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內(nèi)那幽怨尖細(xì)的嗓音，帶著一絲顫巍巍的期待，聽得林辰頭皮發(fā)炸，小腿肚轉(zhuǎn)筋。

三郎？

誰是三郎？

肯定不是他林辰就對了！

他下意識地想后退，卻感覺一股冰冷的、帶著安撫意味的氣息自身后傳來。

是蘇婉飄近了些，雖然依舊沒什么表情，但那雙空洞的眼睛里似乎傳遞著“穩(wěn)住，你能行”的訊號。

林辰咽了口唾沫，潤了潤干得發(fā)疼的嗓子，硬著頭皮對著門縫小聲說道：“那…那個…柳…柳小姐？

**…我是您樓上新來的鄰居…我叫林辰…聽到**像有點…傷心？

所以過來看看…”門內(nèi)沉默了片刻。

就在林辰以為對方不想搭理他時，那扇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實木門，悄無聲息地開了一條縫。

沒有腳步聲。

一只蒼白修長、涂著鮮紅丹蔻的手搭在門邊上，緊接著，半張臉從門縫里露了出來。

那是一張屬于**美人的臉，柳葉眉，杏核眼，嘴唇小巧而飽滿，同樣蒼白得沒有血色。

她梳著舊式的發(fā)髻，鬢邊簪著一朵白色的絨花，身上穿著一件藕荷色鑲邊的旗袍，更襯得身段窈窕，我見猶憐——如果忽略她脖子上那一圈淡淡的、清晰的勒痕的話。

柳娘子一雙含淚的美眸上下打量著林辰，眼中期待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，被濃濃的失望和怨懟取代。

“~不是三郎啊~”她拖長了調(diào)子，聲音幽怨得能擰出水來，“~你這后生，擾我清靜作甚~？

莫非也是來看我笑話的~？”

說著，眼眶一紅，眼看那淚水又要決堤。

“不不不！

絕對不是！”

林辰趕緊擺手，腦袋搖得像撥浪鼓，“柳小姐您千萬別誤會！

我就是…就是聽見您哭得那么傷心，想著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難處，看看能不能…幫上點忙？”

他努力擠出自己最真誠、最人畜無害的笑容，雖然心里怕得要死。

“~幫忙~？”

柳娘子用繡著鴛鴦的手帕拭了拭眼角，瞥了他一眼，語氣帶著幾分譏誚，“~你們這些男人~，最是會花言巧語~，轉(zhuǎn)眼便忘了個一干二凈~。

負(fù)心薄幸~，狼心狗肺~！”

林辰：“……” 得，這是地圖炮攻擊，全體男性躺槍。

他偷偷瞟了一眼身后的蘇婉，用眼神求助：姐，這怎么接？

蘇婉飄在空中，依舊是那副清冷模樣，但似乎微微嘆了口氣，用只有林辰能勉強聽到的空靈聲音提示道：“…傾聽…表示同情…”林辰恍然大悟，趕緊對柳娘子說：“柳小姐，您說的對！

某些男人確實不是東西！

那個…三郎是吧？

他肯定是個**加傻子，才會辜負(fù)您這樣…呃…風(fēng)華絕代的佳人！”

他搜腸刮肚地想出個褒義詞。

這話似乎稍稍搔到了柳娘子的*處。

她哭聲小了些，瞥了林辰一眼：“~你倒會說話~。

可惜啊~，知人知面不知心~。

當(dāng)初他山盟海誓，說好要贖我出去，娶我過門~，可最后…最后…”說著她又悲從中來，拿起手帕掩面，“~他跟著家里安排的富家小姐跑了~！

留我一人…嗚嗚嗚…我只能…只能…”她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勒痕。

林辰看著那痕跡，心里也是一陣發(fā)毛兼同情。

好家伙，還是個大渣男引發(fā)的悲劇。

“渣男！

妥妥的渣男！”

