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陳默的家
活證人
二十分鐘后，海真攥著那個冰涼沉重的鐵盒子，沖進了陳默雜亂的小院。
院子里堆著半人高的廢紙箱和空飲料瓶，當年從機械廠淘汰下來的舊零件散落在墻角，銹跡斑斑。
角落那棵老槐樹比她記憶里粗壯了些，卻也更顯蒼老，落了一地枯黃碎葉，晚風吹過，發(fā)出沙沙的聲響，透著幾分凄涼。
陳默坐在石桌旁，面前擺了個己經(jīng)空了的二鍋頭瓶子，眼神有些渙散。
看到海真手里那個眼熟的鐵盒時，他原本耷拉著的肩膀突然繃緊，眼神像被燙到似的猛地一縮，瞬間清醒了大半。
“這東西……你從哪兒弄來的？”
陳默的聲音發(fā)顫，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冰涼的桌沿，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。
海真把鐵盒往石桌上一放，推到他面前，猛地打開盒蓋：“匿名快遞寄到我家的，地址寫的就是‘老槐樹洞’。
你看這紙條，是我爸的字跡！
你認得的！
還有這日記，上面寫著趙德山要滅口，因為他知道假賬！
趙德山的名字你總該有印象吧？
當年機械廠改制，那些賬目是不是真有問題？
還有，這個小棠……她到底是誰？”
她連珠炮似的追問，聲音在微微發(fā)抖。
陳默卻像是沒聽見她的話，或者說根本沒仔細看鐵盒里的東西，他只是死死盯著海真的臉，喉結(jié)緊張地上下滾動了好幾下，突然伸手就要去蓋盒蓋，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恐慌的急促：“別碰這些！
聽我的，趕緊扔了！
扔得越遠越好！”
“為什么？”
海真一把按住他冰涼的手，指尖觸到他掌心里滲出的冷汗，“這里面寫的是我爸的字，提的是當年廠里的人，你肯定知道什么！
陳默，你看著我，我爸當年那場車禍……到底是不是意外？”
陳默的手像是被火燎了似的，猛地抽回去，他整個人往后縮了縮，后背重重抵上老槐樹粗糙的樹干，眼神里滿是慌亂和躲閃，甚至帶上了一點懇求的意味：“海真，別問了……算我求你，這事兒不能提，不能挖！
提了要出大事的！”
“出什么事？”
海真往前逼近一步，目光銳利，“是怕趙德山？
還是怕別的什么人？
陳默，你告訴我，當年是不是發(fā)生了什么？”
陳默的頭搖得像撥浪鼓，嘴唇哆嗦著，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慘白，卻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：“我不知道……我真不知道……我爸沒跟我說過這些……你趕緊走，把這晦氣盒子也帶走，別再來找我了！”
他說著就要踉蹌起身，動作太急，帶倒了腳邊的空酒瓶，“哐當”一聲脆響，玻璃瓶子碎了一地，殘存的酒液混著玻璃碴子濺開。
海真被他這副失魂落魄、近乎崩潰的樣子震住了——陳默從小就膽大、性子野，當年在機械廠家屬院里，是孩子王，連隔壁院那只兇神惡煞的大狼狗都敢湊近了**，可現(xiàn)在，他卻像個嚇破膽的兔子，連提一句當年的事都怕得渾身發(fā)抖。
“你明明知道什么，你就是不敢說！”
海真的聲音沉了下來，帶著一種不容回避的力度，“陳默，是不是有人威脅過你？
還是說……**張會計，當年也摻和了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？”
這句話像一根尖銳的冰錐，狠狠扎進了陳默緊繃的神經(jīng)。
他猛地抬起頭，眼里瞬間布滿了血絲，聲音陡然拔高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：“你別胡說！
我爸不是那樣的人！
他……”可吼完這一句，他的氣勢又像是被戳破的氣球，瞬間垮了下去，他猛地低下頭，雙手痛苦地**油膩的頭發(fā)里，聲音變得含糊不清，只是喃喃地重復：“別問了，真的別問了……會害了你的……也會害了我……”海真看著他這副又怕又慌、欲言又止的模樣，心里的疑團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。
她知道，在眼下的這種狀態(tài)下，再追問下去，陳默也絕不松口。
她彎腰撿起地上的鐵盒，緊緊抱在懷里。
剛要轉(zhuǎn)身離開，海真瞥見陳默的手里死死攥著一張紙——那似乎是從他的外套口袋里掉出來的，看材質(zhì)和顏色，像是從某種舊筆記本上撕下來的，上面隱約能看到幾個模糊的字跡：“老槐樹”、“賬”、“小棠”……可還沒等她看清，陳默就像是被電擊一般，猛地把那張紙揉成一團，迅速塞進了褲兜里，自始至終沒有抬頭，只是從牙縫里擠出低低的聲音：“你快走?！?br>
海真咬了咬下唇，最終還是強壓下心頭的萬千疑問，轉(zhuǎn)身快步走出了那令人窒息的小院。
剛拐出昏暗的胡同口，一陣冷風吹來，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，只見陳默站在院門口，隔著那銹跡斑斑的鐵門，眼神復雜地望著她，他手里還緊緊攥著那個剛剛?cè)喟櫟募垐F。
此時胡同盡頭更深的陰影里，一道黑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從電線桿后退了出來。
那人掏出手機，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下巴冷硬的線條，他快速按下一串號碼，將聲音壓得極低，“她去找陳默了……”
