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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病房里的死亡宣言

重生九零廠花靠手藝逆襲人生

第一章 病房里的死亡宣言市醫(yī)院的病房里,消毒水味混著窗外飄進來的梧桐葉潮氣,悶得人喘不過氣。

我躺在硬邦邦的病床上,肺里像塞了團泡發(fā)的爛棉花,每吸一口氣都帶著**似的疼,連指尖都泛著青白色。

窗外的老梧桐樹落了一地枯黃,風一吹,葉子打著旋兒飄遠,我盯著那片晃動的光影,心里清楚 —— 自己撐不了多久了。

病房門 “吱呀” 一聲被推開,刮進股廉價香水味,刺得我鼻腔發(fā)酸。

周建民走在前面,藏青色西裝外套沒系扣子,露出里面花格子襯衫,手腕上的電子表是去年我給他買的生日禮物,花了整整八十塊,夠買五十多碗一塊五一碗的牛肉面。

他身后跟著個穿紅裙子的女人,裙擺晃得人眼暈,是張莉莉 —— 他藏了半年的白月光,紡織廠門口擺攤賣**的,以前見了我還得笑著喊 “林姐”。

兩人手挽著手,指甲蓋都涂著艷紅的指甲油,看我的眼神像看墻角堆的垃圾。

周建民拉了把塑料椅子坐在床邊,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,他指尖摩挲著張莉莉脖子上的金項鏈,鏈墜是顆心形的,反光晃得我眼睛疼 —— 那是我攢了三年的私房錢買的,當初他說 “談生意要撐場面”,我咬著牙把準備給我媽買降壓藥的錢都拿了出來,現(xiàn)在倒成了他討好別的女人的信物。

“秀蘭,跟你說個事。”

周建民的聲音沒一點溫度,像從冰窖里撈出來的,“我跟莉莉準備下個月結(jié)婚,日子都選好了,十六號,說是個黃道吉日。”

他頓了頓,像是突然想起什么,嘴角勾出點嘲諷的笑,“哦對了,這房子就留給你…… 不對,忘了跟你說,房子是我媽名下的,你出院了就得搬出去,別占著**不**。”

我張了張嘴,想罵他沒良心,想撕爛他那張?zhí)搨蔚哪?,可喉嚨里只能發(fā)出 “嗬嗬” 的聲響,像破風箱在抽氣。

張莉莉嬌笑著蹲下來,涂著紅指甲的手撫上我的病床欄桿,聲音又細又尖,像針一樣扎進我耳朵:“林姐,你也別怨建民。

要怪就怪你自己沒用,嫁過來三年連個蛋都沒下,還占著周**的位置不放。”

她抬起手,晃了晃無名指上的金戒指,“你看這戒指,建民昨天剛給我買的,足金的,三克多呢,花了三百多塊,能買兩百碗牛肉面了?!?br>
那抹金光刺得我眼睛發(fā)疼,過往的事像電影似的在腦子里翻涌。

三年前,我還是市紡織廠的廠花,十八歲進廠,憑著手巧,不到兩年就成了車間里的技術(shù)骨干,每月工資五十六塊五,手里攥著人人羨慕的鐵飯碗。

周建民那時候還是個跑供銷的,天天堵在廠門口等我,捧著束野薔薇跪在我面前,說 “秀蘭,這輩子我養(yǎng)你,你啥都不用干,在家享清福就行”。

我信了他的鬼話,辭了職,把廠牌交上去那天,車間主任還惋惜地說 “林秀蘭,你這手藝,可惜了”。

可他呢?

下海跟人倒騰布料賺了點錢,就飄得找不著北了。

天天跟張莉莉在外面鬼混,夜不歸宿是常事。

上個月我媽突發(fā)腦溢血住院,急需五千塊手術(shù)費,我跪著求他拿錢,他一腳把我踹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罵 “**死了才好,省得天天跟我要錢,是個填不滿的窟窿”。

那時候我就該知道,這男人的心,早比寒冬的冰還冷。

現(xiàn)在我快死了,他連句虛情假意的安慰都沒有,滿腦子都是跟白月光結(jié)婚,還想著把我從家里趕出去。

張莉莉像是嫌我不夠難受,從帆布包里掏出塊布料,天藍色的真絲,是我去年托人從上海帶回來的,花了一百二十塊,本來想等以后有了孩子,給孩子做件小裙子。

她從包里摸出把剪刀,“咔嚓” 一聲,真絲布料被剪成了兩半,碎布片落在我被子上,像我碎掉的心。

“林姐,不是我說你,你這手藝也不行啊。”

張莉莉把剪刀扔在床頭柜上,聲音里滿是得意,“以前在廠里做的那些衣服,土得掉渣,也就建民以前不嫌棄。

你看我,昨天剛做了件連衣裙,穿出去人家都說像電視里的明星?!?br>
她把碎布料往我臉上一扔,“你就安心走吧,建民和婆婆我會替你照顧好的,保證比你待他們好?!?br>
我氣得渾身發(fā)抖,胸腔里的疼像要炸開,猛地抓起枕頭朝他們砸過去,卻被周建民一把攔住。

他皺著眉,語氣不耐煩到了極點:“林秀蘭,你別不識好歹!

要不是看你快死了,我早把你扔大街上了,還能讓你在醫(yī)院里占著床位?”

就在這時,病房門又開了,護士端著藥盤走進來,白大褂上別著的胸牌晃了晃,看到屋里這場景,腳步頓了一下。

周建民像是變臉似的,瞬間擠出點眼淚,聲音也帶上了哭腔:“護士,你快看看我媳婦,她這病還有救嗎?

不管花多少錢,我**賣鐵都要治她,我不能沒有她?。 ?br>
張莉莉也跟著抹起了眼睛,掏出塊手帕擦著眼角,哽咽著說:“是啊護士,林姐這輩子太苦了,跟著建民沒享過幾天福,現(xiàn)在又得了這病,我們都舍不得她走?!?br>
我躺在病床上,看著他倆一唱一和地演戲,肺里的疼越來越厲害,眼前的光影慢慢變黑,耳邊的聲音也越來越遠。

我死死地盯著周建民和張莉莉的臉,把他們的模樣刻進骨子里。

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生長:周建民,張莉莉,還有那個天天挑我毛病、從來沒給過我好臉色的偏心眼婆婆,你們欠我的,我就算做鬼,也不會放過你們!

意識徹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,我仿佛聽見護士嘆氣的聲音,還有周建民跟張莉莉壓低聲音商量 “什么時候把她東西搬出去” 的對話。

我想罵,想掙扎,可身體像被灌了鉛,只能任由黑暗將我吞噬。

“再睜眼時,我回到了交廠牌的那天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