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謂人倒霉了，喝口水都會被嗆到。

張權算是體會到了，萬里****無云竟然會打雷閃電？

還好死不死的把張權給劈中了！

張權失去意識前只看到自己胸口噼里啪啦冒著火花，還有一股焦香味。

“賊老天，我不服！

我還有車貸房貸微粒貸花唄借唄各種***沒還呢！

……這么一想，死就死了。

老天爺，讓我投個好胎吧，不做馬云的子孫就行，那貨太丑了……”張權悠悠醒來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蜷縮在城隍廟斑駁的檐角下，青灰色的瓦片漏下的雨絲像無數(shù)細針，刺入他單薄的布衣，衣襟上沾滿的泥漿與干涸的血跡早己分不清界限。

再仔細看看自己的身體，骨瘦如柴……不對啊，我那一身肥肉哪去了？

轉(zhuǎn)世投胎需要肉上供？

我不會沒死吧？

用力捏了一下自己的臉，沒肉的臉生疼。

這是穿越了呀……看看身上的衣服，明顯是回到古代了。

看著周圍還躺著不少人，張權想找個人問問，結(jié)果餓暈過去了……破曉時分，廟內(nèi)突然傳來瓷器碎裂的脆響。

張權睜開腫脹的雙眼，看見幾個骨瘦如柴的乞丐正圍搶一只破陶罐。

罐中殘存的半碗稀粥在泥地上濺開，像一攤混著血絲的膿水。

最年長的乞丐用木棍撥開旁人，將粥底最后一滴舔凈，喉結(jié)滾動時發(fā)出野獸般的吞咽聲。

"新來的，識相的別搶食！

"老乞丐突然轉(zhuǎn)身，露出半張潰爛的牙床。

張權這才看清，廟內(nèi)十幾個角落里蜷縮著同樣形容枯槁的身影，他們的衣衫打著補丁，補丁下是嶙峋的肋骨。

角落里堆著半腐的菜葉，一群綠頭**嗡嗡盤旋，像懸在半空的黑色綢緞。

正午的烈日炙烤著青石板路，張權跟著隊伍挪向城南的富戶區(qū)。

領頭的獨眼乞丐掏出一塊黑乎乎的布片，在他眼前晃了晃："見著穿綢裹緞的，就扯開嗓子喊青天大老爺，哭得越慘賞錢越多。

"布片下，赫然是一截發(fā)紫的斷指——這是前日有個冒失的少年乞丐被富家護院打斷的。

當張權終于鼓起勇氣攔住一輛烏篷車時，車窗里探出的玉手正捏著半塊桂花糕。

少女驚恐的尖叫引來了家丁，張權在棍棒下倉皇逃竄，首到鉆進陰暗的巷弄才敢停下。

他摸著后背滲出的血跡，突然瞥見墻角一團蠕動的東西——竟是條半死的老鼠，后腿被人用鐵釘釘在青磚上。

入夜后，城隍廟成了乞丐的臨時營地。

張權分到半塊生銹的鐵鍋，鍋底躺著幾粒發(fā)了霉的黍米。

老乞丐往鍋里倒進一瓢渾濁的河水，點燃撿來的柴火："小兄弟，聽說過采生折割嗎？

"他往火堆里啐了口濃痰，"東市有家同春樓，掌柜的專收斷手斷腳的乞丐，說是要拿去制藥酒......"火光映出張權慘白的臉，他想起昨日在城隍廟后墻看到的場景：幾個蒙面人用鐵鉗夾著孩童的手指，另一個漢子舉著烙鐵在傷口上烙印。

孩童的哭嚎聲混著鐵器炙烤的焦糊味，像根根鐵釘釘進骨髓。

張權終于在垃圾堆里翻出一塊發(fā)綠的餅。

正當他狼吞虎咽時，一只布滿裂口的手突然奪過餅，是那個總愛唱打油詩的老乞丐。

"小兄弟，留著喂狗吧。

"老人枯瘦的手指**牙縫，"今夜亥時，城南水井有貴人經(jīng)過。

"張權握緊拳頭，看著老人將餅渣塞進墻角一只癩皮狗的嘴里。

當亥時的更鼓敲響時，他跟著隊伍摸到水井邊。

月光被烏云遮住，忽然有燈火從巷口亮起——是輛掛著燈籠的馬車，車簾掀開處，露出一張涂滿胭脂的臉。

"喲，這小乞丐倒生得眉清目秀！

"*母尖利的笑聲刺破夜色，張權被兩個壯漢架著塞進車廂。

他聞到脂粉混著血腥的氣息，想起廟里那些被剜去雙眼的婦人，想起老乞丐說過的"貴人"，終于明白所謂"貴人"不過是披著人皮的豺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