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捏呂布，達成盟約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午后。，手里攥著那塊羊脂白玉蟠龍佩。。涼得像冰。但呂布的手心在出汗，汗浸濕了玉佩，讓玉質(zhì)在午后的光線下泛出一種油膩的光。，已經(jīng)盯了半個時辰。，那個掃地的老仆 “不小心” 把玉佩掉在他腳邊開始，他就一直坐在這里，盯著這塊玉。老仆跪在地上磕頭求饒，說是在花園里撿的，不知道是誰的。但呂布知道。。，昨天夜里，有人在他臥房窗外，用極低的聲音說了一句話：“陛下問：溫侯可還記得丁原？”。像七把刀，扎進他腦子里。。。那個待他如親子的并州刺史。那個被他親手砍下頭顱，獻給董卓，換來赤兔馬和騎都尉官職的……死人。。，一把抓起案幾上的酒壺，仰頭灌了一大口。酒很烈，是西涼的燒刀子，辣得像火，從喉嚨燒到胃里。但燒不掉心里的那股躁。“砰！”，陶片四濺，酒液灑了一地，空氣里彌漫開濃烈的酒氣。門外的侍衛(wèi)探頭看了一眼，又迅速縮回去 —— 沒人敢在這個時候觸溫侯的霉頭。
呂布喘著粗氣，胸膛起伏。
他想起董卓。想起那個胖子賞他黃金百兩時，臉上那種施舍狗一樣的表情。想起董卓拍著他的肩膀說 “奉先吾兒，好好干”，轉(zhuǎn)身卻對李傕說 “呂布匹夫，有勇無謀，可用不可信”。
他想起自己這些年在董卓手下的日子。像一條狗。一條咬人的狗。董卓指哪，他咬哪。咬完了，賞塊骨頭。咬不好，就是一頓鞭子。
“大丈夫豈能久居人下！”
他昨天對嚴(yán)氏吼出這句話時，心里像有團火在燒。但現(xiàn)在，看著手里的天子佩玉，那團火燒得更旺了，燒得他眼睛發(fā)紅。
皇帝為什么給他這個？
是拉攏？是試探？還是……羞辱？
那句 “可還記得丁原”，是提醒他弒父的過去，還是告訴他 —— 皇帝知道他的痛處，知道他的軟肋？
呂布不知道。他只知道，他坐不住了。
“來人！” 他吼道。
一個親兵快步進來，單膝跪地：“溫侯?！?br>“備馬。” 呂布說，“去皇宮?！?br>親兵抬頭，眼里有驚愕：“溫侯，董相國有令，無令不得……”
“我說，備馬！” 呂布的聲音提高了八度，像打雷。
親兵嚇得一哆嗦，連滾爬爬出去了。
呂布握著玉佩，手指因為用力而發(fā)白。他走到堂前，看著院子里那匹赤兔馬。馬是紅色的，像一團火，在午后的陽光下耀眼得刺目。
這是他用丁原的人頭換來的。
他盯著馬，看了很久。然后，他轉(zhuǎn)身，大步走出府邸。
未央宮，偏殿。
劉協(xié)坐在一張矮榻上，手里拿著一卷竹簡。竹簡是《史記》，但他一個字也沒看進去。他在等。
臀部的疼痛已經(jīng)好多了，至少能正常坐著。但他坐得不舒服 —— 不是傷口疼，是心里繃著一根弦。
王允跪在下方，頭低著，但耳朵豎著，聽著殿外的動靜。
“陛下，” 王允低聲說，“呂布若不來……”
“他會來。” 劉協(xié)說。
他放下竹簡，看向殿門。午后的陽光從門縫里照進來，在地上投出一道金色的線。線很細，但很亮，像刀鋒。
“呂布這種人，” 劉協(xié)說，“你給他餌，他會疑。你戳他痛處，他會怒。但疑和怒之后，他會好奇。好奇這個敢戳他痛處的人，到底想干什么?！?br>王允沒說話。老人握著袖子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殿外傳來腳步聲。
很重，很快，像戰(zhàn)鼓在敲。每一步都踩得青石板咚咚響。腳步聲到了殿門外，停住。
然后，門被推開了。
呂布站在門口。
他穿著常服，沒穿甲胄，但腰上掛著劍。午后的陽光從他背后照進來，給他整個人鍍了一層金邊，但臉在陰影里，看不清表情。
劉協(xié)沒動。
他坐在矮榻上，看著呂布。看著這個三國第一猛將。看著這個身高九尺、肩寬背闊的漢子?？粗请p像狼一樣的眼睛。
“溫侯，” 劉協(xié)說，聲音平靜，“來了?！?br>呂布沒跪。
他站在門口，手按在劍柄上，眼睛盯著劉協(xié)。那目光很兇，像要**。王允嚇得站了起來，擋在劉協(xié)身前，但劉協(xié)擺了擺手。
“王司徒，” 劉協(xié)說，“退下?！?br>“陛下……”
