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甜夏未眠
學霸的嫌棄日常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為什么老天爺要把她安排在這個行走的冰山旁邊，每天忍受各種"酷刑"。，她算是徹底領(lǐng)教了什么叫做"生人勿近"。。，課本按照課表順序從大到小排列，書脊全部對齊，像等待檢閱的士兵。筆袋里的文具各有其位：黑色水筆在左，紅色水筆在右，鉛筆居中，橡皮必須端端正正擺在筆袋最右側(cè)的小隔層里。，他因為橡皮被碰歪了，蹙著眉把它擺正了三次。，用姜暖的話來說，就是個"隨性派"。，卷子折得亂七八糟塞在書立里，筆袋永遠是敞開的，幾支筆滾得到處都是。橡皮更慘，一周之內(nèi)掉在地上八次，每次都是陸時硯用筆桿給她推回來。，是推。。?！澳隳懿荒馨涯愕臇|西管好？”，陸時硯對她說的第三句話。，侵入他的領(lǐng)地。他用筆桿抵住書脊，像處理什么危險物品一樣把它推回分界線另一側(cè)。"我又不是故意的。"林微糖小聲嘟囔著把書拽回來，“你那條分界線又沒畫出來，我怎么知道邊界在哪兒?！?br>陸時硯的筆尖頓了頓。
然后他放下筆，從筆袋里拿出一把直尺，面無表情地量了量桌面寬度。接著，他在正中間的位置，用鉛筆輕輕畫了一條線。
一條不偏不倚的**。
“現(xiàn)在知道了?！?br>他說完，收起尺子，繼續(xù)做題。
林微糖盯著那條線，目瞪口呆。
這人到底是來上學的還是來搞國土劃分的？
然而畫了分界線也沒用。
林微糖這個人天生就和"規(guī)整"兩個字有仇。
第一天，她的橡皮滾過了線。陸時硯退回來。
第二天，她的卷子角飄過了線。陸時硯推回來。
第三天，她的馬尾辮甩到了他的胳膊上。
這回沒法用筆桿推了。
陸時硯偏過頭，垂眼看著她那束不安分的頭發(fā)，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他往窗邊挪了挪。
林微糖：“……”
行吧。
但林微糖也不是好惹的。
她很快發(fā)現(xiàn)，陸時硯雖然冷漠潔癖又龜毛，但他受不了任何非必要的噪音。
而林微糖的文具盒里，恰好有一支從小學用到現(xiàn)在、彈簧早已松動的自動鉛筆。按下去的時候會發(fā)出"咔噠咔噠"的清脆響聲。
于是，每當陸時硯用筆桿把她的東西推回來，她就笑瞇瞇地拿起那支自動鉛筆，按三下。
陸時硯的眉頭就跳一下。
她越界一次，她就咔噠三下。
她再越界，他再推。他再推，她再按。
兩個人就這樣進行著無聲的拉鋸戰(zhàn)，像是在下一盤只有彼此才懂的棋。
后排的姜暖看得目瞪口呆。
"你們倆是在談戀愛還是在打仗？"中午去食堂的路上，姜暖忍不住問。
"當然是打仗。"林微糖義正言辭，“而且是一場關(guān)乎尊嚴的戰(zhàn)爭。”
“那你的武器就是那支破鉛筆？”
"那可不是破鉛筆。"林微糖從筆袋里掏出那支自動鉛筆，愛惜地摸了摸，“這是我小學三年級數(shù)學考一百分，我爸送我的獎勵。跟了我六年了，戰(zhàn)功赫赫?！?br>姜暖嘴角抽了抽。
“你有沒有想過，萬一哪天他真生氣了怎么辦？”
林微糖想了想。
“那他大概會把我連人帶鉛筆一起扔出窗外吧?！?br>“……你倒是想得開?！?br>然而她們都不知道的是，每次林微糖轉(zhuǎn)過頭去和姜暖說話的時候，陸時硯的目光都會從書頁上移開，落在那支自動鉛筆上。
那支筆確實很舊了。筆身上的**貼紙已經(jīng)磨得看不出原本的圖案，筆夾也歪歪扭扭。
但他的視線會在上面多停留一秒。
然后收回，繼續(xù)看書。
像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
周五下午，天氣驟變。
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陰沉下來，烏云從西邊壓過來。不到半個小時，豆大的雨點就噼里啪啦砸下來，在窗戶上砸出密集的鼓點。
教室里亮起了燈，白熾燈的光在陰沉的天色里有點發(fā)黃。
