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風還帶著盛夏的余溫，裹挾著香樟樹濃郁的清香，撲在莫小溪汗津津的額頭上。

她踩著早讀課的預備鈴聲，像只被追趕的小兔子，背著半舊的書包沖進高三（1）班教室。

后門“吱呀”一聲撞在墻上，引來教室里零星的目光，莫小溪沒顧得上臉紅，目光像安裝了雷達，瞬間鎖定了靠窗的那個位置。

陳宇就坐在那里。

晨光透過干凈的玻璃窗，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，白襯衫的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線條清晰的手腕。

他正低頭刷題，筆尖在草稿紙上快速滑動，發(fā)出沙沙的輕響，側臉的輪廓干凈利落，睫毛纖長，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淺淺的陰影。

莫小溪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，腳步都放慢了幾分。

她暗戀陳宇，從高二分班第一次見到他起。

那時他作為年級第一上臺領獎，站在**臺上，明明和大家一樣穿著藍白校服，卻偏偏透著一股清冷又耀眼的勁兒，讓坐在臺下的莫小溪一眼就移不開目光。

后來得知兩人分在同一個班，莫小溪偷偷樂了好幾天，鼓足勇氣想跟他搭話，卻總是被他身邊圍繞的請教問題的同學，或是他專注學習的模樣勸退。

這個暑假，莫小溪在閨蜜的慫恿下，畫了三晚的Q版肖像畫——畫里的陳宇戴著小眼鏡，嘴角微微上揚，旁邊站著個扎著丸子頭的小女生，正是她自己，手里舉著寫有“學霸求帶飛”的小牌子。

她發(fā)誓，開學第一天，一定要把畫送出去，順便正式跟他“搭訕”。

深吸一口氣，莫小溪攥緊手里卷成筒狀的畫紙，腳步輕輕挪到陳宇的課桌旁。

周圍的同學似乎察覺到了什么，偷偷交換著眼神，還有人憋不住低低地笑。

莫小溪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，手心也冒出了汗，原本在心里演練了幾十遍的開場白，到了嘴邊卻變成了結結巴巴的嘟囔：“陳、陳宇同學……”陳宇刷題的動作頓了一下，緩緩抬起頭。

他的眼睛很亮，像盛著夏日的星光，目光落在莫小溪臉上時，帶著一絲淡淡的疑惑。

被這樣的眼神注視著，莫小溪感覺自己的心跳快要沖出胸膛，舌頭都打了結：“我、我是莫小溪，就、就坐在你斜后面……以后數(shù)學題……能不能請教你？”

說完這句話，她幾乎是閉著眼睛把手里的Q版肖像畫遞了過去，生怕看到他拒絕的表情。

教室里安靜了幾秒，只有窗外的蟬鳴依舊聒噪。

莫小溪緊張得手指都蜷縮起來，正想再說點什么緩解尷尬，就聽到頭頂傳來一道清冷又溫和的聲音，像夏日里的一陣涼風：“好?！?br>
一個簡單的字，卻讓莫小溪猛地睜開眼睛。

陳宇己經(jīng)接過了畫紙，正低頭看著，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。

他的指尖修長干凈，捏著那張薄薄的畫紙，動作很輕。

不知道是不是莫小溪的錯覺，她好像看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，雖然很快就恢復了平靜。

“謝謝。”

陳宇抬眸看她，目光依舊淡淡的，卻沒有絲毫疏離，“以后有不會的題，可以問我。”

“真、真的嗎？”

莫小溪驚喜地睜大了眼睛，臉頰更紅了，像熟透的蘋果，“太謝謝你了！

陳宇同學你真好！”

她激動得差點跳起來，說完就像怕他反悔似的，飛快地跑回自己的座位，坐下后還能感覺到心臟在砰砰首跳，后背都沁出了薄汗。

偷偷回頭看了一眼，陳宇己經(jīng)把那張Q版肖像畫夾在了數(shù)學課本里，重新低下頭刷題，仿佛剛才的插曲從未發(fā)生。

可莫小溪知道，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。

她的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發(fā)燙的臉頰，嘴角忍不住上揚。

高三的第一天，她終于跟陳宇說上話了，還得到了他的“專屬解題許可”。

窗外的蟬鳴依舊響亮，陽光透過香樟樹的枝葉，在課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
莫小溪翻開自己的數(shù)學課本，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，忽然覺得，這讓人頭疼的高三，好像也沒那么難熬了。

因為，她喜歡的人，就坐在不遠處，而她的少女心事，像盛夏的藤蔓，悄悄開始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