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心事
我叫劉宇
“你們看，劉家老二回來了。
都三十好幾的人，連個老婆都沒討上！”
“他今年三十幾??？
有三十二三了吧？
這個年紀討老婆難咯?！?br>
“那可不，除非是好有錢。
我聽說李村有個年紀跟他差不多的，找了個頭婚，光彩禮就花了西十八萬八，還不包括打發(fā)，辦酒。
如果算上買房，買車，估計要百多萬?！?br>
“是啊，現(xiàn)在結(jié)個婚花錢呀！
不說像他這樣年紀大的，就是二十出頭的小伙子，結(jié)婚也得花個七八十萬?！?br>
“要我說呀，像劉家老二這種情況，想結(jié)婚除非找個二婚的。
你別看他學歷高，長的一表人才，現(xiàn)在男的可比女的多的多了，女的吃香的很，頭婚的人家能看上他家這種條件？”
3月下旬周末的一個傍晚，劉村幾個上了年紀的婦女，遠遠看見劉家老二從省城南昌打工回來，七嘴八舌的議論著。
而這些婦女們口中的劉家老二便是劉宇。
劉宇家住在村里最邊緣。
之所以說是最邊緣是因為這里只有劉宇一家，從他家再往里走便是村里的自留山。
自留山在過去是劉村的土葬場，劉村大部分人家?guī)状硕际窃嵩谶@里。
后面**土改火，縣里統(tǒng)一建了公墓，便不葬在這里了。
不過祖墳卻沒有搬遷到公墓，所以每年清明的時候，劉村的男女老少們都會經(jīng)過劉家去祭祖。
自留山再往前便是崇州縣通往崇州市的主干道。
從前的時候，家家戶戶沒有買車，很多人為了走近道攔車去市里，常會走這條捷徑。
畢業(yè)以后劉宇更是如此。
劉宇之所以不愿意走出村的主道，不僅是因為自己沒有車，更是因為這樣可以避開村里的閑人，不聽她們的閑話。
可現(xiàn)在不行了，近幾年好些家庭買了車，都不走這條近道，導致路都荒廢了。
劉宇現(xiàn)年三十三，算下來不走近道有五六年了。
他聽這些閑話也有五六年了。
沒辦法，除了那條近道，多年來，人們進村就只有一條路。
這條路是進村的主路，過這條路往前走幾十米架有一座平橋，村里的大爺大媽們，閑暇時常聚在這里，說著東家長西家短的。
今天又是如此！
進村的劉宇老遠看到她們，而她們又時不時往自己這邊看上幾眼。
不用說他也知道，這些人肯定是在議論自己。
“喲，小宇回來了？
今天怎么有空回家呀？”
“哦，我把一些冬天的衣服拿回家來，這不是天氣熱了嗎，穿不上了?！?br>
盡管劉宇打心眼里不想搭理她們，但是沒辦法，鄉(xiāng)里鄉(xiāng)親，低頭不見抬頭見的，不好明擺著給人家臉色。
“這樣啊，小宇，談朋友沒？
要不要嬸子給你介紹一個？
嬸子現(xiàn)在在做媒，手頭有幾個。”
“不用了，嬸子，我正談著呢！”
劉宇知道她其實并不是真的想給自己介紹對象，而是借著介紹對象的名頭來探聽自己有沒有對象的虛實。
“喲，小宇，正談著呢？
什么時候帶回來看看呀？”
“可以帶回來的時候自然就會帶回來的，嬸子，我先回家了啊，你們聊，我媽還等著我回家吃飯呢。”
劉宇從她們中間穿過，極速的拉著拉桿箱往家的方向走。
還沒等劉宇走遠，橋上又議論開來。
“要我說呀，他那是騙我們的！
小宇這孩子現(xiàn)在越來越會撒謊了，前兩天我還聽**托人給他說媒呢?！?br>
“也是哈，誰不要個臉面，不說他了，聽說你家兒子這兩年在外面賺到錢了，都新買了寶馬，他在外面做什么事情呀？
有機會帶一帶我家兒子唄?！?br>
“我家兒子呀，害，這兩年是賺了幾個錢。
但是你要我說他在外面做個什么，我還真不知道，這你得問他。”
………農(nóng)村就是這樣，只要是沒活干的時候，老爺們就圍坐在一起要么打牌，要么談論著**大事。
而婦女們呢，則常聚在一起，說東家長西家短的，這算是農(nóng)村的特色文化。
“回來了，兒子。”
劉宇剛一進門迎面碰上了從廚房忙活完的黎小英。
黎小英接過兒子手中的拉桿箱：“菜做好了，飯還沒熟。
叫**淘米煮飯，米是淘好裝電飯煲里了，卻忘了調(diào)到煮飯模式，也不知道想什么去了?！?br>
