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莓糖與錯題本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林微糖發(fā)現(xiàn)有些事情悄悄變了?！?a href="/tag/lushiyan2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陸時硯不再用筆桿推她的東西了。，林微糖的橡皮艇無數(shù)次滾過**。她條件反射地伸手去接，指尖還沒碰到橡皮，就看見陸時硯的手指動了動。。，沉默了兩秒，然后把自己的文具盒往旁邊挪了半厘米，給那塊橡皮騰出了一小塊容身之地。。。。。他正在背英語單詞，薄唇微動，神情專注得像一尊雕像。晨光從窗戶斜照進來，在他的側(cè)臉上勾出一道清冷的輪廓線。。，握在手心里。橡皮上還殘留著他桌面清涼的溫度。。"你今天怎么了？"課間，姜暖趴在她桌上，壓低聲音問，“一上午魂不守舍的。陸時硯又嫌棄你了？沒有。那你怎么看老偷看他？”
“我哪有！”
林微糖的聲音陡然拔高，惹得前排兩個同學(xué)回頭看了一眼。她趕緊捂住嘴，耳朵尖燒得厲害。
姜暖挑了挑眉，一臉"我什么都懂"的表情，但沒有繼續(xù)追問。
后排，喬晚晚的座位空著。
從食堂那件事之后，她已經(jīng)連續(xù)兩天請假沒來上課。據(jù)說是因為"身體不適"，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。
班上關(guān)于這件事的議論漸漸平息了——至少表面上如此。但林微糖能感覺到，每次她從走廊經(jīng)過，總有幾道目光追著她的背影。有好奇的，有打量的，還有一些她說不清楚的復(fù)雜意味。
她假裝不在意。
但只有她自己知道，每次感受到那些目光，她的脊背就會不由自主地繃直。
周三晚上是住校生的強制晚自習(xí)。
走讀生可以自愿參加，所以當(dāng)陸時硯出現(xiàn)在教室門口的時候，林微糖差點把筆扔出去。
他不是走讀生嗎？
宋子堯跟在陸時硯身后，朝林微糖的方向努了努嘴，一臉壞笑。陸時硯面無表情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，力道不輕，宋子堯齜牙咧嘴地去找座位了。
陸時硯在林微糖旁邊坐下。
動作自然得像這本來就是他的位置。
林微糖把臉埋進練習(xí)冊里，假裝在全神貫注地做題。然而那道二次函數(shù)應(yīng)用題她看了整整五分鐘，一個字都沒讀進去。
教室里安靜極了，只有日光燈發(fā)出的輕微嗡鳴聲。窗外夜色濃稠，教學(xué)樓的燈光在操場上投下一塊塊方方正正的光斑。
林微糖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題目上。
某商場銷售一批襯衫，平均每天可售出20件，每件盈利40元。為了擴大銷售、增加盈利，商場決定適當(dāng)降價。經(jīng)調(diào)查發(fā)現(xiàn)，每件襯衫每降價1元，平均每天可多售出2件。問：每件襯衫降價多少元時，商場平均每天盈利最大？
她咬著筆桿，在草稿紙上寫下"設(shè)降價x元"。
然后卡住了。
盈利等于什么來著？單件利潤乘以銷量？單件利潤是(40-x)，銷量是(20+2x)……那總盈利就是(40-x)(20+2x)。
她把這個式子列出來，然后展開。
(40-x)(20+2x) = 800 + 80x - 20x - 2x2 = 800 + 60x - 2x2。
接下來求最大值……是配方還是求導(dǎo)數(shù)來著？她現(xiàn)在還沒學(xué)導(dǎo)數(shù)，只能配方。
林微糖盯著那個二次函數(shù)，努力回憶配方法的步驟。提取二次項系數(shù)，然后配上一次項系數(shù)一半的平方……
她寫了兩行，又劃掉。再寫，再劃掉。
草稿紙上很快堆滿了鬼畫符般的演算痕跡，像一片密密麻麻的數(shù)學(xué)叢林，而正確答案就藏在叢林深處，怎么都找不到。
她嘆了口氣，額頭抵在練習(xí)冊上。
就在這時。
一只手伸過來，抽走了她面前的練習(xí)冊。
林微糖倏地抬起頭。
陸時硯沒有看她。他左手按住她的練習(xí)冊，右手拿起筆，在她那道寫得亂七八糟的題目旁邊，開始重新演算。
他的字跡一如既往地工整，一筆一劃清晰得像印刷體。
第一步：設(shè)未知量，明確目標(biāo)函數(shù)。
第二步：將二次函數(shù)化為標(biāo)準(zhǔn)形式。
第三步：用配方法求最值。
**步：檢驗解的合理性。
他的筆尖在紙上快速移動，發(fā)出沙沙的輕響。每一步都寫得清清楚楚，每一個等號都對齊得一絲不茍。遇到容易出錯的地方，他會用紅筆在旁邊標(biāo)注——
“注意符號變化”
“此處容易漏項”
“配方時別忘了一一對應(yīng)”
林微糖看呆了。
這和她解抄答案時的體驗完全不同。那些隨手寫的數(shù)字只是給出一個結(jié)果，而這一頁紙，是在真真切切地教她怎么思考。
五分鐘后，他把練習(xí)冊推回來。
答案寫得明明白白：每件降價15元時，盈利最大，最大盈利為1250元。
