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1.**國立理工大學的機械實驗樓像一座鋼鐵鑄就的蜂巢。

陸明遠站在3樓走廊，透過鋼化玻璃望著里面忙碌的白大褂們。

精密儀器運轉(zhuǎn)的嗡鳴從門縫滲出，混合著冷卻液的刺鼻氣味。

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背包帶——那里裝著簽好的預錄取協(xié)議，以及沈靜秋昨晚發(fā)來的實驗室門禁密碼。

“新來的？”

身后突然響起的聲音讓他猛地轉(zhuǎn)身。

一個戴圓框眼鏡的女生正抱著一摞電路板打量他，實驗服袖口沾著可疑的褐色污漬。

“我找沈教授?！?br>
女生嘴角微妙地**了一下，騰出手指向走廊盡頭：“*307，不過建議你二十分鐘后再去?！?br>
她壓低聲音，“她剛駁回了兩篇博士論文?！?br>
陸明遠道謝時，注意到她胸牌上印著林小雨 碩士二年級。

---#### **2.***307的門虛掩著。

沈靜秋背對門口站在全息投影前，激光筆的紅點在一組機械傳動結(jié)構上跳躍。

投影藍光映得她側(cè)臉像覆了一層冰，連睫毛投下的陰影都棱角分明。

“進?！?br>
她沒回頭，但陸明遠確定她聽見了自己刻意放輕的腳步聲。

辦公室比想象中樸素，唯一的裝飾是窗邊小幾上擺著的兒童畫——用色大膽的向日葵，右下角歪歪扭扭寫著媽媽生日快樂。

陸明遠的目光在那停留太久，沈靜秋突然關閉投影，黑暗瞬間吞沒了整個房間。

“你的工位在C區(qū)12號?！?br>
她拉開抽屜扔出一張門禁卡，“每周組會前交進度報告，我不接受任何理由的延遲。”

門禁卡砸在桌面的脆響讓陸明遠繃首了脊背。

他伸手去拿時，沈靜秋突然按住卡片另一端。

“知道為什么選你嗎？”

她的指甲刮過卡片邊緣的金屬芯片，“那篇被大賽評委盛贊的論文里，有段代碼和MIT開源庫的相似度達到37%。”

陸明遠的血液瞬間凍結(jié)。

“但真正有趣的——”沈靜秋松開手，任由卡片滑到他面前，“是你改寫的那部分。

把異常數(shù)據(jù)波動偽裝成白噪聲的手法……很專業(yè)?！?br>
陽光突然刺破云層，她無名指上的婚戒在光線下閃了一下。

---#### **3.**C區(qū)12號工位放著未拆封的ThinkPad P15。

陸明遠怔怔地看著配置單：i9-12900HK處理器，RTX A5500顯卡——這遠超碩士生的標準配置。

鄰座男生酸溜溜地吹了聲口哨：“沈老板的‘**機’，連博士都沒這待遇。”

開機密碼是1225_CM。

陸明遠試了三次才反應過來，這是他獲得機械創(chuàng)新大賽金獎的日期和作品編號。

文件夾里躺著三份加密PDF。

當他輸入自己生日解鎖第一份時，喉嚨突然發(fā)緊——這是某軍工項目的測試報告，扉頁機密等級印著刺目的絕密。

“喜歡你的新玩具嗎？”

沈靜秋的聲音從頭頂傳來。

她不知何時站在了隔斷旁，手里端著兩杯咖啡。

陸明遠條件反射地合上筆記本，這個動作讓她瞇起眼睛。

“放心，攝像頭昨晚就拆了?！?br>
她把其中一杯放在桌上，“雙份濃縮，不加糖——大賽答辯時你喝了三杯這個?！?br>
咖啡杯底壓著一張紙條。

等沈靜秋離開后，陸明遠才看清上面打印的小字：今晚十點 風洞實驗室 帶U盤---#### **4.**風洞實驗室的換氣系統(tǒng)發(fā)出巨獸般的低吼。

陸明遠在控制臺前等了半小時，正懷疑自己是否理解錯暗示時，身后突然傳來高跟鞋敲擊金屬網(wǎng)格的聲音。

沈靜秋換掉了白天的職業(yè)裝，黑色高領毛衣讓她的脖頸看起來像某種易折的瓷器。

“接好?！?br>
她拋來一個移動硬盤，“里面是諧波減速器的故障數(shù)據(jù)，我要你在兩周內(nèi)建立新的數(shù)學模型?！?br>
硬盤還帶著她的體溫。

陸明遠**電腦時，屏幕上突然跳出實時傳輸界面——這根本不是普通硬盤，而是偽裝成存儲設備的信號發(fā)射器。

“那些數(shù)據(jù)……三年前某型無人機墜毀的真實記錄。”

沈靜秋俯身敲擊鍵盤，發(fā)絲掃過他的臉頰，“**對外公布的是修改版?！?br>
顯示器冷光下，她的瞳孔呈現(xiàn)出反常的琥珀色。

陸明遠突然意識到，自己正呼**某個巨大秘密的邊角。

當他本能地后退時，后腰撞上了控制臺邊緣的緊急制動閥。

沈靜秋笑了。

她伸手撫平他實驗服領口的褶皺，這個動作讓陸明遠聞到她腕間混著酒精的香水味。

“現(xiàn)在我們是共犯了?！?br>
她按下回車鍵，風洞驟然啟動的轟鳴吞沒了所有聲音。

---#### **5.**凌晨三點的宿舍走廊，陸明遠在窗邊一根接一根地抽煙。

手機屏幕亮起，沈靜秋發(fā)來的消息只有一張圖片——他工位抽屜里的備用手機，此刻正顯示著與肺癌父親的通話記錄。

附言是：校醫(yī)院剛進了批靶向藥遠處傳來早鳥的第一聲啼叫。

陸明遠把煙頭按滅在窗臺，大理石上又多了一個焦黑的斑點。

（第二章·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