這黎小英便是劉宇的母親。
黎小英雖說是80年代的高中生，但是常年家里家外，田間地頭，灶臺屋下的操持，早就把課本上的知識全都還給了老師，己然跟一般沒文化的農(nóng)村老太無異。
只要是家里的家務事，她在行。
來過劉宇家的人們，無不夸獎他家干凈衛(wèi)生。
但要說起家外跟別人周旋什么事情，或者兒子事業(yè)上要出個什么主意，黎小英是干不了的。
當然這也不需要她干。
與黎小英結(jié)婚三十多年來，像家外這種事情都是丈夫劉勤孫干的。
兩夫妻結(jié)婚多年，早己形成了這樣的默契。
說到劉勤孫,他和黎小英一樣都是80年代的高中生，聽說當年還差一點考上了大學。
平時學習成績不錯的他，每到重要的**就掉鏈子。
他高考考了兩次，第一次聽說只差幾分就能上大學。
家里看他***，即使是困難也讓他復讀，結(jié)果第二年高考時，分數(shù)反而差的更多了，家里便不再讓他讀了。
劉勤孫自己也沒了信心，回家老老實實當起了農(nóng)民。
不過因為讀書多些，村里人或者家族里有個什么事都會叫他出來斡旋。
這樣讓他養(yǎng)成了一個的習慣：但凡家里對外有個什么事情或者兒子人生中的重大選擇，都是他站出來拿主意。
劉宇進門前后腳的功夫，劉勤孫也從外面回來了。
他聽到黎小英的埋怨便罵道：“一天到晚就知道洗衣做飯，除了這個還會干什么？”
“你也不去外面聽聽人家都在后面說什么?！?br>
說完，甩手徑首往客廳走去,只聽身后傳來清脆巨大的關(guān)門聲。
“你還怪起我來，家外的事情歷來不是你張羅的嗎？
要不是你沒本事，小宇至于現(xiàn)在還…”黎小英說著，正要追進去，突然意識到兒子劉宇在場，立馬停住了。
她默默拉起劉宇的拉桿箱往房間走去。
像今天這樣的吵架，劉宇不知道聽了多少遍。
早些年的時候，他也會發(fā)脾氣，那時候他意氣風發(fā)，前途不可限量。
而今這個樣子，發(fā)脾氣的勇氣也沒有了。
他好想回到過去，再重來一遍。
如果能夠重來，他萬不會那樣過了，他一定要活出自己。
都三十好幾的人，連個老婆都沒討上！”
“他今年三十幾??？
有三十二三了吧？
這個年紀討老婆難咯?！?br>
“那可不，除非是好有錢。
我聽說李村有個年紀跟他差不多的，找了個頭婚，光彩禮就花了西十八萬八，還不包括打發(fā)，辦酒。
如果算上買房，買車，估計要百多萬?！?br>
“是啊，現(xiàn)在結(jié)個婚花錢呀！
不說像他這樣年紀大的，就是二十出頭的小伙子，結(jié)婚也得花個七八十萬?！?br>
“要我說呀，像劉家老二這種情況，想結(jié)婚除非找個二婚的。
你別看他學歷高，長的一表人才，現(xiàn)在男的可比女的多的多了，女的吃香的很，頭婚的人家能看上他家這種條件？”
3月下旬周末的一個傍晚，劉村幾個上了年紀的婦女，遠遠看見劉家老二從省城南昌打工回來，七嘴八舌的議論著。
而這些婦女們口中的劉家老二便是劉宇。
劉宇家住在村里最邊緣。
之所以說是最邊緣是因為這里只有劉宇一家，從他家再往里走便是村里的自留山。
自留山在過去是劉村的土葬場，劉村大部分人家?guī)状硕际窃嵩谶@里。
后面**土改火，縣里統(tǒng)一建了公墓，便不葬在這里了。
不過祖墳卻沒有搬遷到公墓，所以每年清明的時候，劉村的男女老少們都會經(jīng)過劉家去祭祖。
自留山再往前便是崇州縣通往崇州市的主干道。
從前的時候，家家戶戶沒有買車，很多人為了走近道攔車去市里，常會走這條捷徑。
畢業(yè)以后劉宇更是如此。
劉宇之所以不愿意走出村的主道，不僅是因為自己沒有車，更是因為這樣可以避開村里的閑人，不聽她們的閑話。
可現(xiàn)在不行了，近幾年好些家庭買了車，都不走這條近道，導致路都荒廢了。
劉宇現(xiàn)年三十三，算下來不走近道有五六年了。
他聽這些閑話也有五六年了。
沒辦法，除了那條近道，多年來，人們進村就只有一條路。
這條路是進村的主路，過這條路往前走幾十米架有一座平橋，村里的大爺大媽們，閑暇時常聚在這里，說著東家長西家短的。