旁邊還畫了一個簡略的函數(shù)圖像，拋物線開口向下，頂點處標(biāo)著(15, 1250)。
林微糖低頭看著那頁紙，喉嚨有點發(fā)緊。
“你……”
她剛想開口道謝，陸時硯又從書包里抽出一個本子，放在她桌上。
一個普通的牛皮紙封面本子，沒有任何花紋裝飾，邊角有些磨損，看得出用了不短的時間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
陸時硯沒有回答。
林微糖翻開第一頁，愣住了。
工整到近乎**的字跡，密密麻麻寫滿了一整頁。
全是她最近做錯的題。
那道讓她在課堂上出丑的二次函數(shù)最值題。昨晚作業(yè)里她空著沒做的三角函數(shù)化簡。上次小測驗她算錯了的立體幾何體積。還有幾道她甚至不記得自己錯過的題，都被他一筆一劃謄抄在這個本子上。
每道題旁邊都標(biāo)注了她犯錯的原因。
“忽略定義域”
“公式記混”
“計算跳步導(dǎo)致符號錯誤”
“思路正確但運算不熟練”
每一行批注都寫在題目旁邊，字跡比題目稍小，像是一個耐心的老師在作業(yè)本上留下的批改痕跡。有些地方還畫了簡單的示意圖，用箭頭標(biāo)出思維路徑。
林微糖一頁一頁翻過去，手指微微發(fā)抖。
她翻到扉頁。
那里有一行小字，用黑色水筆寫的，字跡和題目一樣工整——
“看完還我。另外，草莓味的太甜?！?br>林微糖盯著那行字。
她看了很久。
久到眼睛開始發(fā)酸。
"你什么時候……"她的聲音有點啞，“什么時候開始記這些的？”
陸時硯已經(jīng)重新拿起了自己的書，聞言翻頁的動作頓了頓。
“忘了?！?br>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。
但林微糖注意到，他翻書的手指在那個瞬間微微收緊了一下。
只是極輕微的一瞬。
短到如果不是她一直在看他，根本不會發(fā)現(xiàn)。
她低下頭，把那個本子抱在懷里。
牛皮紙封面粗糙的觸感貼著校服布料，帶著一種奇異的溫暖。
后排傳來姜暖壓抑到變形的氣聲：“你臉紅了！”
林微糖猛地捂住臉。
掌心下的皮膚燙得像要燒起來。
晚自習(xí)下課鈴響了。
同學(xué)們?nèi)齼蓛墒帐皷|西離開教室，腳步聲和說笑聲漸漸遠(yuǎn)去。姜暖被隔壁班的朋友拉走了，臨走前朝林微糖擠了擠眼睛，嘴型說著"明天老實交代"。
教室里很快只剩下零星幾個人。
林微糖還坐在座位上，一頁一頁地翻著那個錯題本。
她已經(jīng)翻了第三遍了，卻還是舍不得合上。
每一道題她都看得很慢，不只是看解題步驟，還在看那些批注。那些簡短的字句像一扇小小的窗戶，讓她窺見了一個她從未見過的陸時硯。
不是那個高冷潔癖、生人勿近的學(xué)神。
而是一個會默默記錄同桌所有錯題、會在夜深人靜時一筆一劃謄抄整理、會在扉頁上寫"草莓味的太甜"的人。
“草莓味的太甜”。
所以他是嘗過嗎？
什么時候嘗的？
那顆她放在他桌角的糖，他不是一直沒有動過嗎？
還是說，他只是裝作沒有動過。
林微糖的心跳得很快。
她抬起頭，發(fā)現(xiàn)教室里只剩下她一個人了。
不，還有一個人。
陸時硯站在教室門口，書包單肩搭在肩上，正看著她。
走廊的燈光從他身后照進來，把他整個人籠在一層暖**的光暈里。逆光中他的表情看不分明，但那雙眼睛很亮，像深秋夜晚的星辰。
“走了。”
他說。
“哦……好?！?br>林微糖慌忙合上錯題本，手忙腳亂地往書包里塞。拉鏈卡住了，她拽了兩下沒拽動，急得額頭冒汗。
陸時硯走過來。
他彎下腰，修長的手指捏住拉鏈，輕輕一拉。拉鏈順暢地合上了。
他的手指從她的書包上移開時，指尖不小心擦過她的手背。
只是一瞬間的觸碰。
輕得像羽毛落地。
林微糖的手指像被燙到一樣縮回去。
陸時硯直起身，轉(zhuǎn)身往門口走。
“燈關(guān)了?！?br>他的聲音從門口傳來，被夜風(fēng)送進教室，聽起來比平時柔和了一些。
“哦！”
林微糖抱著書包追出去。
走廊上，他的背影被月光拉得很長很長。校服的衣擺被晚風(fēng)輕輕掀起一角，露出里面白色T恤的邊緣。
林微糖跟在他身后，保持著三步的距離。
她低頭看著懷里書包里露出一個角的錯題本，忽然開口。
“陸時硯?！?br>他腳步不停。
“那個錯題本……我明天還你?！?br>沉默。
“但我會先復(fù)印一份?！?br>還是沉默。
“草莓糖，明天開始我?guī)П『晌兜??！?br>他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極短極短的一瞬。
然后繼續(xù)往前走。
夜風(fēng)從走廊盡頭吹過來，帶著九月中旬桂花初開的甜香。頭頂?shù)男强彰苊苈槁榈劁仢M了整個夜幕。
林微糖加快腳步，追上了他的影子。
兩個人的影子在月光下交疊在一起，一高一矮，并肩走過長長的走廊。
她沒有再說話。
他也沒有。
教室的燈在身后熄滅，整棟教學(xué)樓沉入安靜的夜色里。而那個牛皮紙封面的錯題本安靜地躺在林微糖的書包里，扉頁上那行小字被月光照過——
“看完還我。另外，草莓味的太甜。”
（第五章 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