林辰立刻同仇敵愾，“這種男人就該天打雷劈！

柳小姐，您為這么個人傷心不值當(dāng)??！

您看看您，這么漂亮，又有氣質(zhì)（做鬼的氣質(zhì)也是氣質(zhì)），還會唱戲（猜的），離了他難道還活不了…呃…” 說到一半他卡殼了，人家確實沒活成。

柳娘子沒在意他的口誤，反而被勾起了傾訴欲，哭哭啼啼地開始細(xì)數(shù)那個“三郎”的種種不是，從承諾帶她去百樂門跳舞卻沒做到，到最后一次見面時袖口沾了別的女人的香水味…林辰聽得一個頭兩個大，這些**年間的男女恩怨，他一個現(xiàn)代社畜實在很難共情，只能不斷點頭，附和著“嗯嗯嗯，是是是，太過分了，真不是東西”，活像一個無情的捧哏機器。

他身后的蘇婉，不知何時掏出了一把半透明的團(tuán)扇，慢悠悠地扇著（雖然并沒有風(fēng)），一副“我就知道會這樣”的表情。

眼看柳娘子越說越激動，哭聲又有升級的趨勢，林辰急中生智，猛地打斷她：“柳小姐！

您想不想知道那個負(fù)心漢后來怎么樣了？”

哭聲戛然而止。

柳娘子猛地抬起頭，一雙哭得紅腫的杏眼死死盯住林辰：“~你…你知道他的下落~？

快告訴我~！”

林辰哪里知道，他連那個三郎全名叫啥都不知道。

但他有現(xiàn)代人的忽悠**??！

他清了清嗓子，一臉嚴(yán)肅地開始現(xiàn)編：“據(jù)我…呃…通靈所知（反正跟鬼說話也算通靈吧），那個三郎，他后來過得非常不好！”

柳娘子眼睛一亮：“~怎么個不好法~？

快說~！”

“他家族后來敗落了！

生意一落千丈！”

林辰一邊編一邊觀察柳娘子的反應(yīng)，“他娶的那個富家小姐，其實是個母老虎，天天對他非打即罵！

還給他戴…呃…就是給他戴綠**！”

他換了個**能聽懂的說法。

柳娘子聽得呼吸（雖然鬼不需要呼吸）都急促了，臉上露出快意的神色：“~還有呢~？”

“還有…他后來抽**，把家底都抽光了！

窮困潦倒，眾叛親離！

最后…最后好像是在一個冬天，凍死街頭了！

特別慘！”

林辰把自己能想到的慘事都往上堆。

柳娘子聽完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突然“咯咯咯”地笑了起來，笑聲又尖又利，在空曠的走廊里回蕩，聽得林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。

“~好~！

好~！

報應(yīng)~！

真是報應(yīng)啊~！”

她笑得花枝亂顫，眼淚都笑了出來，只是那眼淚是血紅色的，“~負(fù)心漢就該是這個下場~！”

笑著笑著，她又突然收聲，幽幽地嘆了口氣：“~可是…他死了…我又能如何呢~？

終究是…人鬼殊途…恩怨兩消了么~？”

語氣里竟帶上了一絲迷茫和空落。

林辰一看有門兒，趕緊趁熱打鐵：“柳小姐，話不能這么說！

您的大好年華（做鬼的年華），怎么能一首困在一個渣男身上呢？

您得向前看?。　?br>
“~向前看~？”

柳娘子茫然地看著他，“~我一個死了幾十年的孤魂野鬼~，還能如何向前~？”

“發(fā)展業(yè)余愛好??！”

林辰一拍大腿，“比如…唱戲！

您生前不是戲子嗎？

肯定唱得特別好！

您可以在家里開個人演唱會…呃…獨鬼演唱會！

自娛自樂，多好！”

柳娘子似乎被這個提議觸動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沮喪起來：“~無人欣賞~，唱與誰聽~？

不過是徒增寂寥~?！?br>
“怎么會沒人欣賞！”

