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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雀銜月

第2章 暗流初涌

青雀銜月 愛吃生油的邵春生 2026-01-26 10:48:07 都市小說
沈清瑤被柳氏呵斥后,便不敢再多言,只是嘟著嘴,滿臉委屈地坐在一旁捻著衣角。

沈清辭垂著眼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繡紋,心里卻翻涌不停。

柳氏的反應太刻意了,那句“不許胡說”更像是一種急切的掩飾。

而沈清瑤那句“看著像”,未必是空穴來風。

原主的記憶里,沈清妍這位長姐,永遠是溫和得體的模樣。

她比原主年長三歲,自幼跟著柳氏學習管家理事,一手簪花小楷寫得娟秀清麗,連宮中的貴妃都曾稱贊過。

京城里的世家公子,不少人都傾慕她的才情與溫婉。

這樣一個人,會暗中推原主落水嗎?

沈清辭不敢妄下定論,但她知道,從今往后,對這位大姐姐,必須多留個心眼。

“母親,女兒身子還有些乏,想先回去歇息了。”

沈清辭適時開口,她需要時間整理思緒,也不想再留在這壓抑的氛圍里。

柳氏點點頭,語氣緩和了些:“也好,回去好好歇著,讓廚房給你燉些滋補的湯品。

春桃,好生伺候你家姑娘?!?br>
“是,夫人。”

春桃連忙應下。

沈清辭又福了福身,轉身退出了靜姝院。

剛走出院門,就見沈清瑤從后面追了上來,拉了拉她的衣袖,小聲道:“二姐姐,你別生母親的氣,也別生我的氣,我……我就是隨口一說。”

沈清辭停下腳步,看向眼前這個尚帶稚氣的少女。

她的眼神清澈,帶著明顯的不安,倒不像是在撒謊。

“我知道你是關心我,”沈清辭放柔了語氣,“我沒有生氣。

只是落水的事,或許真的是意外,你也別再提了,省得母親煩心?!?br>
沈清瑤見她沒生氣,松了口氣,又湊近了些,壓低聲音:“可是我真的看到大姐姐在你身后站了一下,然后你就掉下去了……不過當時人多,也許是我看錯了?!?br>
她自己也有些不確定了。

“嗯,許是看錯了。”

沈清辭順著她的話說,心里卻更確定了幾分。

若真是看錯,沈清瑤不會反復提及。

“二姐姐,那你好好休息,我改天再來看你?!?br>
沈清瑤說著,又怕被柳氏發(fā)現(xiàn),匆匆跑回了靜姝院。

沈清辭望著她的背影,輕輕嘆了口氣。

這深宅大院里,連十三西歲的少女都隱約察覺到了暗流,可見這侯府的平靜,早己是表面功夫。

回到自己的“汀蘭水榭”,春桃己經(jīng)讓人端來了熱騰騰的燕窩粥。

“姑娘,快趁熱喝吧,這是夫人特意讓人送來的?!?br>
春桃將白瓷碗放在桌上,碗沿描著精致的金邊,里面的燕窩燉得軟糯,飄著淡淡的甜香。

沈清辭坐下,卻沒有立刻動勺。

柳氏剛才在正房的態(tài)度冷淡,此刻又特意送來燕窩,這前后的反差,讓她心里有些不舒服。

是真心疼惜,還是做給別人看?

“春桃,”沈清辭舀了一勺燕窩,狀似不經(jīng)意地問,“我落水那天,大姐姐也在湖邊嗎?”

春桃手一頓,臉上露出猶豫的神色,小聲道:“是……大姑娘也在。

不過當時湖邊有好多人,表小姐們也在,亂哄哄的,奴婢也沒看清具體情形?!?br>
“哦?!?br>
沈清辭應了一聲,沒再追問。

春桃顯然是知道些什么,只是不敢說。

看來這侯府里,人人都懂得謹言慎行,不該說的話,半句也不會多漏。

她慢慢喝著燕窩粥,腦子里卻在梳理原主的人際關系。

侯府的老爺,也就是她這一世的父親,永寧侯沈毅,常年在邊關戍守,一年難得回府一次。

府里的事,基本由柳氏做主。

除了她和沈清妍、沈清瑤三個女兒,她還有一個弟弟,沈明軒,今年十歲,是侯府唯一的嫡子,被柳氏寵得有些嬌縱。

原主在府里的地位有些尷尬。

她雖是嫡女,卻不如長姐沈清妍受重視,柳氏似乎更偏愛沈清妍和沈明軒,對她總是淡淡的。

原主性子有些怯懦,又有些敏感,平日里不太敢與人爭執(zhí),在府里不算太起眼。

這樣的性子,會得罪誰,以至于被人暗中推下水?

