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港城，三平米的陽臺，月租要八千塊。
繼父說，這是親情價。
媽媽嫁進這個家的第一天，繼父就拿出一張表格：
“五百尺的房子，六口人住不下，以后按貢獻值分配空間?！?br>為了能有一個睡覺的地方，我開始拼命賺貢獻值。
洗全家的碗，加兩分。
拖三遍地，加三分。
刷馬桶、洗廁所，加五分。
我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做飯，晚上最后一個睡，可貢獻值永遠只夠租一晚陽臺。
而哥哥**進步一名，加五百分。
妹妹說想學跳舞，加一千分。
他們的大房間陽光充足，空調(diào)二十四小時開著。
我在陽臺住了十三年。
十八歲生日那天，妹妹說想養(yǎng)貓。
繼父點頭：“把陽臺騰出來給貓住，干凈?！?br>他看了我一眼：“你以后睡廁所吧，廁所一晚只扣五分，你目前還欠我500分。”
那晚，我沒有睡廁所，走到了霓虹街。
一個染著黃毛的阿哥問我：“靚女，沒地方去?。恳灰覀€地方睡覺？”
我問他：“睡一晚要多少貢獻值？”
他愣了一下，大笑著說一分也不要，我毫不猶豫地跟著他上了樓。
……
“上樓梯要扣分嗎？”
我跟在他身后，小心翼翼地踩著吱呀作響的木板。
黃毛腳步一頓，回頭看我，眼神像在看一個怪物。
“我沒有貢獻值了?！?br>我輕聲解釋，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恐慌：
“我欠了繼父五百分，所有的東西都被他沒收了?！?br>黃毛把煙頭摁滅在墻上，罵了一句粗口。
“你老豆是放***的？”
我不懂什么是***，我只知道，繼父梁文博是中環(huán)一家金融公司的高管。
所以和媽媽結(jié)婚后，第一天他就拿出一張表格。
標題是黑體加粗的《家庭貢獻值分配細則》。
“五百尺的房子，五口人住不下，以后按貢獻值分配空間?！?br>“賺取貢獻值，可以兌換居住空間、食物，以及一切非必要開銷?！?br>為了賺取貢獻值，我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做飯，晚上最后一個睡。
可貢獻值似乎永遠也不夠。
我跟著阿飛進了一個只有幾平米的劏房。
房間里堆滿了雜物，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煙味和泡面的混合氣味。
一張單人床占據(jù)了大部分空間，床上被子亂成一團。
“先去洗個澡。”
我的腳釘在地上沒動，喉嚨干澀的問道：
“需要貢獻值嗎？”
“什么鬼貢獻值？”
他把煙叼在嘴里，含混不清地說：
“水費我交過了，你洗就是了，洗多久都行，不用交錢。”
洗多久都行，不用交錢。
那個家里，一分鐘就要一個貢獻值，熱水要加倍。
我關掉水龍頭的時候，手指已經(jīng)皺成了老**的手。
阿豪的T恤套在身上，大得像條裙子，領口垮到肩膀。
阿飛看到我，眼睛都亮了：
“洗完澡果然是個靚女！”
他眼神肆意中帶著明晃晃的侵犯，我只是看著床，小聲的問到：
“今晚我可以睡床嗎？”
阿飛看了看那張亂糟糟的床，又看了看我。
“當然可以。”
我眼睛微亮。
在家里，那個陽臺一個月要扣我三百四十的貢獻值，相當于我要洗一百二十次碗。
一張床的貢獻值更是要五百。
我從來不舍得兌換床。
“只要你伺候好我。”
這個我會，我最知道怎么伺候人了。
為了賺取貢獻值，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我做。
他將我撲倒的時候，我甚至絲毫沒有反抗。
可惜床還沒躺一刻，阿飛的仇家找來了，阿飛跪在地上：
“豪哥，錢我下周一定還……”
豪哥走進來，他掃了一眼房間，看見蜷在床上的我：
“喲，有錢養(yǎng)馬子，沒錢還債？”
我聽到債，下意識瑟瑟發(fā)抖起來。
我終于睡了一次床，這次沒有人找我要貢獻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