院子里堆著半人高的廢紙箱和空飲料瓶，當年從機械廠淘汰下來的舊零件散落在墻角，銹跡斑斑。
角落那棵老槐樹比她記憶里粗壯了些，卻也更顯蒼老，落了一地枯黃碎葉，晚風吹過，發(fā)出沙沙的聲響，透著幾分凄涼。
陳默坐在石桌旁，面前擺了個己經(jīng)空了的二鍋頭瓶子，眼神有些渙散。
看到海真手里那個眼熟的鐵盒時，他原本耷拉著的肩膀突然繃緊，眼神像被燙到似的猛地一縮，瞬間清醒了大半。
“這東西……你從哪兒弄來的？”
陳默的聲音發(fā)顫，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冰涼的桌沿，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。
海真把鐵盒往石桌上一放，推到他面前，猛地打開盒蓋：“匿名快遞寄到我家的，地址寫的就是‘老槐樹洞’。
你看這紙條，是我爸的字跡！
你認得的！
還有這日記，上面寫著趙德山要滅口，因為他知道假賬！
趙德山的名字你總該有印象吧？
當年機械廠改制，那些賬目是不是真有問題？
還有，這個小棠……她到底是誰？”
她連珠炮似的追問，聲音在微微發(fā)抖。
陳默卻像是沒聽見她的話，或者說根本沒仔細看鐵盒里的東西，他只是死死盯著海真的臉，喉結(jié)緊張地上下滾動了好幾下，突然伸手就要去蓋盒蓋，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恐慌的急促：“別碰這些！
聽我的，趕緊扔了！
扔得越遠越好！”
“為什么？”
海真一把按住他冰涼的手，指尖觸到他掌心里滲出的冷汗，“這里面寫的是我爸的字，提的是當年廠里的人，你肯定知道什么！
陳默，你看著我，我爸當年那場車禍……到底是不是意外？”
陳默的手像是被火燎了似的，猛地抽回去，他整個人往后縮了縮，后背重重抵上老槐樹粗糙的樹干，眼神里滿是慌亂和躲閃，甚至帶上了一點懇求的意味：“海真，別問了……算我求你，這事兒不能提，不能挖！
提了要出大事的！”
“出什么事？”
海真往前逼近一步，目光銳利，“是怕趙德山？
還是怕別的什么人？
陳默，你告訴我，當年是不是發(fā)生了什么？”
陳默的頭搖得像撥浪鼓，嘴唇哆嗦著，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慘白，卻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：“我不知道……我真不知道……我爸沒跟我說過這些……你趕緊走，把這晦氣盒子也帶走，別再來找我了！”
他說著就要踉蹌起身，動作太急，帶倒了腳邊的空酒瓶，“哐當”一聲脆響，玻璃瓶子碎了一地，殘存的酒液混著玻璃碴子濺開。
海真被他這副失魂落魄、近乎崩潰的樣子震住了——陳默從小就膽大、性子野，當年在機械廠家屬院里，是孩子王，連隔壁院那只兇神惡煞的大狼狗都敢湊近了**，可現(xiàn)在，他卻像個嚇破膽的兔子，連提一句當年的事都怕得渾身發(fā)抖。
“你明明知道什么，你就是不敢說！”
海真的聲音沉了下來，帶著一種不容回避的力度，“陳默，是不是有人威脅過你？
還是說……**張會計，當年也摻和了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？”
這句話像一根尖銳的冰錐，狠狠扎進了陳默緊繃的神經(jīng)。
他猛地抬起頭，眼里瞬間布滿了血絲，聲音陡然拔高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：“你別胡說！
我爸不是那樣的人！
他……”可吼完這一句，他的氣勢又像是被戳破的氣球，瞬間垮了下去，他猛地低下頭，雙手痛苦地**油膩的頭發(fā)里，聲音變得含糊不清，只是喃喃地重復：“別問了，真的別問了……會害了你的……也會害了我……”海真看著他這副又怕又慌、欲言又止的模樣，心里的疑團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。
她知道，在眼下的這種狀態(tài)下，再追問下去，陳默也絕不松口。
她彎腰撿起地上的鐵盒，緊緊抱在懷里。
剛要轉(zhuǎn)身離開，海真瞥見陳默的手里死死攥著一張紙——那似乎是從他的外套口袋里掉出來的，看材質(zhì)和顏色，像是從某種舊筆記本上撕下來的，上面隱約能看到幾個模糊的字跡：“老槐樹”、“賬”、“小棠”……可還沒等她看清，陳默就像是被電擊一般，猛地把那張紙揉成一團，迅速塞進了褲兜里，自始至終沒有抬頭，只是從牙縫里擠出低低的聲音：“你快走?！?br>
海真咬了咬下唇，最終還是強壓下心頭的萬千疑問，轉(zhuǎn)身快步走出了那令人窒息的小院。
剛拐出昏暗的胡同口，一陣冷風吹來，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，只見陳默站在院門口，隔著那銹跡斑斑的鐵門，眼神復雜地望著她，他手里還緊緊攥著那個剛剛?cè)喟櫟募垐F。
此時胡同盡頭更深的陰影里，一道黑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從電線桿后退了出來。
那人掏出手機，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下巴冷硬的線條，他快速按下一串號碼，將聲音壓得極低，“她去找陳默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