噬音菌，能吃掉所有未經(jīng)許可的聲音。
"隧道的盡頭是扇由齒輪組成的門。
七個穿著褪色紅袍的人正圍著門跳某種詭異的舞蹈，他們的關(guān)節(jié)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，長袍下露出鑲嵌著寶石的機械義肢。
當格雷戈里出示那枚三角形薄片時，舞者們突然靜止，齒輪門隨即分解重組，露出內(nèi)部巨大的垂首通道。
升降梯下降時，艾德溫透過青銅柵欄看到了時計塔的全貌——這座倒懸在地下的巨塔表面布滿會自行轉(zhuǎn)動的表盤，某些表盤上的數(shù)字在不斷變換位置。
塔身中段纏繞著某種半透明的巨型管道，里面流淌著散發(fā)珍珠光澤的液體。
"那是稀釋過的神血。
"格雷戈里注意到艾德溫的視線，"來自第七紀的大災變，我們叫它液態(tài)時間。
"升降梯停在第13層。
走廊兩側(cè)的玻璃罐里漂浮著各種生物器官，最駭人的是個仍在跳動的人類大腦，它的表面覆蓋著齒輪狀的增生組織。
格雷戈里推開標有"調(diào)表師"字樣的黑曜石門，濃烈的苦橙味撲面而來。
圓形房間里，十二個穿著皮質(zhì)圍裙的人正圍著一臺巨型裝置工作。
那東西像是蒸汽機與生物組織的混合體，中央的透明腔室里懸浮著懷表燃燒后留下的那種薄片。
每當薄片閃爍，就有一個人撲到銅制漏斗前接住滴落的銀色液體，然后顫抖著灌入口中。
"朦朧藥劑。
"穿墨綠長裙的女人突然出現(xiàn)在艾德溫身旁，她的左眼戴著與格雷戈里同款的機械目鏡，"能讓我們保持足夠長時間的清醒，好發(fā)瘋得更有價值。
"她自稱莉薇婭，說話時手指始終摩挲著皮革封面的筆記本。
那本書的頁邊不時自動浮現(xiàn)出新的血紅色文字，艾德溫瞥見其中一頁上畫著自己的肖像，下面的日期是明天。
"您該接種了。
"莉薇婭從蒸汽裝置上取下一支裝有熒光液體的注射器。
針頭刺入頸動脈的瞬間，艾德溫看到無數(shù)記憶碎片——深海祭祀、齒輪組成的嬰兒、在虛空中睜開的巨眼。
最可怕的是，所有這些場景里都站著一個與他相貌相同的人。
劇痛中他撕開衣領(lǐng)，發(fā)現(xiàn)守秘人徽章在胸口烙出的門形印記周圍，正蔓延出鱗片狀的黑色紋路。
莉薇婭的機械目鏡發(fā)出刺耳的摩擦聲，她突然用解剖刀抵住艾德溫的喉嚨："說真話，您母親葬在哪個墓地？
""我母親沒有墳墓。
"艾德溫不受控制地回答，"她在海邊消失時，只留下件繡著螺旋紋的......"刺耳的警報聲打斷了他的話。
某個調(diào)表師面前的銅球突然裂開，噴出大量黑色蒸汽，在空中凝結(jié)成白霧城的立體地圖。
七個紅點正在東區(qū)貧民窟形成規(guī)則的七芒星圖案。
"機械****。
"格雷戈里抓起掛在墻上的青銅短杖，"東區(qū)診所的義肢全部活化了。
"莉薇婭的筆記本自動翻到某頁，上面用血寫著"守鐘人首巡"。
她將一枚懷表塞進艾德溫手中——這表的玻璃蓋下沒有指針，只有團不斷變幻形狀的陰影。
"歡迎正式入職，艾德溫·霍爾先生。
"她的微笑讓艾德溫想起拍賣行里那朵鐵薔薇，"現(xiàn)在您是我們親愛的守鐘人了。
"暴雨中的東區(qū)街道彌漫著血腥味與機油味。
他們趕到時，診所門口的煤氣燈正在融化，鐵水組成的人類輪廓在墻上痛苦掙扎。
格雷戈里用短杖敲擊地面，杖頭鑲嵌的藍寶石發(fā)出刺目光芒，照亮診所內(nèi)部地獄般的景象——三十多具**以祈禱姿勢跪成一圈，他們的金屬義肢全部**了彼此的眼窩，形成完美的齒輪聯(lián)動系統(tǒng)。
"第三階段的機械同化。
"格雷戈里檢查著**頸部的手術(shù)疤痕，"這些人在接受義肢植入時就被種下了覺醒因子。
"艾德溫的懷表突然劇烈震動。
陰影指針首次顯現(xiàn)，筆首指向**圓圈中央。
當他蹲下身查看時，地面突然滲出黑色液體，浮現(xiàn)出理性進步協(xié)會的齒輪徽章。
徽章下方，一行小字正在血泊中形成："當?shù)谄邆€齒輪咬合，機械始祖將睜開睡眼。
"診所二樓傳來玻璃破碎聲。
艾德溫沖上去時，正好看見最后一名護士被自己的黃銅脊柱刺穿天花板。
她的嘴唇***，吐出的卻不是人類的語言，而是某種帶著金屬摩擦聲的古老音節(jié)。
艾德溫的懷表玻璃應聲而裂，陰影指針首接刺入他的拇指。
劇痛中，他看見護士的瞳孔**成無數(shù)細小的齒輪。
那些微型齒輪上全都刻著相同的圖案——與他后頸正在發(fā)燙的鱗狀紋身一模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