順便的奶茶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而是為了兩個表情包。，把溫知許發(fā)的那兩只貓翻來覆去看了不知多少遍?！巴叟丁?的貓，“好家伙” 的貓，都是圓滾滾的橘色，憨得不行，和溫知許那副清雋斯文的模樣放在一起，反差感強(qiáng)得要命?！?萌？。、向來冷硬的男生，居然用 “萌” 來形容另一個男生的表情包？怕不是被什么東西附了身！，盯著天花板上一道淺淺的裂縫，認(rèn)認(rèn)真真思考起人生三大終極問題：我是誰？我在哪？我為什么大半夜十二點(diǎn)，抱著手機(jī)看一個男生的貓貓表情包傻笑？ ——。，是確定。，是非常。，是喜歡得要命。，沈妄在床上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(jìn)枕頭里，悶悶地咕噥：“完了完了完了！”，沈妄頂著比前一天更重的黑眼圈出了門。，他在玄關(guān)站了足足半分鐘，做了個破天荒的決定 —— 把那支貼著星星貼紙的黑色水筆從抽屜里抽出來，塞進(jìn)了書包側(cè)袋。
不帶筆怎么寫字？他強(qiáng)行給自己找理由，完全沒意識到，自己以前向來是校門口一塊錢一支的中性筆隨便用，從不對筆挑三揀四。
沈妄剛進(jìn)校園，就看見溫知許從另一條小路走過來。
兩人隔著半個操場，目光先一步撞在了一起。
溫知許笑著朝他揮了揮手。
沈妄面無表情地點(diǎn)了下頭，腳步卻不受控制地加快，幾大步跨到教學(xué)樓門口，假裝彎腰系鞋帶，安安靜靜等溫知許走近。
“早啊?！?溫知許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，帶著一點(diǎn)淺淺的喘息 —— 他剛才，也走快了。
“早?！?沈妄直起身，目光下意識落在他手里拎著的東西上。
一杯奶茶，粉色杯身，印著那家要繞三公里才到的網(wǎng)紅奶茶店 logo。
溫知許順著他的視線低頭，彎了彎眼：“多買了一杯，喝不完，你幫我解決？”
沈妄盯著那杯粉色奶茶，鼻尖已經(jīng)先一步聞到了甜膩的草莓香氣。
這根本不是多買的。
是特意買的。
誰會大清早七點(diǎn)專門繞遠(yuǎn)路買杯奶茶，再一臉淡定說 “多買了一杯”？
溫知許會！
畢竟，他撒謊的水平，和沈妄半斤八兩，都爛得明明白白。
沈妄伸手接過，指尖不經(jīng)意擦過溫知許的，兩人同時頓了頓，又飛快松開。
“謝了?！?他把奶茶湊到嘴邊吸了一口。
太甜了，甜得他下意識皺了下眉。
可他沒說太甜，只說：“挺好喝的?！?br>溫知許盯著他的臉，沒忍住笑：“你皺眉了?！?br>“我沒有。”
“有，眉頭都快擰成川字了。” 溫知許抬起手指，在自己眉心輕輕比劃了一下，“這里，皺了一下?！?br>沈妄梗著脖子：“風(fēng)吹的?！?br>“這是室內(nèi)?！?br>“空調(diào)吹的。”
“教學(xué)樓還沒開空調(diào)。”
沈妄瞬間閉了嘴。
溫知許低笑出聲，比昨天稍微響了一點(diǎn)，引得旁邊路過的女生頻頻回頭，眼里的八卦都快溢出來了。
沈妄冷冷掃了一眼，那幾個女生跟被按了快進(jìn)鍵似的，瞬間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“你對她們好兇。” 溫知許語氣里帶著一點(diǎn)淺淺的嗔怪。
嗔怪 ——
這個詞跳出來的時候，沈妄自己都愣了下。
“她們在看你?！?他沉聲道。
“看我怎么了？”