今天又是如此！
進村的劉宇老遠看到她們，而她們又時不時往自己這邊看上幾眼。
不用說他也知道，這些人肯定是在議論自己。
“喲，小宇回來了？
今天怎么有空回家呀？”
“哦，我把一些冬天的衣服拿回家來，這不是天氣熱了嗎，穿不上了?！?br>
盡管劉宇打心眼里不想搭理她們，但是沒辦法，鄉(xiāng)里鄉(xiāng)親，低頭不見抬頭見的，不好明擺著給人家臉色。
“這樣啊，小宇，談朋友沒？
要不要嬸子給你介紹一個？
嬸子現(xiàn)在在做媒，手頭有幾個。”
“不用了，嬸子，我正談著呢！”
劉宇知道她其實并不是真的想給自己介紹對象，而是借著介紹對象的名頭來探聽自己有沒有對象的虛實。
“喲，小宇，正談著呢？
什么時候帶回來看看呀？”
“可以帶回來的時候自然就會帶回來的，嬸子，我先回家了啊，你們聊，我媽還等著我回家吃飯呢。”
劉宇從她們中間穿過，極速的拉著拉桿箱往家的方向走。
還沒等劉宇走遠，橋上又議論開來。
“要我說呀，他那是騙我們的！
小宇這孩子現(xiàn)在越來越會撒謊了，前兩天我還聽**托人給他說媒呢?！?br>
“也是哈，誰不要個臉面，不說他了，聽說你家兒子這兩年在外面賺到錢了，都新買了寶馬，他在外面做什么事情呀？
有機會帶一帶我家兒子唄?！?br>
“我家兒子呀，害，這兩年是賺了幾個錢。
但是你要我說他在外面做個什么，我還真不知道，這你得問他。”
………農(nóng)村就是這樣，只要是沒活干的時候，老爺們就圍坐在一起要么打牌，要么談論著**大事。
而婦女們呢，則常聚在一起，說東家長西家短的，這算是農(nóng)村的特色文化。
“回來了，兒子。”
劉宇剛一進門迎面碰上了從廚房忙活完的黎小英。
黎小英接過兒子手中的拉桿箱：“菜做好了，飯還沒熟。
叫**淘米煮飯，米是淘好裝電飯煲里了，卻忘了調(diào)到煮飯模式，也不知道想什么去了?！?br>
這黎小英便是劉宇的母親。
黎小英雖說是80年代的高中生，但是常年家里家外，田間地頭，灶臺屋下的操持，早就把課本上的知識全都還給了老師，己然跟一般沒文化的農(nóng)村老太無異。
只要是家里的家務事，她在行。
來過劉宇家的人們，無不夸獎他家干凈衛(wèi)生。
但要說起家外跟別人周旋什么事情，或者兒子事業(yè)上要出個什么主意，黎小英是干不了的。
當然這也不需要她干。
與黎小英結(jié)婚三十多年來，像家外這種事情都是丈夫劉勤孫干的。
兩夫妻結(jié)婚多年，早己形成了這樣的默契。
說到劉勤孫,他和黎小英一樣都是80年代的高中生，聽說當年還差一點考上了大學。
平時學習成績不錯的他，每到重要的**就掉鏈子。
他高考考了兩次，第一次聽說只差幾分就能上大學。
家里看他***，即使是困難也讓他復讀，結(jié)果第二年高考時，分數(shù)反而差的更多了，家里便不再讓他讀了。
劉勤孫自己也沒了信心，回家老老實實當起了農(nóng)民。
不過因為讀書多些，村里人或者家族里有個什么事都會叫他出來斡旋。
這樣讓他養(yǎng)成了一個的習慣：但凡家里對外有個什么事情或者兒子人生中的重大選擇，都是他站出來拿主意。
劉宇進門前后腳的功夫，劉勤孫也從外面回來了。
他聽到黎小英的埋怨便罵道：“一天到晚就知道洗衣做飯，除了這個還會干什么？”
“你也不去外面聽聽人家都在后面說什么?！?br>
說完，甩手徑首往客廳走去,只聽身后傳來清脆巨大的關(guān)門聲。
“你還怪起我來，家外的事情歷來不是你張羅的嗎？
要不是你沒本事，小宇至于現(xiàn)在還…”黎小英說著，正要追進去，突然意識到兒子劉宇在場，立馬停住了。
她默默拉起劉宇的拉桿箱往房間走去。
像今天這樣的吵架，劉宇不知道聽了多少遍。
早些年的時候，他也會發(fā)脾氣，那時候他意氣風發(fā)，前途不可限量。
而今這個樣子，發(fā)脾氣的勇氣也沒有了。
他好想回到過去，再重來一遍。
如果能夠重來，他萬不會那樣過了，他一定要活出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