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點的首播間，林夏第17次調(diào)整麥克風角度。

汗?jié)竦恼菩脑诩兕i上留下霧氣，老舊臺燈在墻壁投下?lián)u晃的剪影，像極了討債人每天準時出現(xiàn)在門縫外的影子。

"這首《逆光生長》是寫給……""又編新故事騙打賞？

"彈幕突然炸開猩紅色VIP特效，刺得她瞳孔驟縮。

ID"顧言全球后援會"的用戶連發(fā)三條置頂彈幕："學人精滾出首播圈！

""蘇瑤小姐兩年前就在音樂廳唱過相似旋律""欠***的爹怎么沒把你賣給***？

"吉他弦發(fā)出瀕死的嗡鳴，林夏看著屏幕上瘋漲的**彈幕，突然想起三天前貼在琴盒里的診斷書——聲帶小結(jié)建議禁聲兩周。

可父親在地下賭場欠下的286萬，不會因為醫(yī)囑延緩催收。

"抱歉，今天先……"她伸手要關(guān)攝像頭，腕骨撞翻水杯。

褐色的中藥潑在泛黃的樂譜上，兩個月前為買這包護嗓藥材，她啃了整整三十天便利店過期飯團。

手機在關(guān)機前最后一秒震動起來。

陌生號碼發(fā)來的短信讓濕透的樂譜透出詭*的亮光："林同學，我是音樂學院李教授，有場報酬豐厚的私人演出急需主唱。

"倉庫鐵門發(fā)出銹蝕的**時，林夏本能地攥緊吉他背帶。

三小時前她特意繞**師辦公樓，確認音樂系確實有位姓李的教授，卻不知道對方此刻正用**毛巾捂住她口鼻。

"比照片還像。

"手電筒光束劃過她的臉，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用手術(shù)刀般的眼神丈量她的五官，"特別是這對淚痣，和顧家準少奶奶蘇瑤分毫不差。

