妹妹是天生鳳命，而我是掃把星。
這是那個玄學(xué)大師對我家下的定論。
從此，爹娘將妹妹寵上天，對我非打即罵。
上一世，妹妹大婚之日，他們將我活活燒死在后院，說要用我的命，為妹妹祭天，保她一生富貴。
烈火中，我才看見妹妹頭頂浮現(xiàn)一行字：氣運(yùn)掠奪系統(tǒng)：目標(biāo)人物已死亡，氣運(yùn)掠奪100%，宿主晉**命女主。
我怨氣沖天，場景變換，竟回到了大師剛進(jìn)門的那一天。
他正要開口說出那句改變我一生的批語。
我撲通一聲跪在他面前，哭著抱住他的大腿：“大師救我！我昨晚夢見一條黑龍鉆進(jìn)我身體里，說我是天煞孤星，要克***啊！”
1
玄學(xué)大師準(zhǔn)備捻胡須的手僵在半空。
我爹娘臉上的殷勤笑容凝固了。
妹妹許昭昭那張準(zhǔn)備接受贊美的、志得意滿的臉，瞬間垮了下來。
整個客廳，死一樣寂靜。
只有我的哭聲，凄厲又恐慌，回蕩在每一個人耳邊。
大師低下頭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死死抱著他的腿不放：“大師！那條黑龍說，我命格太硬，是天煞孤星，留在家里會克父克母，克盡親族！它說它看我可憐，附在我身上鎮(zhèn)著我的命格，但它要是不高興了，就誰也救不了我們家！”
我爹臉色鐵青，上前一步想把我拽開。
“許愿！你在這胡說八道什么！給我起來！”
我猛地一甩頭，雙眼通紅地瞪著他，用一種完全不像我平日的聲音吼道：“別碰我！龍……龍會生氣！”
我爹的手，就那么停在了半空中，伸也不是，縮也不是。
他被我眼里的瘋狂嚇到了。
上一世，我就是太溫順，太軟弱，才會被他們當(dāng)成祭品，隨意搓圓捏扁。
這一世，我要當(dāng)那條最瘋的狗。
不，我要當(dāng)那條龍。
許昭昭反應(yīng)過來了，她尖叫一聲，指著我的鼻子罵：“許愿你瘋了！你就是嫉妒！嫉妒大師要夸我！”
我冷冷地看向她，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笑。
“妹妹，龍說……它很不喜歡你?！?br>許昭昭的臉“唰”地一下白了。
大師終于回過神，他蹲下來，扶著我的肩膀，聲音變得嚴(yán)肅：“孩子，你別怕，把你做的夢，仔仔細(xì)細(xì)地跟貧道說一遍?！?br>我心里冷笑，戲肉來了。
我一邊抽泣，一邊添油加醋地把我編造的夢境講了出來。
黑色的巨龍，金色的豎瞳，盤踞在我家房頂，說我們家氣運(yùn)本來很強(qiáng)盛，最近卻開始衰敗，只因許昭昭竊取了本不屬于她的東西。
而我，就是那個被竊走一切的倒霉蛋。
如今黑龍降世，是來撥亂反正的。
我說得情真意切，說到最后，還煞有介事地渾身一抖，仿佛被什么東西附身了一般，眼神變得空洞而威嚴(yán)。
“凡人，爾等可知罪？”
我用一種低沉的、完全不屬于我的聲音問道。
我娘“啊”的一聲尖叫，直接嚇得癱坐在了沙發(fā)上。
我爹也踉蹌著后退了兩步，滿臉驚恐。
只有那個大師，死死地盯著我。
2
大師的臉色變了又變。
他繞著我走了三圈，嘴里念念有詞，最后猛地一拍大腿。
“不是天煞孤星，這……這是龍脈護(hù)體啊！”
我爹娘都愣住了。
“大師，您說什么？”
大師一臉激動，指著我說道：“令千金這不是被邪祟附身，而是被真龍之氣選中，成了龍的宿主！那黑龍是護(hù)著她，也是在護(hù)著你們家啊！”
我低著頭，掩去嘴角的譏諷。
騙子，接著編。
我爹顯然還沒從驚嚇中緩過來：“可……可她說會克死我們……”
“那是龍?jiān)诰婺銈?！”大師把聲音壓得極低，顯得神秘又鄭重，“這說明你們之前虧待了這位千金！龍，是有脾氣的！你們必須好生供著她，敬著她，讓她高興，龍氣才能庇佑你們家業(yè)興旺，否則……龍怒之威，凡人不可擋！”
