激動的心像揣了只蹦跶的兔子，砰砰首跳；握著手機的手還殘留著爆炸后的微麻，指尖卻控制不住地發(fā)顫。

凌晨兩點的宿舍依舊沉寂，可黃興辰的世界早己翻江倒海。

系統(tǒng)面板雖然關了，但《基礎內功心法》的口訣像刻在腦子里，每個字都在發(fā)燙。

他盤腿坐在床鋪上，閉上眼睛，努力回憶著游戲里角色運功的動畫——吸氣時丹田鼓脹，呼氣時內力順著經(jīng)脈游走，像溪水流過山谷。

可真練起來，才知道難。

想象中的暖流時有時無，像個調皮的泥鰍，剛摸到點影子就溜得沒影。

丹田處空空蕩蕩，使勁憋氣也憋不出半分氣感，反而差點岔了氣，捂著胸口咳嗽半天。

他不死心，又按照口訣調整呼吸，吸氣要綿長，呼氣要緩慢，舌尖抵住上顎，意念集中在丹田……一套流程走下來，額頭上沁出了薄汗，除了覺得有點累，啥感覺沒有。

“操，這比肝副本難多了。”

黃興辰低聲罵了句，卻沒泄氣。

他玩游戲向來有股軸勁，當年為了過“華山論劍”的隱藏關卡，硬生生卡了三個月，每天研究攻略到凌晨，最后硬是靠一套非主流陣容通關了。

現(xiàn)在這點困難，在金手指面前根本不算事。

他耐著性子，一遍遍地重復著吐納、調息。

窗外的夜色慢慢淡了，從墨黑變成藏青，再透出點魚肚白。

宿舍里的微光一點點亮起來，能看清對面墻上王浩貼的籃球海報，能看見李哲枕頭邊露出的漫畫書角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就在他快要放棄時，丹田處突然傳來一絲微弱的暖意。

像冬天揣了個暖手寶，不燙，卻帶著股踏實的熱。

黃興辰心里一緊，趕緊集中意念去“抓”那股暖流，可剛一動念，暖意“嗖”地一下就沒了，跟幻覺似的。

“有了！

剛才絕對有了！”

他激動得差點站起來，又趕緊坐下，怕吵醒舍友。

就這么一抓一放，一顯一隱，天慢慢亮了。

窗外的樹影從模糊的一團，變成能看清葉片的輪廓，遠處傳來早起鳥兒的嘰嘰喳喳，還有宿舍樓***開關鐵門的“哐當”聲。

西個多小時過去，黃興辰的進度慢得像蝸牛爬。

那絲暖流最多只能在丹田待上兩秒，別說順著經(jīng)脈走了，連在原地打個轉都做不到。

就像剛學走路的嬰兒，腿還軟得站不住，只能趴在地上撲騰，連往前挪半寸都費勁。

“急不來，急不來……”他喘著氣，抹了把額頭的汗，心里跟明鏡似的。

游戲里升級還得攢經(jīng)驗條呢，何況是真功夫？

熟練度這東西，就得靠時間磨，跟他當年練“降龍十八掌”連招似的，從手忙腳亂到行云流水，沒個把月根本下不來。

正琢磨著，上鋪的王浩翻了個身，“唔”了一聲，眼看就要醒。

黃興辰心里一凜，趕緊收了功，假裝揉眼睛打哈欠，把盤腿的姿勢換成正常坐姿，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剛熬夜肝完游戲，困得不行。

“咚咚咚”，李哲的鬧鐘響了，尖銳的鈴聲劃破了宿舍的寧靜。

緊接著，張遠打著哈欠坐起來，**眼睛抱怨：“**，早八殺我……”舍友們陸續(xù)起床，穿衣服的窸窣聲、伸懶腰的**聲、趿拉著拖鞋去洗漱的腳步聲，一下子把宿舍從沉寂拽回了熱鬧。

王浩從上鋪探出頭，看見黃興辰還坐在椅子上，笑道：“辰哥，又肝了一整夜？

**啊，眼圈黑得跟熊貓似的?！?br>
黃興辰心里咯噔一下，生怕自己打坐的樣子被看見，含糊地應了句：“嗯，打了個副本，有點困?！?br>
他起身時故意晃了晃，裝作熬夜后的疲憊，順手把桌上的空泡面桶扔進垃圾桶，掩蓋剛才打坐的痕跡。

洗漱間里，李哲正對著鏡子擠牙膏，看見黃興辰進來，用胳膊肘撞了撞他：“哎，昨晚夢見你跟人打架，還喊什么‘內力’‘心法’，你小子是不是魔怔了？”

黃興辰心里一驚，面上卻笑罵：“滾蛋，你才魔怔了，我看你是夢里搶藍*UFF沒搶過，臆想呢。”

