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直在騙我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趁熱吃，我特意撇了油，不膩。”，身上系著那條淡粉色的圍裙，長發(fā)隨意挽在腦后，幾縷碎發(fā)垂在耳邊，看著溫婉又居家。，若是放在昨天之前，顧川一定會上前抱住她，膩歪地夸上兩句“老婆真好”。，他只覺得這演技不去拿影后真是屈才了。，目光在玄關的鞋柜上一掠而過。 Choo高跟鞋還在第二格。，已經(jīng)消失得干干凈凈。，皮面顯然剛被打理過，泛著滋潤的光澤。。。，誰會大半夜不睡覺，特意爬起來刷一雙并不算臟的高跟鞋？，在他眼里就是實打?qū)嵉墓┰~。“怎么了？發(fā)什么呆？”，走過來接過顧川手里的西裝外套。，鼻尖湊近顧川的襯衫領口，輕輕嗅了一下。
顧川全身的肌肉應聲收緊。
他在林雅的工作室待了半小時，那個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太沖，剛才回來的路上他特意開了全部車窗狂吹，還抽了兩根煙掩蓋。
蘇曼抬起頭，眼神里全是盤問的意味。
“你喝酒了？”
“跟客戶談完事，順道去老姜的酒吧坐了一會兒，喝了杯威士忌?！?br>顧川面色如常，理由張口就來。老姜是他發(fā)小，開酒吧的，拿來當擋箭牌最好不過。
蘇曼眼中的猜疑淡去了一些，把外套掛在衣架上。
“少跟姜晨混在一起，他那個人不著調(diào)，別把你帶壞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顧川走到餐桌前坐下。
雞湯小餛飩個頭飽滿，湯色清亮，上面撒著翠綠的蔥花，香氣撲鼻。
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個放進嘴里。
味道確實不錯。
蘇曼坐在他對面，雙手托著下巴，含笑看著他吃。
“好吃嗎？”
“嗯，手藝見長?！?br>顧川咽下餛飩，胃里有了暖意，心卻沉得愈發(fā)堅硬。
這雙手，剛才是不是也這樣托著下巴，看著另一個男人？
“對了，曼曼。”
顧川放下勺子，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，語氣放得閑散。
“律所最近接了個大單子，有個搞房地產(chǎn)的客戶，看中了西山那一帶的地皮，想開發(fā)度假村?！?br>蘇曼托著下巴的指尖停了半秒，那流暢的姿態(tài)出現(xiàn)了一道幾乎無法捕捉的裂痕。
“西山？”
蘇曼眨了眨眼，表情透出恰到好處的茫然。
“那邊不是荒山野嶺嗎？除了幾個農(nóng)家樂，什么都沒有，在那兒開發(fā)度假村能賺錢？”
顧川靠在椅背上，兩道視線直直釘在蘇曼臉上。
“也不全是荒山，聽說那邊有個叫‘夜鶯’的私人會所，生意挺火爆。那個老板路子野，搞了不少特色項目?！?br>說到“特色項目”四個字時，顧川的語調(diào)沉了幾分。
蘇曼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，右手卻極其自然地抬起來，撩了一下耳邊的碎發(fā)，順勢捏了捏右耳垂。
又是這個動作。
顧川放在桌下的手，指節(jié)一根根收攏，攥成了拳，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她在撒謊。
不僅撒謊，她對“夜鶯”這個名字有著本能的生理反應。
“是嗎？這種地方我可沒聽說過。”
蘇曼放下手，站起身收拾碗筷。
“我去給你放洗澡水，你吃完早點休息?！?br>她轉(zhuǎn)身進了浴室。
顧川的目光緊鎖著她的背影，那份審視抽干了最后的溫情，只剩下徹骨的冷。
沒聽說過？
那早上那個10086發(fā)來的坐標是怎么回事？