正式自習課。
林微糖難得安靜下來，沒再折騰她那些越界的文具。因為她正被一道函數(shù)題折磨得痛不欲生。
已知函數(shù)f(x)=x2+2ax+1在區(qū)間[-1,2]上的最大值為4，求實數(shù)a的值。
她在草稿紙上算了三遍，每次算出來的a值都不一樣。第一遍是1，第二遍變成了-2，第三遍居然算出來一個分數(shù)。
林微糖盯著那張畫滿鬼畫符的草稿紙，感覺自己的腦細胞正在成片死亡。
雨越下越大。
窗玻璃上的水流匯成小溪，外面的世界變得模糊不清。教室里只有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。
林微糖咬著筆桿，偷偷瞄了一眼旁邊。
陸時硯正在看一本全英文的書，封面上的單詞她一個都不認識。他的側(cè)臉在燈光下輪廓分明，睫毛垂下來，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。
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，他的睫毛動了動。
林微糖飛快轉(zhuǎn)回頭，假裝在認真做題。
然后她聽見旁邊傳來一聲極輕的、幾乎難以察覺的——
嘆息。
陸時硯放下英文書，抽走了她面前的練習冊。
“喂——”
她還沒說完，就看見他拿起筆，在那道函數(shù)題下面寫了起來。
他的手很穩(wěn)，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。
第一步：確定開口方向和對稱軸。
第二步：討論對稱軸與區(qū)間的位置關(guān)系。
第三步：分類討論求最大值。
每一個步驟都寫得清清楚楚，關(guān)鍵地方還用紅筆標注了注意事項。三分鐘后，他把練習冊推回來。
答案寫得明明白白：a=1。
林微糖低頭看著那頁紙，愣住了。
不是因為答案正確——雖然確實是對的——而是因為那些標注。
“注意開口方向”
“此處需分類討論”
“易錯點：忽略區(qū)間端點”
這些字跡和課堂上借她抄的答案不一樣。那些只是隨手寫的數(shù)字，而這一頁，是真正在教她怎么解題。
窗外的雨聲忽然變得很遠。
林微糖抬起頭，想道謝。
陸時硯已經(jīng)重新拿起了那本英文書，表情淡漠得像剛才只是順手替她撿了支筆。
“下次這種題不會，直接問?！?br>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沒有離開書頁。
聲音很輕，被雨聲蓋過去大半。
但林微糖聽清了。
她低下頭，把練習冊拉過來，認認真真地把那些步驟看了三遍。然后她從書包里摸出兩顆草莓糖，放在他桌角。
一顆是今天的"學費"。
一顆是上周那顆的"回禮"。
陸時硯的目光在糖果上停了一瞬。
他沒有推回來。
放學鈴響的時候，雨還沒有停。
林微糖收拾好書包，和姜暖一起撐著傘沖進雨幕里。她跑得太急，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自動鉛筆從筆袋里滑出來，滾到了桌子底下。
教室里很快空了下來。
陸時硯是最后一個走的。
他起身的時候，余光瞥見地上有什么東西。
那支自動鉛筆。
貼紙磨得看不出圖案，筆夾歪歪扭扭，靜靜地躺在地上。
他彎腰撿起來。
筆桿上有細小的劃痕，是用了很多年才會有的痕跡。彈簧確實松了，輕輕一按就發(fā)出"咔噠"一聲脆響。
陸時硯握著那支筆，站了一會兒。
然后他走回座位，拉開林微糖的桌板，準備把筆放進去。
桌板里面亂得讓他皺起了眉。
卷子揉成一團，課本邊角卷起，零食包裝紙塞在角落里。還有幾顆草莓糖，散落在各個縫隙中。
他沉默地看著這片混亂，像是在面對一道極難求解的數(shù)學題。
最終，他把那支自動鉛筆輕輕放進筆袋里，合上桌板。
然后他做了一件連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的事——
他把林微糖桌板上貼的一張便利貼撕了下來。
