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**育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在座次表上點(diǎn)了點(diǎn)?！澳憧催@兒，”他說，“教育局的老局長，去年剛退的，按理說該往前排。但他退的時候跟現(xiàn)任局長鬧得不愉快，倆人見了面連招呼都不打。把他倆排一塊兒，那不是存心找事？”。，大部分他都不認(rèn)識。但有幾個熟悉的名字，他在昨天的文件上見過——市教育局局長張維民，副局長李國華，教研室主任劉志遠(yuǎn)……“還有這個，”周國平又點(diǎn)了一處，“省教育廳來的領(lǐng)導(dǎo)，按級別該坐第一排正中間。但今天的主賓是分管教育的副**，他來了往哪兒擱？總不能讓人家坐第二排吧？”，又點(diǎn)上一根。，忽然問：“周組長，這個座次表，是按什么排的？按什么？”周國平愣了一下，“按級別啊，這還用問？那為什么有的級別低，反倒排得比級別高的靠前？”，笑了?！澳阈∽?，眼睛是**?！彼铝丝跓煟澳阏f的是哪兒？”：“這兒，縣一中的老教師，叫李秉忠的，后面標(biāo)注‘全國勞?！?。他旁邊是市教育局的科長，級別比他高，但排在他后面?！保骸澳鞘墙o老教師的尊重。勞模，又是從教三十年的老同志，往中間放一放，好看?！?，繼續(xù)盯著那張表。，把煙**往煙灰缸里一按，站起來：“你先看著，我去趟印刷廠，催催那些獎狀。中午之前回來?！?br>他走到門口，又回頭說了一句：“別亂動，就看著，等我回來再說?！?br>門關(guān)上了。
辦公室里安靜下來。
陳青松站在那張表格前，一動不動。
表格是用鉛筆畫的，涂改了很多次，有些地方紙都擦毛了。一行行名字，一行行職務(wù)，像一張密密麻麻的網(wǎng)。
他忽然想起周國平剛才說的那句話——“排不好，到時候有人當(dāng)場翻臉?！?br>一張桌子，一個座位，真的有那么重要嗎？
他想起靠山鄉(xiāng)開大會的時候，臺上的干部也是按順序坐。鄉(xiāng)長坐中間，**坐旁邊，武裝部長坐最邊上。有一次武裝部長來晚了，中間的位置被人坐了，他站在臺口愣了半天，最后找了個角落坐下，一上午沒說話。
那時候他不明白。
現(xiàn)在好像有點(diǎn)明白了。
他在那張表格前站了很久，然后慢慢坐下來，開始研究那些名字和職務(wù)。
有些名字后面打著問號，大概是還沒確定來不來。有些名字被圈起來，旁邊寫著“注意”兩個字。還有些名字被箭頭指來指去，像一盤沒下完的棋。
他拿出自己的筆記本，把那幾個“注意”的名字抄下來，又把他們周圍的幾個名字也抄下來。抄完了，他開始對著名單想——
如果這個人是領(lǐng)導(dǎo)，他愿意跟誰坐一起？不愿意跟誰坐一起？如果他是老教師，被安排在角落里，心里會不會不舒服？如果他是省里來的，發(fā)現(xiàn)座位偏了，會不會覺得被怠慢了？
這些問題沒有答案。但他覺得，應(yīng)該想。
周國平中午才回來，滿頭大汗，襯衫后背濕了一**。一進(jìn)門就問：“座次表有人動過嗎？”
“沒有?！?a href="/tag/chenqingso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陳青松站起來，“我一直在這兒。”
周國平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走到桌前，低頭看那張表。看了半天，忽然“咦”了一聲。
“這誰畫的？”
陳青松心里一緊：“我……我沒動，就是看了看?！?br>“不是，”周國平指著表格邊緣，“這兒，這幾個名字旁邊，畫了幾條線，還有箭頭。這是你畫的？”
陳青松這才想起來——他剛才想事情想得出神，拿著鉛筆在紙上無意識地畫了幾下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隨便畫了畫，沒往表上畫，是在邊上……”
周國平打斷他：“你畫的這個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陳青松低頭看了看。
他畫的那幾條線，把第一排的幾個名字連了起來。中間那個是副**，左邊是教育廳長，右邊是市長。然后他又畫了一條線，把老局長李維民連到第二排的中間位置，旁邊標(biāo)注了一個“？”，又畫了一條線，把現(xiàn)任局長張維民連到第一排靠邊的位置。
周國平盯著那幾條線，半天沒說話。
陳青松站在那兒，手心開始出汗。
他以為周國平要發(fā)火。這畢竟是正式文件，被他一個借調(diào)來的毛頭小子亂涂亂畫，換誰都生氣。
但周國平沒發(fā)火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陳青松，眼神有點(diǎn)復(fù)雜。