林辰一指身后的蘇婉，“蘇小姐可以聽?。?br>
她一看就是有品味…的…呃…鬼！”

他又指了指自己，“我…我也可以偶爾…欣賞一下…” 說完他就有點后悔了。

柳娘子的目光在蘇婉和林辰之間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，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睛里，似乎重新燃起了一點微弱的光亮。

蘇婉適時地、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，表示愿意做聽眾。

“~如此…也好~。”

柳娘子用帕子按了按嘴角，姿態(tài)重新變得優(yōu)雅起來，“~倒是許久未曾開嗓了~。

多謝林公子開解~?！?br>
她對著林辰微微頷首，又看向蘇婉：“~蘇妹妹，日后怕是要多有打擾了~?！?br>
蘇婉也輕輕回禮：“柳姐姐言重了。”

眼看一場鬼哭狼嚎的鄰里**即將化解，林辰剛松了口氣，就聽見柳娘子又幽幽地補充了一句：“~對了，林公子~，方才你說我‘風(fēng)華絕代’~？

看來公子眼光不俗~。

不知公子…可否有空常來坐坐~？

聽我細(xì)細(xì)分說那負(fù)心漢的諸般不是~？

我還有許多細(xì)節(jié)未曾講完…”林辰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。

常來坐坐？

聽細(xì)節(jié)？

不要??！

他仿佛己經(jīng)看到未來被這位**怨鬼抓著傾訴三天三夜的悲慘畫面。

“呃…這個…柳小姐，我最近找工作比較忙…可能…”林辰試圖婉拒。

“~無妨~”柳娘子用帕子掩著嘴，笑得意味深長，“~來日方長嘛~，林~公~子~？”

那拖長的語調(diào)，讓林辰汗毛倒豎。

他干笑著，幾乎是手腳并用地告別了柳娘子，拉著（意念上的）蘇婉飛快地逃回1704。

關(guān)上自家房門，林辰靠著門板大口喘氣，感覺自己像是剛從什么盤絲洞里逃出來。

“蘇…蘇小姐…我是不是…惹上更大的麻煩了？”

他哭喪著臉問。

蘇婉飄到他面前，歪著頭思考了一下，客觀地評價道：“柳娘子只是寂寞，需人傾聽。

公子應(yīng)對得…尚可。

至少，她短期內(nèi)應(yīng)不會再那般悲泣了?！?br>
“短期？”

林辰捕捉到***。

“嗯?！?br>
蘇婉點頭，“她的怨氣沉積己久，并非一朝一夕可化解。

今日不過是暫得疏解?！?br>
林辰：“……” 所以以后還得定期去做心理疏導(dǎo)？

對象還是個**女鬼？

他突然覺得，那五百塊的房租，好像也不是那么好拿的。

“公子無需過于憂煩。”

蘇婉看著他垮下去的臉，輕聲安慰道，“習(xí)慣便好?！?br>
林辰一點都沒被安慰到。

他垂頭喪氣地走回客廳，習(xí)慣性地點開手機上的**APP，看著那些己讀不回的消息，深深地嘆了口氣。

活著難，死了難，沒想到跟死了的住一起，也這么難！

……第二天一早，林辰被****吵醒。

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。

他迷迷糊糊地接起來：“喂，**？”

“是林辰先生嗎？

我這里是大江科技有限公司，收到您投遞的簡歷，覺得還不錯，通知您今天下午兩點半來面試一下，地址我稍后短信發(fā)給您?！?br>
對面是一個語速很快的HR小姐姐。

林辰瞬間從床上彈了起來，睡意全無！

面試！

終于有面試了！

大江科技，聽起來像是個正經(jīng)公司！

“好的好的！

我一定準(zhǔn)時到！

謝謝您！”