那是她隨手寫的課表，字跡圓圓的，有幾個字還寫錯了。“數(shù)學"寫成了"數(shù)字”，"體育"的"體"少了一橫。
陸時硯把便利貼折好，放進了自己的筆袋。
和他的草莓糖放在一起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面無表情地拎起書包，走出了教室。
走廊里空無一人，只有雨聲在回蕩。
少年的腳步聲不緊不慢，消失在樓梯轉(zhuǎn)角。
而他的筆袋里，那顆草莓糖和那張寫錯字的便利貼安靜地靠在一起。
九月的第一周，就這樣結(jié)束了。
（第三章 完）
然后他放下筆，從筆袋里拿出一把直尺，面無表情地量了量桌面寬度。接著，他在正中間的位置，用鉛筆輕輕畫了一條線。
一條不偏不倚的**。
“現(xiàn)在知道了?！?br>他說完，收起尺子，繼續(xù)做題。
林微糖盯著那條線，目瞪口呆。
這人到底是來上學的還是來搞國土劃分的？
然而畫了分界線也沒用。
林微糖這個人天生就和"規(guī)整"兩個字有仇。
第一天，她的橡皮滾過了線。陸時硯退回來。
第二天，她的卷子角飄過了線。陸時硯推回來。
第三天，她的馬尾辮甩到了他的胳膊上。
這回沒法用筆桿推了。
陸時硯偏過頭，垂眼看著她那束不安分的頭發(fā)，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他往窗邊挪了挪。
林微糖：“……”
行吧。
但林微糖也不是好惹的。
她很快發(fā)現(xiàn)，陸時硯雖然冷漠潔癖又龜毛，但他受不了任何非必要的噪音。
而林微糖的文具盒里，恰好有一支從小學用到現(xiàn)在、彈簧早已松動的自動鉛筆。按下去的時候會發(fā)出"咔噠咔噠"的清脆響聲。
于是，每當陸時硯用筆桿把她的東西推回來，她就笑瞇瞇地拿起那支自動鉛筆，按三下。
陸時硯的眉頭就跳一下。
她越界一次，她就咔噠三下。
她再越界，他再推。他再推，她再按。
兩個人就這樣進行著無聲的拉鋸戰(zhàn)，像是在下一盤只有彼此才懂的棋。
后排的姜暖看得目瞪口呆。
"你們倆是在談戀愛還是在打仗？"中午去食堂的路上，姜暖忍不住問。
"當然是打仗。"林微糖義正言辭，“而且是一場關(guān)乎尊嚴的戰(zhàn)爭。”
“那你的武器就是那支破鉛筆？”
"那可不是破鉛筆。"林微糖從筆袋里掏出那支自動鉛筆，愛惜地摸了摸，“這是我小學三年級數(shù)學考一百分，我爸送我的獎勵。跟了我六年了，戰(zhàn)功赫赫?！?br>姜暖嘴角抽了抽。
“你有沒有想過，萬一哪天他真生氣了怎么辦？”
林微糖想了想。
“那他大概會把我連人帶鉛筆一起扔出窗外吧?！?br>“……你倒是想得開?！?br>然而她們都不知道的是，每次林微糖轉(zhuǎn)過頭去和姜暖說話的時候，陸時硯的目光都會從書頁上移開，落在那支自動鉛筆上。
那支筆確實很舊了。筆身上的**貼紙已經(jīng)磨得看不出原本的圖案，筆夾也歪歪扭扭。
但他的視線會在上面多停留一秒。
然后收回，繼續(xù)看書。
像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
周五下午，天氣驟變。
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陰沉下來，烏云從西邊壓過來。不到半個小時，豆大的雨點就噼里啪啦砸下來，在窗戶上砸出密集的鼓點。
教室里亮起了燈，白熾燈的光在陰沉的天色里有點發(fā)黃。
正式自習課。
林微糖難得安靜下來，沒再折騰她那些越界的文具。因為她正被一道函數(shù)題折磨得痛不欲生。
已知函數(shù)f(x)=x2+2ax+1在區(qū)間[-1,2]上的最大值為4，求實數(shù)a的值。
她在草稿紙上算了三遍，每次算出來的a值都不一樣。第一遍是1，第二遍變成了-2，第三遍居然算出來一個分數(shù)。
林微糖盯著那張畫滿鬼畫符的草稿紙，感覺自己的腦細胞正在成片死亡。
雨越下越大。
窗玻璃上的水流匯成小溪，外面的世界變得模糊不清。教室里只有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。