“你小子，”他說，“你是不是覺得，第一排坐不下那么多人？”
陳青松愣了一下，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。
周國平指著那幾個名字：“副**、教育廳長、市長、分管副市長、市**主任、市政協(xié)**、教育局長、老局長代表、勞模代表、優(yōu)秀教師代表……這加起來快二十個人了，**臺第一排就十五個位置，你往哪兒塞？”
陳青松沒說話。
周國平又說：“你畫的這幾條線，是把老局長挪到第二排去了，對不對？你覺得他退了，就該往后排？”
陳青松猶豫了一下，說：“我不是那個意思。我是想，老局長跟現(xiàn)任局長有矛盾，坐一起不好看。但老局長的級別在那兒擺著，坐第二排又不合適。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什么？”
“所以我在想，能不能在第一排和第二排之間，加一排？”陳青松說，“不算正式的排，就是擺幾把椅子，讓那些老同志坐。既顯得尊重，又不擠占主要位置?！?br>周國平聽完，愣了一會兒，忽然笑了。
“加一排？”他重復(fù)了一遍，“加一排？”
陳青松不知道他什么意思，沒敢接話。
周國平笑著搖頭，從口袋里摸出煙，點(diǎn)上，吸了一口，說：“你知道這叫什么嗎？這叫‘榮譽(yù)席’。省里開大會經(jīng)常這么干，把老同志、勞模、特邀代表往那兒一放，既解決了座位問題，又顯得隆重。”
他拍了拍陳青松的肩膀：“你小子，行啊。沒見過，還能想出來?！?br>陳青松松了口氣，但還是沒笑。
“不過，”周國平話鋒一轉(zhuǎn)，“這個辦法不能用?！?br>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?yàn)樽皇桥藕昧藞笊先サ?，不能隨便改?！?a href="/tag/zhouguopi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周國平說，“除非有領(lǐng)導(dǎo)發(fā)話，或者特殊情況。咱不能自己拍腦袋?！?br>他指著那張表：“你看這兒，老局長李維民，你知道他是什么人？”
陳青松搖頭。
“他是現(xiàn)在的市委**李國華**?！?a href="/tag/zhouguopi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周國平說，“親爹。”
陳青松愣了一下。
“李**雖然不管教育這攤子事，但**的座位，誰敢往第二排挪？”周國平吸了口煙，“你加一排，他坐不坐？坐吧，那是加的，不是正式的，心里能舒服？不坐吧，你讓他在哪兒？”
陳青松沒話說了。
周國平看他那樣子，反倒安慰他：“行了，你這腦子挺好使的。往后在機(jī)關(guān)里，就得這么想問題。但不是想出來就能干的，還得看人，看場合，看時候?！?br>他把那張表收起來，從抽屜里拿出一沓新的：“這張廢了，重新畫。你來幫我寫名字，我排，你寫，省得我一個人忙不過來?！?br>陳青松接過那沓紙，坐下來。
周國平站在他旁邊，一邊想一邊說：“第一排，正中間，周副**。左邊教育廳長，右邊市長。左邊再往左，分管教育的馬副市長。右邊再往右，**王主任……”
他說一個，陳青松寫一個。
名字寫得工工整整，每個字都一筆一劃。
寫到一半，周國平忽然停下，問：“你字寫得不錯？”
“小時候練過幾天。”
“什么帖？”
“顏真卿?！?br>周國平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：“機(jī)關(guān)里寫一手好字，吃香。往后材料多了，有你寫的?！?br>陳青松沒接話，繼續(xù)寫。
一下午就這么過去了。
窗外的太陽慢慢西斜，爬山虎的葉子被照得發(fā)亮。蟬鳴漸漸弱下去，偶爾有一兩聲，像是在告別這一天。
快下班的時候，周國平把那沓紙收起來，往抽屜里一鎖，說：“行了，今天就到這兒。明天接著弄?！?br>陳青松站起來，活動了一下脖子。
周國平看著他，忽然問：“你住哪兒？”
陳青松愣了一下，說：“還在找?！?br>“昨晚住哪兒了？”
“門衛(wèi)孫大爺那兒，他借了我一張折疊床?！?br>周國平聽完，沉默了一會兒，從抽屜里翻出一張紙條，在上面寫了幾個字，遞給他。
“這是教育局的臨時宿舍，就在后面那條街上，走路十分鐘。你拿著這個去找***，就說是我讓你去的。條件不好，四人間，但比你睡傳達(dá)室強(qiáng)。”
陳青松接過紙條，愣住了。
“愣著干啥？去啊?！?a href="/tag/zhouguopi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周國平擺擺手，“明天早點(diǎn)來，還有一堆事?！?br>陳青松站著沒動。
周國平抬頭看他：“還有事？”