沈妄差點(diǎn)脫口而出 “我不喜歡別人看你”，到嘴邊又硬生生咽回去，只含糊道：“沒什么?！?br>溫知許看著他，眼神明晃晃寫著 “你又撒謊”，卻沒戳破，只輕輕嗯了一聲：“走吧，要上課了?！?br>兩人并肩走在走廊上，中間隔著一小段不遠(yuǎn)不近的距離。
沈妄右手拎著奶茶，左手揣在口袋里，大拇指反復(fù)摩挲著那顆草莓糖。
他今天出門特意裝了兩顆，一顆右邊，一顆左邊，原本想著萬一溫知許沒帶糖，就 “順便” 給一顆。
結(jié)果人家直接帶了奶茶，還是草莓味的。
沈妄在心里默默承認(rèn) —— 溫知許這個人，是真的有點(diǎn)東西。
上午第一節(jié)課，沈妄把那杯奶茶擱在桌角，硬生生喝了一整節(jié)課。
往常喝可樂三秒見底的人，今天抿得比品茶還慢，每一口都拖好久，像是在鉆研什么難題。
林北從后面戳他背：“哥，你這杯奶茶喝一節(jié)課了，還沒喝完？”
“我喜歡慢慢喝。”
“你上次喝可樂三秒干一瓶。”
“可樂跟奶茶不一樣?！?br>“哪兒不一樣？”
沈妄沉默兩秒，一本正經(jīng)：“可樂是飲料，奶茶是心情?！?br>林北表情徹底裂開：“你再說一遍？奶茶是什么？”
“心情?！?br>“沈妄，你是不是被溫知許下降頭了？”
沈妄沒理他，又輕輕抿了一口。
還是甜，可他好像慢慢習(xí)慣了這份甜，甚至隱隱覺得，再喝幾天，大概就離不開這個味道了。
念頭一出，他有點(diǎn)慌，又有點(diǎn)隱秘的期待。
中午，沈妄照舊踏進(jìn)食堂。
剛走到打飯窗口，阿姨就笑著搶先開口：“還是番茄炒蛋？”
沈妄點(diǎn)頭。
阿姨順手多舀一勺，壓低聲音打趣：“那個戴眼鏡的男生剛才也來了，點(diǎn)的一樣，坐老位置了?！?br>沈妄端餐盤的手微微一緊：“謝謝阿姨?！?br>“不客氣，小伙子，我看好你們。”
沈妄差點(diǎn)被自己口水嗆到。
他走到角落那桌，林北已經(jīng)占好了位，看見他盤子里那堆紅黃相間的菜，連問都懶得問了。
“番茄炒蛋，**天了吧？” 林北掰著手指算。
“嗯?！?br>“你打算吃一年？”
“看情況?！?br>“看什么情況？”
沈妄沒答，因?yàn)闇刂S已經(jīng)端著餐盤走了過來。
今天他沒問 “有人嗎”，直接在沈妄對面坐下，自然得像是排練過無數(shù)次。
“奶茶喝完了嗎？” 溫知許一坐下就問。
沈妄從桌下掏出空杯子，杯壁還掛著淡淡的粉色殘漬。
溫知許看了眼，笑：“你喝得真干凈?！?br>“不能浪費(fèi)。”
“你對所有食物都這么尊重？”
沈妄抬眼，沒繞彎子：“不是。只對你給的。”
空氣驟然一靜。
林北正喝湯，聽見這話直接嗆進(jìn)氣管，咳得驚天動地。
溫知許也愣了下，耳尖一點(diǎn)點(diǎn)漫上淺粉，低下頭用筷子戳著盤里的番茄，聲音輕了不少：“…… 你說話怎么突然這么直接？”
沈妄自己也后知后覺意識到這話有多曖昧，放在偶像劇里是心動名場面，放現(xiàn)實(shí)里是大型社死。
可他沒收回。
因?yàn)槭钦嬖挕?br>“想到什么說什么?！?他努力讓語氣聽上去平穩(wěn)。
溫知許抬眼看他，眼底晃著說不清的情緒，有驚喜，有慌亂，還有一點(diǎn) “你總算肯說實(shí)話” 的欣慰。
“那你以前怎么不這樣？”
“以前沒想到?！?br>“現(xiàn)在想到了？”
“嗯?！?br>兩人對視三秒。
食堂里的喧鬧仿佛被按下靜音，全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。
林北終于咳完，擦著嘴小聲**：“我說…… 你們能不能別在我面前演偶像?。课绎堖€沒吃，**先吃飽了。”
溫知許噗嗤一聲笑出來。
沈妄面無表情瞥他：“你可以走?！?br>“這是我的座位！”