林微糖咬著筆桿，偷偷瞄了一眼旁邊。
陸時硯正在看一本全英文的書，封面上的單詞她一個都不認識。他的側(cè)臉在燈光下輪廓分明，睫毛垂下來，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。
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，他的睫毛動了動。
林微糖飛快轉(zhuǎn)回頭，假裝在認真做題。
然后她聽見旁邊傳來一聲極輕的、幾乎難以察覺的——
嘆息。
陸時硯放下英文書，抽走了她面前的練習冊。
“喂——”
她還沒說完，就看見他拿起筆，在那道函數(shù)題下面寫了起來。
他的手很穩(wěn)，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。
第一步：確定開口方向和對稱軸。
第二步：討論對稱軸與區(qū)間的位置關(guān)系。
第三步：分類討論求最大值。
每一個步驟都寫得清清楚楚，關(guān)鍵地方還用紅筆標注了注意事項。三分鐘后，他把練習冊推回來。
答案寫得明明白白：a=1。
林微糖低頭看著那頁紙，愣住了。
不是因為答案正確——雖然確實是對的——而是因為那些標注。
“注意開口方向”
“此處需分類討論”
“易錯點：忽略區(qū)間端點”
這些字跡和課堂上借她抄的答案不一樣。那些只是隨手寫的數(shù)字，而這一頁，是真正在教她怎么解題。
窗外的雨聲忽然變得很遠。
林微糖抬起頭，想道謝。
陸時硯已經(jīng)重新拿起了那本英文書，表情淡漠得像剛才只是順手替她撿了支筆。
“下次這種題不會，直接問?！?br>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沒有離開書頁。
聲音很輕，被雨聲蓋過去大半。
但林微糖聽清了。
她低下頭，把練習冊拉過來，認認真真地把那些步驟看了三遍。然后她從書包里摸出兩顆草莓糖，放在他桌角。
一顆是今天的"學費"。
一顆是上周那顆的"回禮"。
陸時硯的目光在糖果上停了一瞬。
他沒有推回來。
放學鈴響的時候，雨還沒有停。
林微糖收拾好書包，和姜暖一起撐著傘沖進雨幕里。她跑得太急，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自動鉛筆從筆袋里滑出來，滾到了桌子底下。
教室里很快空了下來。
陸時硯是最后一個走的。
他起身的時候，余光瞥見地上有什么東西。
那支自動鉛筆。
貼紙磨得看不出圖案，筆夾歪歪扭扭，靜靜地躺在地上。
他彎腰撿起來。
筆桿上有細小的劃痕，是用了很多年才會有的痕跡。彈簧確實松了，輕輕一按就發(fā)出"咔噠"一聲脆響。
陸時硯握著那支筆，站了一會兒。
然后他走回座位，拉開林微糖的桌板，準備把筆放進去。
桌板里面亂得讓他皺起了眉。
卷子揉成一團，課本邊角卷起，零食包裝紙塞在角落里。還有幾顆草莓糖，散落在各個縫隙中。
他沉默地看著這片混亂，像是在面對一道極難求解的數(shù)學題。
最終，他把那支自動鉛筆輕輕放進筆袋里，合上桌板。
然后他做了一件連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的事——
他把林微糖桌板上貼的一張便利貼撕了下來。
那是她隨手寫的課表，字跡圓圓的，有幾個字還寫錯了。“數(shù)學"寫成了"數(shù)字”，"體育"的"體"少了一橫。
陸時硯把便利貼折好，放進了自己的筆袋。
和他的草莓糖放在一起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面無表情地拎起書包，走出了教室。
走廊里空無一人，只有雨聲在回蕩。
少年的腳步聲不緊不慢，消失在樓梯轉(zhuǎn)角。
而他的筆袋里，那顆草莓糖和那張寫錯字的便利貼安靜地靠在一起。
九月的第一周，就這樣結(jié)束了。
（第三章 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