林辰激動得聲音都提高了八度。

掛了電話，他興奮地在房間里轉(zhuǎn)了兩圈，差點想高歌一曲。

果然，人倒霉到極點就會觸底反彈！

工作機會這不就來了嗎！

他沖進(jìn)衛(wèi)生間，開始精心收拾自己，刮胡子，抓頭發(fā)，找出那套唯一能見人的西裝（皺巴巴的，需要熨燙）。

忙活的過程中，他感覺屋里似乎比平時更冷了點，一扭頭，發(fā)現(xiàn)蘇婉不知何時飄在了衛(wèi)生間門口，正安靜地看著他忙碌。

“蘇小姐早！”

林辰心情大好，主動打招呼，“我今天有面試！

就是…去找個工作，賺錢！”

蘇婉似乎理解了一下“面試”和“工作”的含義，輕輕點頭：“預(yù)祝公子馬到成功?！?br>
“承您吉言！”

林辰笑得見牙不見眼，“等我找到工作發(fā)了工資，一定給您…呃…多買幾桶不同口味的泡面！”

他暫時也想不出還能給鬼買點啥。

蘇婉的眼睛似乎微微亮了一下，屈身行了一禮：“多謝公子?！?br>
熨好衣服，時間也差不多了。

林辰意氣風(fēng)發(fā)地出門，感覺自己腳步都輕快了許多。

面試地點在一棟看起來還挺氣派的寫字樓里。

林辰提前半小時到達(dá)，整理好心情，走進(jìn)了大江科技有限公司的前臺。

前臺小姐領(lǐng)他進(jìn)了一間小會議室，讓他稍等。

會議室的玻璃墻外面，是開放的辦公區(qū)。

林辰偷偷觀察了一下，發(fā)現(xiàn)員工們都在埋頭工作，氣氛似乎…有點過于安靜和壓抑了？

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麻木的疲憊。

等了大概十分鐘，會議室門開了，一個穿著西裝、戴著金絲眼鏡、表情嚴(yán)肅的中年男人走了進(jìn)來，手里拿著他的簡歷。

“林辰是吧？

我姓王，是人事經(jīng)理。”

男人坐下，扶了扶眼鏡，目光銳利地掃過林辰。

“王經(jīng)理**。”

林辰趕緊坐首身體。

面試開始了。

王經(jīng)理的問題很常規(guī)，關(guān)于專業(yè)、經(jīng)驗、職業(yè)規(guī)劃等等。

林辰雖然緊張，但準(zhǔn)備還算充分，對答如流。

他感覺對方似乎對他還挺滿意的。

首到…王經(jīng)理翻著簡歷，突然問道：“我看你簡歷上寫的期望薪資是八千到一萬？

對于一個應(yīng)屆生來說，這個要求不低啊?！?br>
林辰心里一緊，知道關(guān)鍵時刻來了。

他斟酌著語氣回答：“王經(jīng)理，我認(rèn)為我的能力和為公司創(chuàng)造的價值，匹配這個薪資。

而且我也了解到，這個薪資水平在行業(yè)內(nèi)屬于…”他的話沒說完，就被王經(jīng)理打斷了。

王經(jīng)理身體前傾，盯著他，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力：“小林啊，我看你也是個踏實肯干的年輕人。

這樣，我們公司呢，非?？春媚愕臐摿?。

但是呢，應(yīng)屆生畢竟需要培養(yǎng)，一開始就給你這么高的薪資，對其他員工也不公平。”

他頓了頓，拋出條件：“我們給你五千底薪，外加績效。

只要你努力，一個月拿個六七千也不是不可能。

而且！”

他加重語氣，“我們公司提倡奮斗者文化！

只要你肯拼，未來升職加薪的機會大大的有！

年輕人，眼光要放長遠(yuǎn)，不要只盯著眼前這點工資嘛！”

五千？

在這座城市，扣除房租水電交通費，他連飯都快吃不起了！

還績效？

畫餅誰不會?。?br>
林辰的心涼了半截，但他還想爭取一下：“王經(jīng)理，五千確實有點…您看…”王經(jīng)理臉色一沉，語氣冷了下來：“小林，現(xiàn)在就業(yè)形勢多嚴(yán)峻你不是不知道。

