慢抬起頭，視線從那個刺眼的頭像和那句“老地方等你”上艱難地挪開，迎上他的眼睛。

我的聲音完全不受控制，抖得不成樣子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窟窿里撈出來的，帶著冰冷的碎碴子：“你手機里……這個人……是誰？”

每個音節(jié)都在劇烈地打顫。

陳默臉上的血色“唰”一下褪得干干凈凈，慘白得像剛刷過的墻皮。

他手里擦頭發(fā)的毛巾像是突然變得有千斤重，手指一松，“啪嗒”一聲悶響，掉在了腳邊的地板上，濕漉漉地癱軟成一團(tuán)。

他張了張嘴，似乎想說什么，喉嚨里卻只發(fā)出幾聲急促而干澀的“嗬嗬”聲，眼神慌亂地在我臉上和他自己的手機屏幕之間來回掃視，充滿了猝不及防的驚恐和被撞破的狼狽。

“老……老婆，”他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，干啞得厲害，像砂紙在摩擦，“你聽我解釋……不是你想的那樣！

真的！”

他幾乎是踉蹌著朝我撲過來，急切地伸出手，想要奪回那部燙手的手機，或者抓住我的胳膊。

“別碰我！”

一聲尖銳的嘶喊猛地從我喉嚨里沖出來，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。

我猛地從沙發(fā)上彈起來，像躲避什么致命的病毒一樣，迅速后退兩步，脊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墻壁上。

手機被我死死攥在手里，屏幕硌得掌心生疼，那點痛感卻讓我混亂的腦子稍微清醒了一絲絲。

我死死盯著他，眼神里全是陌生的冰冷和審視，還有被狠狠撕裂的痛楚，“解釋？

陳默，你告訴我，‘老地方等你’是什么意思？

‘健身教練’的頭像為什么是個我完全不認(rèn)識的男人？

你說??！”

陳默被我吼得僵在原地，伸出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，臉上的慌亂更重了，眼神游移著不敢和我對視：“他……他確實是健身教練！

新?lián)Q的，原來的那個離職了……對，離職了！

‘老地方’……‘老地方’就是、就是健身房旁邊那個咖啡館，我們有時候討論訓(xùn)練計劃……討論訓(xùn)練計劃需要周末單獨見面？”

我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反而壓得極低，像冰層下涌動的暗流，每一個字都帶著刮骨的寒意，“需要備注得這么曖昧？

需要在我完全不知道的情況下？”

我舉起手機，那個陌生男人的笑臉在昏暗的光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