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帝都沈家，還是留在江南老家，你們自己選?！?br>
上一世，我選了留在老家。

養(yǎng)父雖然只是個落魄畫家，但他待我如親生，后來他一躍成為國寶級大師，我作為他的唯一傳人，畫作千金難求，名滿天下。

這一世，妹妹紅著眼圈死死抱住養(yǎng)父的腿：“我哪也不去，我就留在爸爸身邊?！?br>
她挑釁地看向我，眼神里藏著瘋狂。

我笑了笑，提著行李箱坐上了回京的勞斯萊斯。

……車駛?cè)胨木懦?，停在某院門口。

哨兵攔下車子，揮手示意駛離。

“沒報備，家屬不能進(jìn)，停外面?！?br>
司機(jī)為難地轉(zhuǎn)頭。

“小姐，您自己走進(jìn)去吧。”

我推開車門，頂著帝都**毒辣的日頭站到了門禁外。

一站就是半小時。

太陽烤得頭發(fā)發(fā)燙，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滴。

我知道，這是給我的下馬威。

一輛轎車緩緩駛來，車窗降下，露出白慧心那張保養(yǎng)得宜的臉。

“哎呀，怎么讓你在太陽底下曬著？

保安也是死腦筋?！?br>
她假模假樣地拿手帕扇風(fēng)：“快上車，媽媽帶你回家。”

我拉開車門坐上去。

這女人是我親生父親的繼室，把我生母逼走后上位。

車子停在一棟兩層半的小洋樓前。

剛踏進(jìn)玄關(guān)，她彎腰從鞋柜最底層翻出一雙舊拖鞋遞給我。

“換上這個，咱們院兒講究憶苦思甜?！?br>
我接過來。

小了兩碼。

妹妹說過，繼母最愛用這種小事搓磨人。

我什么也沒說，拖著行李箱往里走，鞋幫的塑料邊一下下剮著腳跟的皮肉。

書房門開著，父親正坐在桌后打電話談生意。

繼母敲了敲門框：“老沈，閨女到了?！?br>
父親頭都沒抬。

電話掛了，他才瞟了我一眼：“收起你那股小市民的勁兒，別丟沈家的臉?！?br>
繼母笑著打圓場：“**工作忙，他就是這脾氣。

來，媽帶你看看房間?！?br>
她把我領(lǐng)到了半地下室。

沒有窗戶，沒有書桌，只有一張鐵架床，一床薄被和一盞節(jié)能燈。

“我和**商量過了，這間安靜，適合養(yǎng)性子?！?br>
繼母站在門口，笑得滴水不漏。

“你從小在鄉(xiāng)下長大，心野，得磨磨?！?br>
門關(guān)上了。

我坐在床上，脫掉襪子，腳后跟兩塊皮翻著，血已經(jīng)干了，跟肉黏在一起。

晚飯?jiān)谝粯遣蛷d，長桌上是六菜一湯，擺盤精致。

父親坐在主位，繼母在他右手邊。

左手邊坐了個白胖的小男孩，約莫十歲出頭，應(yīng)該是我同父異母的弟弟，沈子凡。

“你坐那。”

繼母指了指桌角的位置，連張椅墊都沒鋪。

我剛坐下，沈子凡突然站起來，一把將面前那碗滾燙的綠豆湯掀翻。

熱湯潑在我校服上，從領(lǐng)口一直淌到大腿。

滾燙。

我攥緊筷子，沒動。

“子凡你沒燙著吧？”

繼母一把抱起他，上下檢查，又吹手又哄。

父親冷哼。

“一點(diǎn)規(guī)矩不懂，連個碗都護(hù)不住。”

這話是對我說的。

“站著吃吧，別把椅子弄臟?！?br>
繼母頭也沒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