那鞋底的紅泥難道是從天上掉下來的？
顧川沒再碰剩下的餛飩。
他站起身，腳步放輕地走到客廳的沙發(fā)旁。
蘇曼那只限量款的愛馬仕鉑金包正隨意地扔在沙發(fā)角落。
浴室里傳來了放水的聲音。
顧川迅速拿起包，拉開拉鏈。
作為一個頂尖律師，他翻包的動作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條理，絕不會弄亂里面的物品擺放順序。
口紅、氣墊、車鑰匙、一包紙巾、兩張揉成團的購物小票。
顧川展開小票。一張是星巴克的，時間是今天上午。一張是便利店的，買了礦泉水和口香糖。
沒什么異常。
顧川的手指繼續(xù)在包的夾層里摸索。
指尖觸到了一個冰涼堅硬的金屬物體。
他拿出來一看。
是個打火機。
純銀質(zhì)地，表面雕刻著繁復的哥特花紋，握在手里分量不輕。
這絕不是那種便利店兩塊錢一個的塑料打火機。
這是一個男人的玩物。
蘇曼不抽煙，她甚至厭惡煙味。
顧川把打火機湊近鼻子聞了聞。
除了金屬的冷味，還殘留著一股很淡的雪松木香。
和他在林雅身上聞到的那股侵略性極強的香水味截然不同。
這股味道更沉穩(wěn)，更冷冽。
顧川腦中那個“奸夫”的畫像輪廓越發(fā)清晰。
品味不俗，抽煙，用高檔打火機，喜歡雪松味。
而且，和蘇曼的關系已經(jīng)親密到可以把這種貼身物件落在她的包里。
浴室里的水聲停了。
顧川手速極快地把打火機塞回夾層，拉好拉鏈，把包放回原位。
甚至連包帶的朝向都調(diào)整得和剛才一模一樣。
“老公，水放好了?！?br>蘇曼的聲音從浴室傳來。
顧川平復了一下呼吸，調(diào)整好面部表情，走過去。
“來了?！?br>浴室里熱氣騰騰。
蘇曼正站在洗手臺前卸妝。
顧川脫掉襯衫，露出精壯的上半身。
他把衣服扔進臟衣簍，余光瞥了一眼。昨天那件**已經(jīng)不見了，估計是被蘇曼處理掉了。
這反偵察能力，真是讓他刮目相看。
“今天這么早卸妝？”
顧川走到她身后，看著鏡子里的兩人。
蘇曼正在用卸妝棉擦拭眼線。
“累了嘛，想早點睡?！?br>她透過鏡子看著顧川，眼神被水汽蒸得有些渙散。
“老公，你身材保持得真好。”
蘇曼轉(zhuǎn)過身，雙手環(huán)住顧川的腰，臉貼在他**的胸膛上。
濕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皮膚上。
顧川垂眼看著懷里的女人。
如果是以前，他早就把她抱起來扔進浴缸了。
可現(xiàn)在，她的身體貼上來，他只感到一陣皮肉發(fā)麻，那溫軟的觸感下，藏著某種讓他脊背發(fā)涼的**與危險。
“你也去洗洗吧，一身酒味?！?br>蘇曼松開手，推了他一把，語氣嬌嗔。
顧川順勢走進淋浴間，拉上玻璃門。
熱水從頭頂澆下。
他閉著眼，腦子里全是那個銀色打火機。
那個男人是誰？
陸瑾年？那個搞藝術的瘋子確實喜歡這種花里胡哨的玩意兒。
還是那個心理醫(yī)生趙慎之？
又或者是某個他還不知道的新角色？
顧川抹了一把臉上的水。
不管是誰，他都要把這個人揪出來，扒皮抽筋。
洗完澡出來，蘇曼已經(jīng)躺在床上了。
她換了一件黑色的蕾絲吊帶睡裙。
款式很大膽，布料少得可憐，**雪白的肌膚在黑色的蕾索下若隱若現(xiàn)。
這是**裸的邀請。
顧川擦著頭發(fā)，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兩秒。
不得不承認，蘇曼很美。
這種美是帶著攻擊性的，能輕易挑起男人的征服欲。
但一想到這具身體可能在幾個小時前還躺在別人的懷里，他心里的火就瞬間熄滅，只剩下翻涌的惡心。
他走到床的另一側躺下，拿起手機。
“我還有幾封郵件要回，你先睡?！?br>蘇曼側過身，一只手搭在他的胸口，手指在他皮膚上輕輕畫圈。
“還在忙工作?。慷紟c了?！?br>她的聲音軟糯，帶著一絲埋怨。