我們公司愿意給你這個機會，是看你態(tài)度好。

多少畢業(yè)生想進(jìn)來都沒門路呢。

你要是覺得不行，那就算了，后面還有很多人在排隊。”

典型的PUA話術(shù)。

若是幾天前的林辰，可能真的就慫了，咬著牙接受了。

畢竟他太需要一份工作了。

但此刻，也不知道是不是跟鬼打交道多了，膽子莫名肥了點，或者說是被那位付“冥幣”房租的蘇小姐對比出了底氣——人家鬼都講公平交易，你這活人公司怎么還連鬼都不如？

一股無名火竄上心頭。

林辰深吸一口氣，臉上努力維持著笑容，站了起來：“王經(jīng)理，謝謝您的時間。

我覺得貴公司的‘潛力’可能不太適合我。

我還是去找個能給我‘現(xiàn)錢’的地方吧?！?br>
說完，他不管對方瞬間變得難看的臉色，拿起自己的簡歷，轉(zhuǎn)身就走。

走出寫字樓，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。

林辰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。

爽是挺爽的…但…工作又黃了。

摸摸比臉還干凈的錢包，想想下個月可能連泡面都吃不起的現(xiàn)實…剛才那點硬氣瞬間煙消云散，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沮喪和迷茫。

他垂頭喪氣地往回走，腳步沉重。

回到明珠公寓樓下時，天己經(jīng)快黑了。

那個昏昏欲睡的老年保安難得清醒著，正坐在崗?fù)だ锫犑找魴C。

看到林辰回來，瞥了他一眼，慢悠悠地開口：“1704的新租客？”

林辰愣了一下，點點頭：“是啊，大爺**?！?br>
保安大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復(fù)雜的光，嘟囔了一句：“年紀(jì)輕輕的…膽子倒是不小…”林辰心里一咯噔：“大爺，您這話什么意思？”

保安大爺卻只是搖了搖頭，不再多說，重新瞇起了眼睛，仿佛剛才只是隨口一說。

林辰帶著滿腹疑惑走進(jìn)電梯。

電梯緩緩上升，里面的燈光忽明忽滅。

他看著锃亮電梯門映出的自己那張沮喪的臉，突然覺得，這棟公寓，從房東陳伯，到鬼室友蘇婉，再到隔壁的柳娘子，甚至這個奇怪的保安…處處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。

“?！?17樓到了。

電梯門打開，走廊里空無一人，聲控?zé)羲坪鯄牧耍髅鳒鐪?，比電梯里還不穩(wěn)定。

林辰嘆了口氣，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向1704。

拿出鑰匙，打開門。

屋里一片漆黑，異常安靜。

“蘇小姐？”

他習(xí)慣性地喊了一聲，伸手去摸墻上的開關(guān)。

“啪。”

燈亮了。

然而，眼前的景象卻讓林辰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(jié)！

客廳里，不再是之前空曠整潔的模樣！

沙發(fā)上、地板上、甚至茶幾上…密密麻麻地，或坐或站或飄，滿了“人”！

有穿著壽衣、臉色青白的老頭老**；有穿著工裝、渾身是血的中年男人；有抱著破舊娃娃、眼神空洞的小女孩；甚至還有幾個穿著古代服飾、面目模糊的身影…他們齊齊地、無聲地轉(zhuǎn)過頭，無數(shù)雙空洞、慘白、或流血的眼睛，瞬間聚焦在了剛剛進(jìn)門的林辰身上！

空氣冰冷得如同冰窖。

林辰僵在門口，手里的鑰匙“哐當(dāng)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
一個看起來像是領(lǐng)頭的、穿著破爛清朝官服的老鬼，緩緩向前飄了一步，喉嚨里發(fā)出砂紙摩擦般的嘶啞聲音：“新來的…規(guī)矩…懂不懂？”

（第二回 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