“退下?！?br>王允咬了咬牙，退到殿角，但手按在了自己腰間的短刀上 —— 雖然他知道，如果呂布真要動手，他那把短刀連撓**都不夠。
呂布盯著劉協(xié)，看了十秒。
然后，他往前走。一步，兩步，三步。走到矮榻前三步處，停下。這個距離，劉協(xié)能聞到他身上的酒氣，能看見他眼里的血絲，能感覺到他壓抑的怒氣。
“陛下，” 呂布開口，聲音粗嘎，“玉佩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劉協(xié)沒答。他拿起案幾上的茶壺，倒了杯茶，推到矮榻的另一邊。
“坐?！?他說。
呂布沒動。
“溫侯不坐，” 劉協(xié)說，“是怕朕在茶里下毒，還是怕……董卓知道？”
呂布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劉協(xié)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像風(fēng)吹過水面的一絲漣漪。
“坐。” 他重復(fù)。
呂布盯著他，又盯了幾秒。然后，他走到矮榻邊，坐下。坐得很直，背挺得像槍，手還按在劍柄上。
劉協(xié)把茶杯推到他面前。
“茶是涼的，” 劉協(xié)說，“但能解酒。”
呂布沒碰茶杯。他盯著劉協(xié)，盯著這個十六歲的少年皇帝。盯著那張蒼白但冷靜的臉。盯著那雙眼睛 —— 那雙眼睛里有種東西，是他沒在董卓眼里見過的。
不是恐懼。不是討好。是…… 算計。
“陛下，” 呂布再次開口，聲音壓低了，“那句話，又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哪句話？” 劉協(xié)問。
“‘可還記得丁原’?！?br>劉協(xié)端起自己的茶杯，喝了一口。茶確實是涼的，涼得有點苦。
“溫侯覺得，” 劉協(xié)放下茶杯，“是什么意思？”
呂布的手握緊了劍柄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“陛下是在提醒臣，” 呂布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，“臣是個弒父之人？”
“不?！?劉協(xié)說。
他抬頭，看著呂布。目光很直，直得像劍。
“朕是在提醒溫侯，” 劉協(xié)一字一句，“丁原死了，但董卓還活著?！?br>呂布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殿里靜得能聽見灰塵落地的聲音。午后的陽光偏移了一點，照在呂布臉上，照亮了他額頭上細密的汗珠。
“陛下想說什么？” 呂布問，聲音更低了。
“朕想說，” 劉協(xié)說，“溫侯殺了丁原，換來了赤兔馬和騎都尉。但現(xiàn)在，溫侯得到了什么？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呂布的眼睛。
“黃金百兩？錦緞五十匹？” 劉協(xié)的聲音里多了點嘲諷，“溫侯是天下第一猛將，不是董卓養(yǎng)的狗。狗才要骨頭，人要的…… 是地位?！?br>呂布的手，松開了劍柄。
他盯著劉協(xié)，盯著這個少年皇帝。盯著那雙平靜但銳利的眼睛。他忽然覺得，這個皇帝，和他想的不一樣。
“陛下，” 呂布說，“想拉攏臣？”
“不是拉攏?！?劉協(xié)說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邊。窗外是未央宮的花園，花園里種著幾株桃樹，桃花開了，粉紅的一片，在風(fēng)里輕輕搖晃。
“是合作?！?劉協(xié)說，背對著呂布。
呂布沒說話。
劉協(xié)轉(zhuǎn)身，看著他。
“溫侯想要什么？” 劉協(xié)問，“赤兔馬，你有了。官職，你有了。但溫侯甘心嗎？甘心永遠當(dāng)董卓的刀？甘心永遠被李傕、郭汜那些人壓在頭上？甘心……永遠是個弒父的叛將？”
呂布的嘴唇抖了一下。
劉協(xié)走回矮榻邊，坐下。他拿起那塊玉佩 —— 呂布進門時放在案幾上的玉佩，在手里摩挲著。
“朕可以給溫侯，” 劉協(xié)說，“董卓給不了的東西?！?br>“什么東西？”