“別看了，陪陪我嘛?！?br>顧川抓住她作亂的手，力道重了幾分。
“聽話，這個案子很急?！?br>蘇曼被他抓得有些疼，縮回手，嘟囔了一句。
“無趣?！?br>她翻了個身，背對著顧川。
顧川看著她光潔的后背。
他正要收回目光，視線卻被她背上的一點痕跡牢牢抓住。
在蘇曼右肩胛骨的位置，有一塊極小的淤青。
顏色很淡，可能是碰傷，也可能是被什么東西用力摁壓過。
那個位置很微妙。
如果是平時磕碰，很難碰到肩胛骨這個凹陷處。
除非……是被人按在墻上，或者是被某種硬物抵住。
林雅給他的那張照片，瞬間在顧川眼前鋪開。
那個情趣酒店的電梯間墻壁，就是那種凹凸不平的裝飾磚。
顧川覺得喉嚨發(fā)緊，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。
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，點亮了手機屏幕。
并不是真的要回郵件。
他點開了那個專門用來追蹤定位的軟件。
這是他前段時間偷偷在蘇曼車里裝的GPS***。
蘇曼并不知道這個東西的存在。
屏幕上，那個代表保時捷的小紅點，此刻正安安靜靜地停在自家樓下的地庫里。
顧川點擊“歷史軌跡”。
昨天下午的數(shù)據(jù)，果然和他在行車記錄儀里看到的一樣，有一段空白。
那是GPS信號被屏蔽了。
只有專業(yè)的***才能做到這一點。
那個帶走蘇曼的人，相當謹慎。
就在這時，手機頂端彈出來一條微信消息。
發(fā)件人是林雅。
“川哥，你要的那個酒店監(jiān)控，有點眉目了。不過那個大堂經(jīng)理獅子大開口，要這個數(shù)。”
后面跟著一個“10”的手勢表情。
十萬。
真敢要。
顧川的唇角牽起一絲冷嘲。
錢能解決的問題，都不是問題。
他快速回復：“給他。只要原片，少一秒都不行?！?br>“收到。川哥大氣。”
林雅回得很快。
“另外，我還查到個有意思的事。那個叫陸瑾年的畫家，下周要在國貿(mào)辦個展，策展方正好是曼曼的畫廊?！?br>顧川的眼簾垂下，蓋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。
陸瑾年。
又是這個名字。
蘇曼的初戀，那個據(jù)說為了畫畫能把自己**的瘋子。
他回過頭，看了一眼身邊呼吸平穩(wěn)的妻子。
“曼曼?！?br>顧川突然開口，聲音很輕。
蘇曼沒動，像是已經(jīng)睡著了。
“陸瑾年下周的畫展，你需要我去捧場嗎？”
顧川盯著她的后腦勺，一字一頓地問。
原本毫無反應的蘇曼，身體出現(xiàn)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僵直。
隨后，她發(fā)出一聲含糊的夢囈，翻了個身，面對著顧川。
雙眼緊閉，睫毛卻在輕微顫動。
“什么畫展……唔……不知道……”
她在裝睡。
顧川心里最后一絲僥幸徹底沉入深淵。
他關掉床頭燈，房間陷入一片黑暗。
黑暗中，顧川睜著眼，那雙眸子在夜色里反射出一點冷硬的光，那是獵食者鎖定目標前特有的專注。
既然你想玩，那我們就好好玩玩。
你要辦畫展，我就送你一份大禮。
第二天一早。
顧川醒來時，身邊的位置已經(jīng)空了。
床單是冷的，說明蘇曼早就起來了。
他摸過手機看了一眼，才七點。
平時蘇曼不睡到八點半絕不起床。
今天這么反常，必有蹊蹺。
顧川起身走出臥室。
餐廳的桌子上放著做好的三明治和熱牛奶，旁邊壓著一張便簽。
“老公，畫廊那邊臨時有事，我先走了。早餐記得吃。愛你的曼曼。”
字跡清秀，后面還畫了個愛心。
顧川拿起便簽，隨手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。
愛我？
真諷刺。
他幾口吃掉三明治，回房間換衣服。
穿戴整齊后，顧川并沒有直接去律所。
他開車繞了一圈，來到了海安市的一家老舊電子城。