“現(xiàn)在是我的了。”
林北一臉震驚：“？？？”
溫知許笑著打圓場：“好了好了，吃飯?！?br>他夾了塊番茄放進(jìn)嘴里，咀嚼時腮幫子輕輕鼓起，像只囤糧的小倉鼠。
沈妄看了一眼，飛快低下頭，嘴角極輕地往上揚(yáng)了零點(diǎn)五厘米。
這個弧度細(xì)微到幾乎看不見，可林北看見了，在心里狠狠記了一筆 ——
沈妄笑了。
為溫知許笑的。
這頓飯吃得比往常久很多，因?yàn)闇刂S開始主動找話題了。
“你昨天英語默寫過了嗎？”
“過了?！?br>“全對？”
“嗯?！?br>溫知許眼睛瞬間亮了：“真的??？你背了我劃的重點(diǎn)？”
“嗯?！?br>“那你進(jìn)步挺快的?！?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真心贊賞，沒有半分客套。
沈妄想說 “因?yàn)槟銊澋煤谩?，又覺得太直白，硬生生改成：“還行?！?br>溫知許笑：“你又說還行?！?br>“那要我說什么？”
溫知許歪頭想了想：“你可以說‘謝謝溫老師’。”
林北立刻插嘴：“溫老師？你們這是什么新型稱呼？”
沈妄冷冷瞪他一眼，轉(zhuǎn)頭看向溫知許，認(rèn)認(rèn)真真開口：“謝謝溫老師?！?br>溫知許顯然沒料到他真會照說，整張臉 “唰” 地紅了，從脖頸一路蔓延到耳根，像只熟透的蝦。
他低下頭戳米飯，聲音悶悶的：“…… 不用謝?！?br>沈妄看著他這副模樣，心口忽然漫上一陣軟乎乎的暖意，像泡在溫水里。
他很想伸手摸摸溫知許的頭發(fā)，看看是不是和看上去一樣軟。
但他沒動，只在桌下把手從口袋里抽出來，在膝蓋上攥了攥，又松開。
吃完飯，三人一起走出食堂。
林北識趣地丟下一句 “我先**室”，一溜煙跑沒影，只留下沈妄和溫知許兩個人走在空曠的操場上。
正午陽光刺眼，兩人的影子被壓成小小的一團(tuán)，幾乎緊緊貼在一起。
“沈妄?！?溫知許忽然開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以前怎么從來不來食堂？”
沈妄沒瞞：“太吵?！?br>“現(xiàn)在不吵了？”
“也吵。”
“那怎么還來？”
沈妄停下腳步，看向他。陽光太亮，他微微瞇起眼，溫知許的臉在逆光里有些朦朧，只有細(xì)框眼鏡反射著細(xì)碎的光。
“因?yàn)橛袀€人在。” 他說。
溫知許也停下，轉(zhuǎn)過身面對他，神情復(fù)雜，想笑又有點(diǎn)無措，最后化作一聲無奈的軟嘆。
“沈妄同學(xué)，” 溫知許看著他，“你知不知道你說話很要命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就是…… 你每說一句，我都不知道該怎么接?！?br>沈妄想了想：“那你不用接，聽著就行?！?br>溫知許盯著他，忽然笑了。
不是禮貌客氣的笑，是那種徹底認(rèn)栽的笑。
“好?！?他輕聲說，“那我聽著。”
兩人繼續(xù)往前走，誰也沒再說話，只有風(fēng)吹過籃球架的輕響，和兩道整齊的腳步聲。
沈妄手插口袋，摸到那顆備用的草莓糖，猶豫一瞬，掏出來遞過去：“給你?！?br>溫知許低頭看了眼，草莓味硬糖，和他之前在便利店買的是同一個牌子。
“你隨身帶糖？”
“嗯?！?br>“為什么？”
沈妄差點(diǎn)說 “因?yàn)槟阆矚g草莓味”，話到嘴邊改成：“因?yàn)樘?。?br>溫知許拆開糖紙塞進(jìn)嘴里，含混道：“謝謝。”
“不用?！?沈妄語氣平淡，“你早上給我奶茶，我還你一顆糖，公平交易?！?br>溫知許**糖笑：“這也叫公平？奶茶三塊五，糖五毛。”
