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不就是退婚嗎?多大點事?
70年代:資本家女兒咋,我就娶她!
四川,清水溝。
村里的雞剛在晨霧中叫了頭遍,屋里沈家俊就已經(jīng)醒了,怔怔地盯著天花板。
看了眼那土坯墻和上面的教員畫像后,又默默縮回了被窩,有些痛苦的皺起了臉:“饒了我吧,老天爺。”
雖然明明白白的已經(jīng)穿越好幾天了,但他仍沒辦法接受這個事實。
1975年的農(nóng)村。
沈家俊做夢也沒想到,那些曾在老人口中描述的生活,現(xiàn)在居然具象化的發(fā)生了。
正是七月中旬雙搶,一年最是農(nóng)忙的時候。
趕早的人都已經(jīng)吃完飯,扛著鋤頭準備下地了。
沈家俊窩在床上不想動彈,上輩子取個快遞都懶得下地的他,現(xiàn)在卻連續(xù)幾天高強度的田間勞動,他現(xiàn)在恨不得死在這個床上。
“家俊娘,吃著呢?”
“哎!這么早就去上工啦?”
屋外外一問一應(yīng),兩道截然不同的聲音傳來。
晨霧彌漫,幾個裹著頭巾提著鐮刀的婦女結(jié)伴路過屋前,看到任桂花的端著碗苞米糊糊就著咸菜,下意識開口道:“誒,家俊呢?這么早就出門啦?”
“還沒起呢?!?br>
提及兒子,任桂花臉上露出不自然的笑。
幾個婦人聽后,都意味深長地笑了笑,隨后壓低聲音走了。
任桂花坐在凳子上,聽著幾人隱約傳來的“可不是嘛這下丟人丟大了沒臉待下去”之類的話傳來,額角的微微繃起了青筋。
終于忍不下去,朝著屋內(nèi)吼道:“沈家?。∵€不滾起來,躺床上等著**呢,不看看都什么時候了,沒出息的東西?!?br>
屋內(nèi),沈家俊捂著腦袋發(fā)出一聲哀嚎。
又開始了。
縱使心中萬般不愿,但依舊扯著嗓子應(yīng)了一句:“起了。”
可外面的叫罵聲,依舊沒有停止。
“老娘硬是沒見過你這么窩囊的東西,那耍個朋友黃就黃了嘛!你看看你天天那蔫不拉幾的樣子,你是個秧雞嗎?讀書都讀到狗肚子里面去了噻,還高中生,屁中生!馬上給老子滾起來。”
沈家俊耷拉個腦袋走出房間,桌上搪瓷碗盛著一碗又黃又稠的玉米粥,上面還堆著幾顆沒切的酸豇豆。
“一天到晚就曉得在屋頭躺板板!”
“請假兩天,曠工兩天,那大隊長問起老娘都不曉得咋個說,硬是臊皮!”
“耶!還曉得出來窩利(吃飯)嗦,繼續(xù)躺起嘛,要實在不安逸,我再把飯給你端進去,你說要得不,沈大爺?”
師傅!求求你別念了。
大清早的,沈家俊就帶上了痛苦面具。
可看著面前比他矮了兩個頭,瘦的好似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女人,他卻硬是不敢反駁半個字,這是來自血脈上的壓制。
雖然不知道具體怎么回事,但他能猜到,肯定又是那幾個碎嘴子婆娘,當著老**面說什么了。
不就是退婚嗎?
多大點事?
再說了,被退的是前身,關(guān)他什么事?
具體怎么個事就不細說了,簡單講就是前身的青梅兼高中女同學,眼瞅著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,結(jié)果又反悔了。
老沈家這邊新家具都打好了。
但是女方那邊,卻連夜把糧食、被褥這些彩禮,又給統(tǒng)統(tǒng)還了回來。
原因沒別的,人家姑娘相中村里的男知青了。
尋摸著將來嫁過去,戶口還能變成城里人呢。
雖然男方爹一口一個對不住,那態(tài)度叫一個誠懇,可在***代的農(nóng)村,被人退婚,這屬實是沒臉見人啊!