這種地方魚龍混雜，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都能買到。
顧川熟門熟路地來到二樓角落的一家鋪子。
老板是個戴著厚底眼鏡的胖子，正翹著腳打游戲。
“老黑?！?br>顧川敲了敲玻璃柜臺。
那聲音讓胖子渾身一抖，手機脫手，被他手忙腳亂地撈了回來。
看清來人后，胖子那張油光滿面的臉立刻堆出奉承的笑。
“喲，這不是顧大律師嗎？什么風把您吹來了？”
顧川也不廢話，從錢包里掏出一疊現(xiàn)金拍在柜臺上。
“我要那種只有指甲蓋大小的***，待機時間要長，信號要穩(wěn)?！?br>老黑掃了一眼錢，眼睛發(fā)亮。
“有有有，剛到的德國貨，**音質(zhì)跟現(xiàn)場直播似的?！?br>他從柜臺底下摸出一個黑色的盒子，神神秘秘地遞給顧川。
“這玩意兒帶磁吸，往車座底下一貼，神仙都發(fā)現(xiàn)不了?！?br>顧川拿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還有，幫我查個手機號?！?br>顧川報出了那個“10086”發(fā)送短信的偽基站特征碼。
老黑臉上的肥肉**了一下。
“顧律，這可是違法的……”
顧川又拍了一疊錢上去。
“查那個發(fā)信人的IP地址，不管他是用什么跳板，我要他的真實物理位置?！?br>老黑咽了口唾沫，一把抓過錢。
“得嘞！兩天，給我兩天時間。”
顧川把***揣進兜里，轉(zhuǎn)身離開。
走出電子城，外面的陽光依舊刺眼。
顧川坐進車里，并沒有急著發(fā)動。
他拿出手機，撥通了秘書陳熙的電話。
“陳熙，幫我安排一下。下周陸瑾年的畫展，我要作為特邀嘉賓出席?！?br>電話那頭陳熙有些意外。
“顧律，您不是最討厭這種藝術展嗎？而且那天您有個重要的并購案談判……”
“推了?！?br>顧川的聲音不容置喙。
“另外，幫我準備一套最貴的西裝，要那種能壓死全場的?！?br>“還有，去查一下蘇曼最近的資金流向，特別是那些名為‘藝術品采購’的賬目?！?br>掛斷電話，顧川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。
那個銀色打火機的主人，最好藏好了。
不然，等到畫展那天，恐怕會很精彩。
顧川發(fā)動車子，向著蘇曼畫廊的方向駛去。
既然老婆不在家，那就去她的地盤看看，能不能發(fā)現(xiàn)什么新的驚喜。
或者是，驚嚇。
車子停在畫廊對面的馬路邊。
顧川沒下車，隔著貼膜的車窗觀察。
畫廊門口停著一輛紅色的***。
一個穿著花襯衫的年輕男人正倚在車門上，手里捧著一大束紅玫瑰。
那是王大偉，著名的暴發(fā)戶二代，蘇曼的大客戶之一。
這人出了名的好色，覬覦蘇曼不是一天兩天了。
顧川看見蘇曼從畫廊里走出來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開叉旗袍，身姿婀娜。
王大偉立刻迎上去，把花塞進她懷里，手順勢就想往她腰上攬。
蘇曼沒有明顯地躲閃。
她借著接花的動作，側身避開了那只咸豬手，臉上卻依然掛著得體的笑容。
兩人站在門口說了幾句，隨后蘇曼上了王大偉的***。
轟鳴聲響起，紅色的跑車絕塵而去。
顧川坐在車里，看著那一抹紅色消失在街角。
他面無波瀾，只是放在方向盤上的手，因為過度用力而骨節(jié)凸顯。
很好。
一大早就有人接送。
看來今天的早餐，有人陪她吃了。
顧川拿出手機，給林雅發(fā)了條微信。
“那個王大偉，也給我查?！?br>“連他**什么顏色都給我查清楚?！?br>發(fā)完消息，顧川調(diào)轉(zhuǎn)車頭。
他要去給蘇曼的保時捷加點“料”。
那個剛買的***，已經(jīng)迫不及待想要工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