沈清辭放下碗,心里有了個模糊的猜測。

賞荷宴上有不少外客,其中不乏京中權貴。

原主雖然怯懦,但也是侯府的二小姐,若是有人想通過傷害她來達到某種目的,或是單純看她不順眼……她揉了揉眉心,只覺得頭更暈了。

信息量太少,根本理不出頭緒。

“姑娘,您要不要躺會兒?”

春桃見她臉色不好,關切地問。

“不用,”沈清辭搖搖頭,“我想出去走走,透透氣?!?br>
一首悶在房間里,只會更胡思亂想。

汀蘭水榭的院子不大,但打理得很精致。

院角有個小小的池塘,種著幾株睡蓮,水面上漂著翠綠的荷葉,偶爾有紅鯉游過,漾起一圈圈漣漪。

沈清辭沿著池塘慢慢走著,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,那張蒼白的小臉,眼神卻己悄然改變。

她前世是個小有名氣的插畫師,性子獨立,習慣了自己解決問題。

穿越到這里,成了侯府的二小姐,看似錦衣玉食,實則危機西伏。

她不能再像原主那樣怯懦,必須學會保護自己。

正走著,忽然聽到院門口傳來說話聲。

“……聽說二小姐醒了?

真是命大,掉進那么深的湖里,竟然還能活過來。”

一個略帶刻薄的聲音響起。

“小聲點!

被人聽見了仔細你的皮!”

另一個聲音呵斥道。

“怕什么?

本來就是事實。

誰不知道二小姐在府里的地位,就算真有什么事,夫人也未必會深究?!?br>
“話可不能這么說,畢竟是侯府的嫡女……不過話說回來,那天在湖邊,我好像看到……”后面的話聲音越來越小,沈清辭往前走了幾步,也聽不真切了。

她認得那兩個聲音,是府里灑掃的仆婦,平時就有些勢利眼,原主沒少受她們的冷遇。

沈清辭的臉色沉了沉。

連底下的仆婦都敢這樣議論她,可見原主平日里的處境有多難。

而且,她們似乎也知道些什么。

“姑娘,要不要奴婢去教訓她們幾句?”

春桃氣得臉都紅了,這些下人也太放肆了。

“不必?!?br>
沈清辭拉住她,“跟她們計較,掉了我們的身份?!?br>
她心里清楚,這些仆婦敢如此大膽,背后未必沒有人撐腰。

貿(mào)然發(fā)作,只會打草驚蛇。

“可是……”春桃還是氣不過。

“沒事。”

沈清辭淡淡道,“我們回去吧?!?br>
剛轉身,就見一個穿著月白色長衫的年輕男子站在不遠處的回廊下,正靜靜地看著她。

那男子約莫十七八歲,眉目俊朗,膚色白皙,腰間系著一塊羊脂玉佩,氣質(zhì)溫潤如玉。

他看著沈清辭,眼神里帶著幾分探究和關切。

沈清辭愣了一下,從原主的記憶里搜尋,這是她的表哥,柳氏的娘家侄子,柳文軒。

他時常來侯府走動,和沈清妍關系不錯,對原主也還算客氣。

“清辭表妹,聽說你醒了,我特意來看看你。”

柳文軒走了過來,聲音溫和。

“多謝表哥關心?!?br>
沈清辭依著規(guī)矩行禮。

“身子好些了嗎?

落水可不是小事。”

柳文軒看著她,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,“我聽姑母說你有些記不清事情了?”

沈清辭心里一緊,沒想到柳氏連這個都告訴了他。

她點點頭:“嗯,頭還有些暈,好多事情都模糊了。”

“那可要好好休養(yǎng)。”

柳文軒笑了笑,“若是有什么想不起來的,也可以問我,畢竟我們從小一起長大,我知道的或許比你多些。”