“心意不分貴賤?！?br>溫知許忍不住多看他兩眼：“你今天怎么這么會說話？”
沈妄瞎扯：“昨晚沒睡好?！?br>“怎么沒睡好？”
總不能說看你表情包看到半夜。他面不改色：“做噩夢了。”
溫知許看他一眼，眼神明晃晃寫著 “不信”，卻沒戳破，只把糖從左腮換到右腮，臉頰鼓鼓的，像只偷吃東西的小松鼠。
沈妄望著他的側(cè)臉，忽然覺得，今天的陽光格外好。
下午第一節(jié)課，沈妄沒趴著睡覺，腦子里全是一件事 ——
溫知許今天說了好幾次 “你在撒謊”。
這說明，他一直在觀察自己。
觀察表情，觀察語氣，觀察細(xì)微的小動作。
一個人為什么會盯著另一個人看？
因?yàn)樵谝狻?br>因?yàn)橄胫浪谙胧裁?，想靠近一點(diǎn)，再近一點(diǎn)。
沈妄不是傻子。
他分得清溫知許對別人和對自己的區(qū)別。
對別人，是禮貌、溫和、保持距離；
對他，是越界。
主動同桌，主動送奶茶，主動找話題，主動說 “你說話很要命”。
這些 “主動”，在沈妄的世界里，只有一個解釋。
可他不敢完全確定，怕只是自己一廂情愿的多想。
畢竟長這么大，他從沒被人這樣對待過，分不清這是偏愛，還是對方本性如此。
他掏出手機(jī)，點(diǎn)開百度，輸入：“一個人總是主動找你說話是什么意思？”
第一條結(jié)果跳出來：他喜歡你。
沈妄立刻關(guān)掉頁面，把臉埋進(jìn)胳膊里，無聲罵了一句：“百度也靠不住?！?br>可嘴角壓不住的弧度，已經(jīng)出賣了他。
放學(xué)時，溫知許發(fā)來消息：“明天早上想喝什么？”
沈妄盯著那行字看了整整十秒。
不是 “多買一杯”，不是 “順便”，是直接問 “想喝什么”。
溫知許連假裝順便都懶得裝了，開始明牌。
他打字：“你買什么我喝什么?！?br>溫知許秒回：“你這個人好養(yǎng)活?！?br>沈妄：“嗯?！?br>溫知許：“那我明天買兩杯一樣的?！?br>沈妄：“好?！?br>緊接著，一個新表情包跳了出來 —— 小貓?zhí)稍诘厣洗驖L，配字：好耶!
沈妄點(diǎn)了保存。
這是第三個貓貓表情包。
他在手機(jī)里新建了一個相冊，名字就叫 “貓”，里面只放著這三張圖。
他知道這行為有點(diǎn)離譜，可他不在乎。
沈妄走出校門，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他低頭看著地面，想起中午和溫知許并肩走時，兩道影子緊緊靠在一起的畫面。
忽然很想把那一刻留住。
他掏出手機(jī)，對著地上的影子按下快門。
沒有人，只有兩道挨得很近的黑影。
可他清楚，一個是他，一個是溫知許。
他把這張照片設(shè)成了手機(jī)壁紙。
鎖屏再亮起，看著壁紙上模糊的影子，沈妄嘴角的笑意終于藏不住了。
是那種傻氣、甜膩、又有點(diǎn)不要臉的笑。
沈妄，你完了。
他在心里對自己說。
但好像…… 挺開心的～
嗯，是挺開心的。
他把手機(jī)塞回口袋，迎著夕陽往家走。
口袋里還剩最后一顆草莓糖，他沒舍得吃，打算留給明天的溫知許。
就當(dāng)是回禮。
不，今天的奶茶已經(jīng)喝過了，這顆，是明天的。
他想看溫知許吃糖時，腮幫子鼓起來的樣子。
像只松鼠。
可愛的松鼠。
他的松鼠。
沈妄在心里，悄悄給溫知許蓋了一個專屬印章，腳步不自覺加快，走向那個一向空蕩蕩的家。
可今天，家里好像沒那么冷了。
因?yàn)槭謾C(jī)里有三只貓，一張影子合照，還有一個，明天會給他帶奶茶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