前身著實也是個沒出息的。
一口怨氣憋著散不去,想著到河邊透透氣,結(jié)果一不留神……
好嘛!
不光是氣,人也透沒了。
等在睜眼醒來的時候,就是叫天天不應(yīng)叫地地不靈的沈家俊了。
“媽!這事不怪她?!?br>
沈家俊吸溜著苞米粥,那酸豇豆酸的他臉都皺巴起來,但還是頭頭是道的分析著,“咱這山雞,哪能跟人家鳳凰比?人各有志,她要退婚也是沒辦法的事?!?br>
“你放**!鳳凰,我看螞蟥差不多。老娘最見不得的,就是你這幅沒志氣的樣子。白長一米八幾的大個子,光吃不頂用,你比別人少個眼睛還是缺個耳朵嘛?”
“還有……念過兩天書把你洋完了,會不會好生說話,還整起普通話來了?!?br>
大清早的任桂花憋著一肚子火氣,瞅著自家傻兒子,是哪哪都看不順眼。
“人家都一腳給你踹了,你還幫忙說起好話了。以前咋不曉得,你還是個**轉(zhuǎn)世,這么慈善哦……”
“停停停!”
眼看著對方火力越發(fā)兇猛,沈家俊連忙伸手打斷施法,“媽!我的意思是,分就分了,不要在糾結(jié)這些了,大不了以后重找一個就是。”
“什么叫……嗯?你說啥子?”
任桂花這便正打算繼續(xù),結(jié)果猛地一頓,愣愣地看著沈家俊。
“我說,重找一個。”
沈家俊抻著脖子,好半晌才將苞米粥咽了下去。
**!這摻了苞米棒子的粥,喝著比那谷麩糊糊都喇嗓子。
任桂花伸出一只手,一邊幫忙順氣,一邊難以置信地激動道:“你終于想通了?我早就給你說,趙金芝那個女娃娃沒你想的那么好?!?br>
“我本來也沒覺得啊。”
沈家俊一臉無奈,打從一開始,自己就沒有解釋的機會啊。
“那你把自己關(guān)屋里好幾天,飯也不吃?!?br>
“……”
沈家俊有些尷尬的扯了扯嘴。
總不能說實話吧?
好在,任桂花并沒有糾結(jié)這些細節(jié),看見兒子終于走出陰霾,不由眉開眼笑:“好好好,你能想通就好。你放心,媽這次保證給你好好找一個,胸大**圓,看著就好生養(yǎng)的那種。”
噗——
沈家俊正準備喝口水順順,差點沒一口噴出來。
這是我能聽的話嗎?
“媽,我爹、大哥嫂子他們是不是已經(jīng)上工去了?那我也趕緊去了?!?br>
生怕再繼續(xù)下去,自己老媽嘴里又會蹦出什么虎狼之詞,沈家俊趕緊抄起一把鐮刀,急哄哄地跑了出了門外。
“你急著去投胎嗦?老娘話還沒說完呢,那劉家丫頭你覺得咋個樣嘛,喂!死娃兒,跑的瘋快……”
聽著背后的罵聲,沈家俊腳步更快了。
就自家老媽這個脾氣,怪不得前世人家都管這里的女人叫川渝暴龍,果真名不虛傳。
快到分配田的時候,沈家俊老遠瞧見,桑樹下兩個扎著汗巾的男人,正一邊抽著煙,一邊在樹下交談。
清水溝本就不大,前村后店的多少都沾親帶故。
憑借前身的記憶,沈家俊立刻認出兩人,立刻笑著打了個招呼:“二大爺,表舅!早??!”
“欸!好!”
兩人都是一愣,下意識地應(yīng)了一聲。
待到沈家俊走遠后,這才面面相覷。
“剛剛……那是俊娃子?”
“是??!這咋看著有點不太一樣了?!?br>
“以前三巴掌打不出個屁來,讀書讀傻了似的,現(xiàn)在還知道主動喊人了。”
“會不會就是趙家女娃那個事……我說嘛,男兒家還是要經(jīng)歷點挫折,才曉得懂事,現(xiàn)在這樣,看著就好得很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