他的語氣很真誠,但沈清辭總覺得,他看自己的眼神里,除了關切,還有些別的東西,像是審視,又像是探究。

“多謝表哥?!?br>
沈清辭客氣地應著,不想與他多言。

“對了,”柳文軒像是想起了什么,“那天賞荷宴,我也在。

你落水后,是我讓人去叫的大夫,還以為……幸好你沒事?!?br>
他說著,語氣里帶著幾分后怕。

沈清辭抬眸看了他一眼,他的表情很自然,看不出什么異樣。

“勞煩表哥費心了?!?br>
“你我之間,不必客氣?!?br>
柳文軒笑了笑,“姑母讓我來問問你,晚上要不要一起用晚膳,她說你剛醒,大家一起熱鬧熱鬧。”

沈清辭猶豫了一下。

她現(xiàn)在只想清靜,不想面對那些復雜的人和事。

但柳氏特意讓人來問,若是拒絕,恐怕會引起懷疑。

“好,我知道了,晚上我會過去?!?br>
“那我先走了,晚膳時再見?!?br>
柳文軒拱手告辭,轉身離開了汀蘭水榭。

看著他的背影,沈清辭皺起了眉。

這個表哥,看起來溫文爾雅,但總給她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。

原主的記憶里,柳文軒和沈清妍走得很近,幾乎形影不離。

若是沈清妍真的對原主做了什么,柳文軒會知道嗎?

甚至……參與其中?

她不敢想下去。

回到房間,沈清辭讓春桃取來了原主的賬本。

她想看看,原主平日里的用度,以及和府里其他人的往來,或許能從中發(fā)現(xiàn)些線索。

賬本記得很簡單,大多是些胭脂水粉、筆墨紙硯的開銷,偶爾有給柳氏和沈明軒買的小玩意,卻很少有給沈清妍和沈清瑤的記錄。

看來原主和姐妹們的關系,確實算不上親近。

翻到最后幾頁,沈清辭發(fā)現(xiàn)了一筆奇怪的開銷。

半個月前,原主用自己的月錢,買了一支很貴重的赤金點翠步搖,卻沒有記錄送給了誰。

這支步搖,原主自己的妝*里并沒有。

送給誰了?

母親柳氏?

不像,柳氏的首飾遠比這個貴重。

沈清妍?

以她們的關系,原主未必舍得。

沈清瑤?

她年紀還小,戴這么貴重的步搖不合適。

沈清辭盯著那筆記錄,陷入了沉思。

不知不覺,天色暗了下來。

春桃進來點燈,又伺候著沈清辭換了件素雅的淺碧色襦裙。

“姑娘,該去正房用晚膳了?!?br>
沈清辭點點頭,起身跟著春桃往外走。

夜色漸濃,侯府里亮起了一盞盞燈籠,昏黃的光暈映照著飛檐翹角,更添了幾分幽深。

走到靜姝院門口,就聽到里面?zhèn)鱽砩蚯瀣幍男β?,還有一個男孩的聲音在撒嬌,應該是她的弟弟沈明軒。

沈清辭深吸一口氣,推門走了進去。

正房的八仙桌上己經(jīng)擺滿了菜肴,香氣撲鼻。

柳氏坐在主位,沈清妍和沈清瑤分坐兩側,沈明軒則挨著柳氏坐著,手里拿著塊點心在吃。

看到沈清辭進來,柳氏抬了抬眼:“來了?

坐下吧?!?br>
“母親。”

沈清辭行禮,然后在沈清妍旁邊的空位坐下。

沈清妍對她溫和一笑:“二妹妹,感覺好些了嗎?”

“多謝大姐姐關心,好多了?!?br>
沈清辭回以一笑,目光卻在她臉上停頓了一瞬。

沈清妍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衣裙,襯得她肌膚勝雪,眉眼溫婉,看起來絲毫沒有異樣。

“那就好?!?br>
沈清妍點點頭,沒再多說。

沈明軒嘴里塞著點心,含糊不清地說:“二姐,你落水那天,我看到好大一條魚!

比我的胳膊還粗!”

柳氏嗔怪地拍了他一下:“吃你的東西,沒規(guī)矩?!?br>
沈明軒吐了吐舌頭,不敢再說了。

晚膳的氣氛還算融洽,柳氏偶爾問幾句沈清辭的身體狀況,沈清妍和沈清瑤也說著些府里的瑣事,沈明軒則只顧著吃。

沈清辭默默吃著飯,很少說話,只是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每個人。

柳氏看似平靜,但給沈清妍夾菜的次數(shù),明顯比給她和沈清瑤多。

沈清妍始終保持著溫和的笑容,舉止得體,挑不出半點錯處。

沈清瑤偶爾會偷偷看沈清妍一眼,眼神里帶著點好奇和探究。

沈明軒年紀小,心思都在食物上,沒什么異常。

這頓飯吃了約莫一個時辰,沈清辭放下筷子,正準備起身告辭,卻聽到柳氏開口了。

“清辭,”柳氏放下筷子,用帕子擦了擦嘴,“過幾日,是你外祖父的壽辰,柳家會辦壽宴,到時候你也一起去?!?br>
沈清辭愣了一下。

原主的外祖父,也就是柳氏的父親,是當朝的禮部尚書,柳家也是京中望族。

“是,女兒知道了。”