他擰開水龍頭，用冷水拍了拍臉，冰涼的觸感讓他清醒了幾分——看來以后修煉得找個隱蔽地方，不然被當成中二病就得不償失了。

系統(tǒng)是他最大的秘密，金手指這東西，捂在自己手里才叫**，一旦露了餡，指不定惹出什么麻煩。

一行人勾肩搭背往教學樓走，路上王浩還在念叨：“中午食堂新開了窗口，據(jù)說有糖醋排骨，去晚了就沒了……”黃興辰插科打諢地應著，腳步卻比平時輕快了些。

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地上，晃得人眼睛亮。

他悄悄攥了攥拳，掌心似乎還殘留著那絲微弱的暖意。

“慢慢來?！?br>
黃興辰在心里對自己說，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。

江湖路長，他才剛邁出第一步呢。

幾人踩著鈴聲沖進教室時，后排靠窗的位置還空著——那是他們固定的“**寶地”。

剛把書包甩到桌上坐首，***的擴音器就“滋啦”響了一聲，上課鈴緊隨其后炸響，像掐著秒表似的。

講解剖學的張老師抱著一摞圖譜走進來，金絲眼鏡滑到鼻尖，他推了推眼鏡，目光掃過教室：“昨天留的消化系統(tǒng)解剖圖，畫完的舉手?！?br>
教室里稀稀拉拉舉起幾只手。

上課時，老師專門**那些沒完成作業(yè)的。

黃興辰被老師叫了兩次名也沒回過神，還是隔壁同學推了他一把。

他才猛地回神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盯著黑板上的肝臟結構圖發(fā)了半天呆。

腦子里全是系統(tǒng)面板的影子。

丹田那絲暖流怎么抓更穩(wěn)？

內力能不能順著血管走？

要是練到高深境界，是不是能自己給自己號脈？

連張老師講到“肝門靜脈與腔靜脈的吻合支”，他都走神到“這位置是不是內力流轉的關鍵節(jié)點”。

“黃興辰。”

突然被點名，黃興辰像被**了似的彈起來，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響：“到！”

全班哄笑。

張老師扶了扶眼鏡，指著黑板上的圖：“說一下，膽囊三角由什么構成？”

黃興辰腦子一片空白。

膽囊三角？

他昨晚光顧著琢磨內功心法，解剖書連翻都沒翻。

他撓了撓頭，含糊道：“是……是膽囊管、肝總管和……和肝臟下面的部分？”

“‘下面的部分’？”

張老師皺眉，“準確說是肝臟面的膽囊窩。

上課別走神，坐下吧?！?br>
“謝謝老師?！?br>
黃興辰紅著臉坐下，后背沁出一層薄汗。

旁邊的李哲用筆戳了戳他：“昨晚沒睡？

魂都飄到解剖室去了。”

他含糊應著，強迫自己盯著圖譜看，可目光落在“膽總管”三個字上，又自動腦補成“內力通道”。

沒過十分鐘，思緒又飛了——要是能把內力練到能**，看骨骼肌肉豈不是一目了然？

“黃興辰?！?br>
第三次被點名時，他正琢磨著怎么用內力輔助記憶。

這次張老師沒**，只是盯著他：“這章是執(zhí)業(yè)醫(yī)師**重點，你要是打算畢業(yè)就失業(yè)，繼續(xù)走神?！?br>
“對不起老師，我錯了。”

黃興辰趕緊低頭翻書，手指在“胰頭與十二指腸的毗鄰關系”那頁胡亂劃著，認錯態(tài)度擺得十足——他知道張老師面冷心熱，罵歸罵，真放棄學生才不會多費口舌。

可腦子像生了銹的齒輪，怎么轉都卡殼。

前桌女生轉過來遞了張紙條，上面寫著“別發(fā)呆，老師看你呢”，他剛想說謝謝，又想起昨晚練內功時那絲轉瞬即逝的暖意，眼神又飄了。

一上午西節(jié)課，他被點了8次名，從解剖學到生理學，次次認錯都快成條件反**。

最后一節(jié)下課鈴響時，張老師路過他座位，敲了敲桌角：“下午去解剖室看**，帶著你的腦子?！?br>
“知道了老師，保證不走神！”

黃興辰連忙點頭，腰彎得像鞠躬似的。

看著張老師走遠，李哲拍著他的肩笑：“行啊辰哥，一節(jié)課怒刷三次存在感，張扒皮（學生給老師起的綽號）都記住你了。”

黃興辰揉了揉發(fā)僵的脖子，看著解剖書上密密麻麻的標注，突然有點發(fā)愁——學醫(yī)本就夠累，現(xiàn)在還得分心練內功，這平衡怕是難拿捏了。

他摸了摸口袋里空落落的手機位置，嘆了口氣：“先去買個新手機再說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