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拳場故人
我被帶出拳場時,外面已經(jīng)快天亮了。
風一吹,身上的汗和血都冷了。
江梔的助理遞給我一份文件,讓我簽字。
我掃了一眼,手指頓住。
債務清償。
勞務買斷。
三年。
我抬頭看向車里的江梔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她靠在后座,連眼皮都沒抬。
“字面意思?!?br>
“拳場那邊的賬,我替你平了?!?br>
“從今天起,你這三年歸我?!?br>
我冷笑了一聲。
“**現(xiàn)在喜歡買廢物?”
她終于看了我一眼。
“廢物也分種類?!?br>
“你這種,我買回來折騰,最劃算。”
助理催我簽字。
我沒接筆。
“我不簽?!?br>
江梔淡淡道:“那就把你送回去,繼續(xù)打。”
“今晚你還能不能活著出來,我不保證。”
我盯著她,胸口一點點發(fā)悶。
她太懂怎么拿捏我。
十年前是這樣。
十年后也是這樣。
最后我還是簽了。
車子一路開進城西的別墅區(qū)。
我被安排進一樓傭人房,門鎖是電子的,窗戶外也有人守著。
像養(yǎng)一條隨時會逃的狗。
我在床邊坐了十分鐘,還是起身去擰門。
擰不開。
手機沒了。
錢包沒了。
連我那張用了很多年的***,都被停了。
我去翻外套口袋,里面只剩下一張紙條。
上面是江梔的字。
“別費心思逃?!?br>
“你的兼職、證件、住處,我都處理干凈了?!?br>
我把紙條攥成一團,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她做事比我想得還絕。
當天晚上,她就讓我換上干凈衣服,跟她出門。
我以為她要帶我去別處折騰。
沒想到是一場酒局。
包廂里坐著幾張熟面孔,都是以前學校里跟我打過照面的同學。
只是現(xiàn)在,他們個個衣著體面。
而我站在門口,像個端酒的服務生。
有人先認出了我。
“這不是羅飛澄嗎?”
“我還以為看錯了。”
“當年不是挺橫的,怎么現(xiàn)在跟在**身邊討飯吃了?”
笑聲一片。
我端著酒,沒說話。
江梔也沒替我解圍,只把酒杯往桌上一放。
“給他們倒酒?!?br>
我站著沒動。
她抬眼看我。
“怎么,拳場里能彎的腰,到這里就彎不下了?”
包廂里靜了一瞬。
我咬了咬牙,拿起酒瓶,一個個倒過去。
有人故意把杯子推遠。
有人故意不接,酒灑了我一手。
還有人慢條斯理地問:“羅飛澄,聽說你當年為了五十萬把江梔賣了,真的假的?”
我手上一頓。
那人笑得更深。
“也是,像你這種人,什么干不出來。”
“不過話說回來,那個老男人前幾年不是死了嗎?”
話音剛落,玻璃杯猛地砸在地上。
所有人都嚇了一跳。
我也抬頭看過去。
江梔站在那里,臉色冷得厲害。
她手邊第二只杯子已經(jīng)裂了縫,掌心被劃出一道血口。
助理立刻上前:“**——”
“滾出去?!?br>
她聲音不大,包廂里卻一下安靜了。
那些人面面相覷,不敢再多說,紛紛起身離開。
門關上后,屋里只剩下我們兩個。
我看著她流血的手,皺了皺眉。
她卻像感覺不到疼,只盯著我。
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死了?”
我頓了頓。
“知道又怎樣?!?br>
江梔忽然笑了,眼里卻沒有一點笑意。
“是啊,你當然知道。”
“畢竟當年收錢簽字的人,是你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