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拳場故人
那晚回到別墅,江梔沒再見我。
我被保姆簡單處理了臉上的傷,扔回一樓房間。
半夜口渴得厲害,我摸黑出去找水。
別墅很安靜。
走廊盡頭有一間房,門沒關(guān)嚴(yán),里面透著一線光。
我原本沒打算多看。
可路過時(shí),腳步還是停住了。
房里擺著一張舊書桌,一張單人床,床頭放著掉漆的籃球,窗邊還掛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校服外套。
我呼吸一滯。
那是我十七歲時(shí)住的房間模樣。
連桌角磕壞的位置都一樣。
我慢慢走進(jìn)去,手指碰到桌上的相框。
里面沒照片,壓著一枚廉價(jià)**。
塑料做的,邊角已經(jīng)舊了。
那是很多年前,我在夜市上兩塊錢買給江梔的。
她那時(shí)候扎著馬尾,接過去時(shí)笑得很高興,說以后都戴著。
可后來我把她送走,她應(yīng)該早就扔了才對(duì)。
我盯著那枚**,心口一陣發(fā)悶。
身后忽然傳來冷聲。
“誰讓你進(jìn)來的?”
我轉(zhuǎn)過頭。
江梔站在門口,臉色難看得厲害。
她幾步走過來,一把奪走我手里的**。
“滾出去。”
我沒動(dòng),只掃了房間一圈。
“你留這些干什么?”
她像是被踩了痛處,抬手就把桌上的臺(tái)燈砸了。
“我讓你滾,聽不懂嗎?”
玻璃碎了一地。
保姆匆匆跑過來,看見這一幕,又趕緊低頭退了出去。
我和她對(duì)視幾秒,最后轉(zhuǎn)身出門。
走到門口時(shí),我還是停了一下。
“江梔。”
“你既然這么恨我,就沒必要把過去擺出來反復(fù)看。”
她沒說話。
我也沒再問。
深夜,我睡得不沉。
門忽然被推開的時(shí)候,我?guī)缀趿⒖瘫犃搜邸?br>
江梔站在床邊,身上帶著酒氣。
她明顯喝多了,眼睛卻異常清醒。
“羅飛澄。”
我坐起來,皺眉看她。
“有事明天說。”
她像沒聽見,徑直走到我面前。
“你為什么消失?”
“簽完協(xié)議,拿了錢,你為什么一句話都沒有就走了?”
“我去找你,租房退了,號(hào)碼空了,連你弟弟都不知道你去哪了?!?br>
她聲音越來越低。
“你知不知道,我后來找了你多久?”
我喉嚨發(fā)緊,半天沒答。
她突然抓住我領(lǐng)口。
“你說話。”
“你收那五十萬的時(shí)候,有沒有一瞬間想過我?”
她離得很近,眼尾有點(diǎn)紅。
我看著她,想起十年前那個(gè)雨夜。
她追出來,鞋都跑掉了一只。
我站在巷子口,聽見她喊我名字,硬是沒回頭。
那時(shí)候我只告訴自己,再狠一點(diǎn),再狠一點(diǎn)。
只要她恨我,就能活下去。
我把這些念頭壓下去,掰開她的手。
“你不是活得很好嗎?”
她愣了一下。
下一秒,抬手就給了我一巴掌。
“羅飛澄?!?br>
“你真讓我惡心?!?br>
她說完就走了。
門被摔得發(fā)響。
我坐在黑暗里,半邊臉**辣地疼。
卻忽然想笑。
這些年她來來回回,其實(shí)只想問一句為什么。
可我最不能給她的,偏偏就是真話。
第二天一早,我頭還發(fā)沉,出去廚房找水。
剛走到拐角,就聽見餐廳那邊傳來助理的聲音。
“**,您讓查的事,有結(jié)果了?!?br>
我腳步一頓。
隔著半開的門,我看見江梔坐在餐桌前,神情冷淡。
“說?!?br>
助理把一份文件放到她手邊。
“十年前打給羅飛澄的那五十萬,來源查到了?!?br>
“不是那個(gè)老男人的私人賬戶?!?br>
“是**的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