“周組長，”陳青松說，“這個宿舍，多少錢一個月？”
“不要錢?！?a href="/tag/zhouguopi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周國平說，“臨時宿舍，給借調(diào)人員和實(shí)習(xí)生準(zhǔn)備的。條件是差了點(diǎn)，但不用花錢?！?br>陳青松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，把紙條小心地折好，放進(jìn)上衣口袋里。
“謝謝周組長?！?br>“行了行了，”周國平又?jǐn)[手，“趕緊去，別等天黑了?！?br>陳青松往外走，走到門口，又回頭看了一眼。
周國平已經(jīng)埋下頭，又開始批那些文件。
他忽然想起父親。父親干活的時候也是這樣，低著頭，一聲不吭，一干就是一整天。
他輕輕帶上門，下了樓。
傳達(dá)室的燈亮著，孫大爺坐在門口抽煙，收音機(jī)里還是京劇。
見陳青松下來，孫大爺問：“下班了？”
“嗯?！?a href="/tag/chenqingso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陳青松走過去，“孫大爺，周組長給我安排了臨時宿舍，在后街。我今晚就不打擾您了?！?br>孫大爺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：“那好，那好。有地方住就行?！?br>他站起來，從抽屜里摸出兩個饅頭，用報紙包了，遞給陳青松：“拿著，晚上餓了吃?！?br>陳青松想推辭，孫大爺已經(jīng)把饅頭塞到他手里：“拿著吧，我這兒多的是?！?br>陳青松接過來，想說點(diǎn)什么，又說不出來。
孫大爺擺擺手：“去吧去吧，天黑了不好找?！?br>陳青松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后街不遠(yuǎn)，果然十分鐘就走到了。是一棟三層的老樓，外墻的灰皮掉了不少，露出里面的紅磚。他找到***，把紙條遞過去。***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婦女，看了看紙條，又看了看他，說：“周組長介紹來的？行，三樓，三零六，四人間，這會兒就你一個人住?！?br>她遞給他一把鑰匙：“被褥自己想辦法，這兒沒有。”
陳青松接過鑰匙，上了樓。
三零六在走廊盡頭，門是木頭的，漆都掉了。他打開門，里面是一間十來平米的屋子，四張鐵架床，兩張桌子，四個板凳。窗戶開著，風(fēng)吹進(jìn)來，帶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兒。
他把包放下，在靠窗的那張床上坐下來。
床板上光禿禿的，什么都沒有。
他坐了一會兒，站起來，下樓，在附近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。街角有一家雜貨鋪，他進(jìn)去買了一床草席、一個枕頭、一條毛巾被。老板娘看他那樣子，問：“剛來城里？”
“嗯?！?br>“找工作？”
“借調(diào)的。”
老板娘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多拿了一條毛巾塞給他：“這個送你，新的?！?br>陳青松愣了一下，說：“謝謝?！?br>“謝啥，出門在外都不容易。”老板娘擺擺手，“往后缺啥就來，我給你便宜點(diǎn)。”
陳青松抱著東西回了宿舍，把草席鋪上，枕頭放好，毛巾被疊成方塊放在床頭。
然后他坐下來，看著窗外。
窗對面是一棟居民樓，有人正在做飯，油煙從窗戶里飄出來。樓下有個小孩在哭，哭聲尖尖的，一聲接一聲。遠(yuǎn)處有汽車?yán)软?，嘟嘟嘟的，聽不出在催誰。
他坐了一會兒，從包里掏出孫大爺給的饅頭，就著搪瓷缸子里的涼水，慢慢吃起來。
饅頭有點(diǎn)硬了，但嚼著嚼著，有股甜味兒。
他想起母親蒸的饅頭。剛出鍋的時候，又白又暄，掰開一股熱氣冒出來，抹上自家做的黃豆醬，能一口氣吃三個。
他已經(jīng)半年沒回家了。
過年的時候沒回去，路費(fèi)太貴，來回要二十多塊錢，夠家里吃半個月。他在學(xué)校過的年，食堂關(guān)門了，就吃泡面，吃了七天。
他把最后一口饅頭咽下去，喝了口水，躺下來。
草席有點(diǎn)扎，但比傳達(dá)室的折疊床舒服。
他盯著天花板。這屋的天花板也有一塊水漬，比傳達(dá)室那塊還大，形狀像一只趴著的貓。
他想起了白天那張座次表。那些名字，那些職務(wù)，那些錯綜復(fù)雜的關(guān)系。他又想起周國平說的那句話——“得看人，看場合，看時候?！?br>他好像明白了一點(diǎn)什么。
但說不清楚。
窗外，天黑透了。