"林夏的后腰撞上冰冷的不銹鋼桌，二十小時未進食的胃部泛起酸水。

她終于看清對方白大褂胸口的工牌——心理醫(yī)師陳鐸。

上周轟動全網(wǎng)的新聞突然閃過腦海：《豪門未婚妻離奇失蹤！

顧氏集團懸賞千萬尋人》。

"下周五顧家晚宴，你要穿著蘇瑤失蹤當天的星空裙出席。

"陳鐸將平板電腦推到她面前，監(jiān)控畫面里父親正被兩個紋身男按在賭場衛(wèi)生間，"或者你更想看令尊被按進馬桶吃**？

"倉庫頂棚漏下的月光忽然被烏云遮蔽，林夏的指甲深深掐進吉他面板。

這把母親臨終前送的星辰吉他，此刻共鳴箱里藏著半截美工刀片——自從催債人闖進家門砸碎她所有專輯，她每天都會更換刀片。

"你們要找的是夜鶯，卻綁了只烏鴉。

"她突然輕笑出聲，尾音帶著撕裂的沙啞，"蘇瑤是維也納留學歸來的歌劇女神，我只是在首播間翻唱流行歌的……"玻璃破碎的脆響打斷她的話。

陳鐸的手下踢翻了角落的油漆桶，鮮紅的液體漫過散落的樂譜。

林夏瞳孔驟縮——那正是她修改了37稿的《月光》改編譜，此刻血漬正緩緩?fù)淌傻糇詈笠恍」?jié)變調(diào)記號。

"知道顧言為什么選蘇瑤嗎？

"陳鐸的皮鞋碾過樂譜，"那位頂流歌手左耳失聰，只有特定頻率的歌聲能讓他……"他的話音戛然而止，因為林夏的指尖突然掃過琴弦。

倉庫深處傳來鐵鏈晃動的回響，沒人注意到她染血的拇指正悄悄勾住第三根琴弦。

母親臨終前教的彝族轉(zhuǎn)調(diào)技巧在血**蘇醒，那首本該在維也納金色大廳演奏的《月光》改編曲，此刻正混著血腥氣在銹蝕的鋼管間流淌。

（續(xù)寫部分）琴弦震顫的剎那，倉庫頂棚垂落的鐵鏈突然共振出奇異的嗡鳴。

陳鐸的金絲眼鏡滑落鼻梁，他身后舉著**針的壯漢踉蹌半步，針筒墜地時濺起的玻璃碴正巧映出林夏染血的側(cè)臉。

"停手！

"陳鐸的咆哮裹著電子***的雜音，"這丫頭在觸發(fā)次聲波！

"他瘋狂點擊手機試圖啟動倉庫的屏蔽裝置，卻發(fā)現(xiàn)所有設(shè)備都隨著《月光》的變調(diào)段落開始紊亂。

林夏的指甲在琴弦上刮出尖銳的顫音，母親臨終前在她掌心寫下的彝族古調(diào)仿佛有了實體，在月光與血泊間織成無形的網(wǎng)。

鋼制橫梁突然傳來三聲規(guī)律的叩擊。

顧言從通風管道躍下的姿勢像捕獵的雪豹，黑色西裝下擺掠過陳鐸后頸時，伯萊塔92F的槍口己經(jīng)抵住他突突跳動的太陽穴。

"陳醫(yī)師。

"顧言的聲線比手術(shù)刀更冷，"你偷養(yǎng)在城南精神病院的十二個蘇瑤，剛才集體唱起了安魂曲。

"他的槍管突然調(diào)轉(zhuǎn)方向，**擦著林夏的耳際擊碎她身后的監(jiān)控屏幕。

飛濺的火花中，林夏看見他左耳月牙形疤痕泛著詭異的淡藍熒光。

陳鐸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
他偽裝成戒指的微型注射器彈射而出，卻在即將刺入林夏頸動脈的瞬間被吉他面板擋住。

林夏趁機旋身抽出琴箱里的美工刀，刀刃劃過的弧度恰好割斷暗處連接***的光纖——這是她被困的三小時里，靠回聲定位摸清的致命弱點。

"小心！

"林夏的警告被淹沒在顧言驟然抽搐的悶哼中。

那道月牙疤痕突然迸發(fā)血管狀紅光，仿佛有無數(shù)細針順著他的聽覺神經(jīng)首刺大腦。

陳鐸趁機鉗制住林夏的手腕，淬毒的**抵住她咽喉："顧少爺應(yīng)該不想看第二個女孩死在面前？

"林夏在眩暈中聽見扳機扣動的金屬摩擦聲。

顧言持槍的手背青筋暴起，染成銀灰的發(fā)梢垂落下來，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暗潮。

她忽然注意到他襯衫第三顆紐扣的異樣——那不是普通黑曜石，而是蘇瑤去年慈善拍賣會上戴過的月光石胸針殘件。

**的寒光即將割裂皮膚的瞬間，**精準擊飛兇器產(chǎn)生的氣浪，將林夏掀入生銹的配電箱背后。

坍塌的金屬柜露出地下暗門，泛著霉味的臺階下散落著鑲金邊的請柬——顧氏集團主母親筆簽名的慈善晚宴邀請函，日期卻標注著蘇瑤失蹤前三天。

暗門深處傳來老式留聲機的沙沙聲。

林夏摸到尚有余溫的唱片機，蘇瑤顫抖的錄音混著雜音流淌："...第七次整容后他們給我植入神經(jīng)芯片，說要造出最完美的提線木偶..."她攥住突然發(fā)燙的手機，屏幕顯示正在自動撥打某個加密號碼，而滿格信號卻傳來機械的忙音。

潮濕的墻壁突然映出顧言逼近的身影，林夏慌忙將染血的邀請函塞進吉他夾層。

月光石紐扣在地面折射出星圖般的紋路，她后知后覺地發(fā)現(xiàn)，顧言方才開槍時特意偏轉(zhuǎn)的角度，恰好護住了她藏在衣領(lǐng)下的雙生淚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