“名分?！?劉協(xié)說。
他把玉佩放在案幾上，推給呂布。
“溫侯殺了丁原，天下人都罵你叛將?！?劉協(xié)說，“但若溫侯殺了董卓呢？”
呂布的瞳孔，驟然放大。
“殺了董卓，” 劉協(xié)繼續(xù)說，“溫侯就是誅殺**的功臣。朕可以封你為溫侯，真正的溫侯，有封地，有食邑，有兵權(quán)。朕可以讓你名正言順地統(tǒng)領(lǐng)并州鐵騎，讓你成為大漢的鎮(zhèn)國將軍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呂布的眼睛。
“到時候，天下人不會記得你殺了丁原，” 劉協(xié)說，“只會記得你……殺了董卓?！?br>呂布的呼吸，粗重了。
他盯著案幾上的玉佩，盯著玉佩上蟠龍紋。龍紋在午后的光線下，像活過來一樣，張牙舞爪。
“陛下，” 呂布的聲音發(fā)干，“憑什么信臣？”
“朕不信你。” 劉協(xié)說。
呂布抬頭，眼里有錯愕。
“朕信的是，” 劉協(xié)說，“溫侯想要的東西，只有朕能給?！?br>他站起身，走到呂布面前，俯身，看著呂布的眼睛。兩人距離很近，近到呂布能看見劉協(xié)眼里自己的倒影。
“董卓能給溫侯黃金，能給錦緞，但給不了名分，給不了清白，給不了……天下人的敬仰?！?劉協(xié)的聲音很輕，但每個字都像錘子，砸在呂布心上，“溫侯是猛將，不是小丑。猛將應(yīng)該站在陽光下，受萬人跪拜，而不是躲在董卓的陰影里，當(dāng)一條咬人的狗。”
呂布的手，抖了起來。
他想起董卓的眼神。想起李傕的嘲笑。想起郭汜的輕蔑。想起天下人看他時，那種看叛徒的眼神。
他忽然覺得，胸口有什么東西，裂開了。
“陛下，” 呂布說，聲音沙啞，“要臣做什么？”
劉協(xié)直起身，走回矮榻邊，坐下。
“第一，” 他說，“繼續(xù)當(dāng)董卓的‘好義子’。他要你咬誰，你就咬誰。但咬的時候，留三分力。”
“第二，” 劉協(xié)繼續(xù)說，“盯著李傕、郭汜。這兩個人是董卓的心腹，但也是……有異心的人。他們和董卓密談的內(nèi)容，朕要知道?！?br>“第三，” 劉協(xié)看著呂布，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朕的信號?！?劉協(xié)說，“信號一到，溫侯就動手 ——殺了董卓?！?br>呂布沉默了很久。
午后的陽光在殿里移動，從案幾移到地上，從地上移到墻上。光影變幻，像時間的流逝。
終于，呂布開口。
“陛下，” 他說，“事成之后，真能封臣為鎮(zhèn)國將軍？”
“****?！?劉協(xié)說。
呂布盯著他，看了十秒。然后，他站起身，走到案幾前，拿起那塊玉佩。
玉佩很涼。涼得像冰。
但他握得很緊。
“臣，” 呂布單膝跪地，低頭，“遵旨。”
劉協(xié)看著他，看著這個跪在地上的天下第一猛將。看著他那雙握慣了方天畫戟的手，此刻握著一塊小小的玉佩。
“起來?！?劉協(xié)說。
呂布起身。
“玉佩收好?！?劉協(xié)說，“這是信物。也是……提醒?！?br>呂布抬頭，眼里有疑惑。
“提醒溫侯，” 劉協(xié)說，“這一次，別再選錯了。”
呂布的瞳孔，又縮了一下。
他握緊玉佩，轉(zhuǎn)身，大步走出偏殿。腳步聲很重，像來時一樣，但多了點什么 —— 多了點決絕。
殿門關(guān)上。
王允從殿角走過來，臉色蒼白，但眼里有光。
“陛下，” 老人說，“呂布…… 可信嗎？”
劉協(xié)沒答。
他走到窗邊，看著窗外。呂布已經(jīng)走出宮殿，翻身上馬。赤兔馬嘶鳴一聲，像一團火，沖出了宮門。
“可信不可信，” 劉協(xié)說，聲音很輕，“不重要?！?br>他轉(zhuǎn)身，看著王允。
“重要的是，” 劉協(xié)說，“他現(xiàn)在，是朕的刀了。”
窗外的風(fēng)吹進來，吹動了案幾上的竹簡。竹簡嘩啦響了一聲，像某種預(yù)兆。
劉協(xié)看著那卷竹簡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刀已到手。
下一步，該**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