遠(yuǎn)處有狗叫，一聲接一聲，叫了一會兒，停了。樓下的小孩不哭了，油煙味兒也散了。只有路燈還亮著，昏黃的光從窗簾縫里透進(jìn)來，在地上拉出一道白。
他翻了個身，閉上眼睛。
明天還要早起。
還有很多文件要裝，很多名字要寫，很多事要學(xué)。
他不知道前面等著他的是什么。但他知道，他已經(jīng)站在了一條新的路上。
這條路通向哪里，他不知道。
但他想走下去。
第二天早上，他是被走廊里的腳步聲吵醒的。
有人在外面喊：“快點(diǎn)快點(diǎn)，要遲到了！”
他睜開眼，看了看窗外，天已經(jīng)大亮了。他爬起來，看了看那塊當(dāng)枕頭的毛巾被，又看了看那張鋪在地上的草席，愣了兩秒鐘，才想起來自己是在哪兒。
他洗了把臉，穿上那件洗得發(fā)白的襯衫，下了樓。
街上已經(jīng)熱鬧起來了。賣早點(diǎn)的攤子前排著隊(duì)，油條在鍋里滋滋響，豆?jié){的香味飄得到處都是。他站在路邊，看了看那些排隊(duì)的人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走了。
食堂有早飯，不要錢。
他到教育局的時候，門衛(wèi)孫大爺正拿著大掃帚掃院子。見他來了，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：“來得早啊?！?br>“孫大爺早。”
他上了樓，會務(wù)組的門開著。周國平還沒來，但屋里多了一個人——一個年輕姑娘，正趴在桌上翻那堆文件。
聽到腳步聲，那姑娘抬起頭來。
她大概二十出頭，齊耳短發(fā)，穿一件白底碎花的襯衫，眼睛很大，看人時目光直直的，一點(diǎn)也不躲。
“你是新來的？”她問。
陳青松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：“陳青松，借調(diào)的?！?br>“哦，”那姑娘站起來，伸出手，“秦曉月，剛分來的大學(xué)生，也是借調(diào)的。”
陳青松握了握她的手。她的手很軟，指尖有點(diǎn)涼。
秦曉月收回手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這襯衫，”她說，“扣子扣錯了?！?br>陳青松低頭一看——第二顆扣子扣到了第三個扣眼，整件襯衫歪著。
他的臉一下子紅了。
秦曉月笑得更大聲了，笑聲脆脆的，在空蕩蕩的辦公室里回蕩。
陳青松手忙腳亂地解扣子，重新扣。
秦曉月笑完了，走過來，從桌上拿起一張紙遞給他：“別緊張，我也是第一天來。周組長讓我先熟悉熟悉材料，你呢？”
陳青松接過那張紙，是一份參會人員名單。
“我昨天來的，”他說，“幫周組長裝信封、寫名字?！?br>“那咱倆差不多?！鼻貢栽禄氐阶狼?，繼續(xù)翻那堆文件，“你是哪個學(xué)校畢業(yè)的？”
“師專?！?br>“哪個師專？”
“省城師專。”
“我也是！”秦曉月抬起頭，“你哪屆的？”
“八一屆?！?br>“我八三屆?！鼻貢栽滦α耍澳悄闶菐熜职?。師兄好?！?br>陳青松不知道該說什么，只好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。
秦曉月又問：“你哪個系的？”
“歷史?！?br>“我中文?！鼻貢栽抡f，“那你應(yīng)該認(rèn)識老韓吧？韓老師？”
“認(rèn)識?！?br>“他是我班主任?！鼻貢栽抡f，“我來這兒就是他推薦的。”
陳青松愣了一下。
老韓推薦來的？那秦曉月應(yīng)該也是班上成績最好的吧？可她是八三屆的，比他低兩屆，他沒見過。
秦曉月看他愣神，又笑了：“師兄，你發(fā)什么呆呢？”
陳青松回過神，搖搖頭：“沒什么?！?br>秦曉月正要再說什么，門開了，周國平走進(jìn)來。
他看見秦曉月，愣了一下：“喲，新來的？”
“周組長好，我是秦曉月，韓老師讓我來報到?！?br>周國平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：“行，來了就好。正好，今天活兒多，你們倆一起干。”
他把手里的包往桌上一放，從里面掏出幾沓文件：“這是昨天拿回來的獎狀，一人一沓，按名單核對，有錯的標(biāo)出來?！?br>陳青松和秦曉月各拿了一沓，坐下來開始核對。
辦公室里安靜下來，只有翻紙的沙沙聲。
窗外，蟬又開始了新一天的鳴叫。
陽光透過爬山虎的葉子，在桌上落下斑駁的光影。
陳青松低著頭，一個一個地對著名字。
秦曉月在旁邊，偶爾哼兩句歌，聲音很輕，聽不清是什么調(diào)子。
這是他在教育局的第三天。
他不知道這個叫秦曉月的姑娘，會在他的生命里留下什么。
他只是低著頭，對著那些名字。
一個一個。
仔仔細(xì)細(xì)。
像他從小到大做每一件事那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