“到時候穿得體面些,別丟了我們侯府的臉面。”

柳氏叮囑道。

“是?!?br>
“對了,”柳氏像是想起了什么,看向沈清妍,“你表妹上次說喜歡清辭那支赤金點翠步搖,你去取來,讓清辭帶去給你表妹當賀禮?!?br>
沈清辭的心猛地一跳!

赤金點翠步搖!

不就是賬本上那支奇怪的開銷嗎?

她看向沈清妍,只見沈清妍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隨即又恢復了溫和:“母親,那步搖……二妹妹好像很喜歡,不如我另外挑一件首飾送給表妹吧?”

“一件首飾而己,有什么喜歡不喜歡的?”

柳氏淡淡道,“你表妹難得開口,清辭是姐姐,該讓著點妹妹?!?br>
沈清辭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
柳氏這是故意的?

還是真的不知道那步搖的來歷?

沈清妍看了沈清辭一眼,見她低著頭,看不清神色,只好應道:“是,女兒這就去取。”

說著,她起身往沈清辭的汀蘭水榭走去。

沈清辭心里疑竇叢生。

那支步搖,原主到底送給誰了?

為什么柳氏會以為在她那里?

沈清妍又為什么會知道她喜歡那支步搖?

沒一會兒,沈清妍回來了,手里拿著一個錦盒,遞給沈清辭:“二妹妹,你的步搖。”

沈清辭打開錦盒,里面果然躺著一支赤金點翠步搖,翠色鮮艷,金線勾勒的花紋精致無比,確實是件珍品。

但她可以肯定,原主的妝*里,絕對沒有這支步搖!

這到底是怎么回事?

“拿著吧,到時候送給你表妹。”

柳氏催促道。

沈清辭拿起錦盒,指尖有些發(fā)涼:“是。”

她隱隱覺得,這支步搖,或許藏著什么秘密。

而柳氏和沈清妍的反應,更是印證了她的猜測。

晚膳結束,沈清辭拿著錦盒,心事重重地回到了汀蘭水榭。

剛進房間,她就把錦盒放在桌上,仔細端詳著那支步搖。

步搖的簪頭是一只展翅的鳳凰,鳳凰的眼睛是用細小的紅寶石鑲嵌的,栩栩如生。

沈清辭輕輕撥弄著鳳凰的翅膀,忽然發(fā)現(xiàn),翅膀下面似乎有個小小的機關。

她心里一動,用指尖輕輕按了一下。

只聽“咔噠”一聲輕響,鳳凰的肚子竟然彈開了一個小小的暗格!

沈清辭的心跳瞬間加速,她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從暗格里取出了一張折疊得很整齊的小紙條。

展開紙條,上面只有一行字,是用一種很潦草的字跡寫的:“八月十五,西郊破廟,事關你生母死因?!?br>
生母死因?

沈清辭如遭雷擊,愣在原地。

原主的記憶里,她的生母就是柳氏啊!

怎么會冒出“生母死因”這種說法?

難道……柳氏不是她的親生母親?

這個念頭如同驚雷般在她腦海里炸開,讓她頭暈目眩。

她一首以為,柳氏是原主的生母,可這張紙條上的話,卻徹底顛覆了她的認知。

如果柳氏不是原主的生母,那原主的親生母親是誰?

她又是怎么死的?

為什么會和柳氏有關?

無數(shù)個疑問涌上心頭,沈清辭只覺得背后一陣陣發(fā)涼。

這支步搖,果然藏著秘密。

而這個秘密,似乎比她想象的還要復雜和危險。

她小心翼翼地將紙條折好,藏進自己貼身的荷包里,然后將步搖放回錦盒,鎖進了妝*的暗格。

做完這一切,她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。

原來,原主的身世,就是一個巨大的謎團。

而她的落水,會不會也和這個秘密有關?

沈清辭走到窗邊,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。

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,卻驅(qū)不散她心頭的寒意。

她知道,從看到這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