他說完，還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臉色慘白的許昭昭。
許昭昭攥緊了拳頭，指甲深深嵌進(jìn)肉里。
她不甘心地說：“爹，娘，你們別信她，她就是裝的！她從小就見不得我好！”
話音剛落，屋頂上那盞巨大的宮燈，毫無預(yù)兆地，開始劇烈搖晃起來。
所有人都嚇得抬起了頭。
我娘尖叫著抱住腦袋。
我爹也慌了神，一把將大師拉到安全的地方。
只有我，還跪在原地，緩緩抬起頭，臉上帶著悲憫又疏離的微笑。
那宮燈是我早就動過手腳的，用一根極細(xì)的絲線連著，我剛才一跪下，就悄悄拉動了魚線。
宮燈晃動得越來越厲害，仿佛下一秒就要砸下來。
“夠了。”
我輕聲說。
宮燈，瞬間停止了搖晃，穩(wěn)穩(wěn)地懸在半空。
死寂。
這一次，是真正的死寂。
許昭昭張著嘴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我爹娘看我的眼神，已經(jīng)從驚恐，變成了敬畏。
大師更是直接對著我拱了拱手：“是貧道有眼不識真龍，冒犯了?！?br>我緩緩站起身，走到許昭昭面前。
“妹妹，現(xiàn)在，你還覺得我是裝的嗎？”
她看著我，渾身都在發(fā)抖，嘴唇哆嗦著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我看見她頭頂那行虛幻的字，正在瘋狂閃爍。
警告：檢測到不可控力量介入，氣運(yùn)掠奪目標(biāo)發(fā)生異變！系統(tǒng)穩(wěn)定性下降！
成了。
從今天起，我不再是那個可以被隨意犧牲的掃把星許愿。
我是，龍的宿主。
3
我被請進(jìn)了家里最好、最大、陽光最充足的那個房間。
那原本是許昭昭的臥室。
她站在門口，看著下人把她的東西一件件搬出來，再把我的東西搬進(jìn)去，眼睛都紅了。
“爹！娘！那是我的房間！”她終于忍不住叫了出來。
我娘一臉為難，卻不敢看我，只能去勸她：“昭昭，你聽話，姐姐……姐姐她現(xiàn)在情況特殊，你就先委屈一下，住到客房去?！?br>“我不！憑什么！”
我爹的臉一沉：“就憑大師說了，要讓許愿高興！你要是再鬧，惹怒了神龍，這個家都讓你給毀了！”
許昭昭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爹。
這是從小到大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爹爹，第一次用這么重的語氣跟她說話。
她所有的委屈和憤怒，最終都化成了射向我的、淬了毒的目光。
我毫不在意地走進(jìn)去，躺在那張柔軟的大床上，舒服地嘆了口氣。
“把窗紗換成黑色的，龍，不喜歡太亮?！蔽覒醒笱蟮胤愿?。
我娘立刻點(diǎn)頭哈腰：“好好好，馬上就去辦！”
從那天起，我在許家的地位，發(fā)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我不再是那個可以被隨意打罵的出氣筒。
我成了全家必須小心翼翼伺候的祖宗。
我一日三餐，都由廚娘精心搭配，送到房間里。
我爹娘每天早晚，都要來我門口請安，問我“龍”今天心情好不好。
我什么都不用做，每天就是睡覺，看書，或者單純地發(fā)呆。
我爹甚至不敢再讓我去外面，生怕外面人多嘴雜，沖撞了我，或者說，沖撞了我身體里的“龍”。
而許昭昭，則徹底失去了她“天生鳳命”的光環(huán)。
爹娘對她的態(tài)度一落千丈，從有求必應(yīng)，變成了處處挑剔。
她彈錯一個音，我爹會罵她“蠢笨”。
她女紅繡錯一針，我娘會說她“沒用”。
他們把對我的恐懼，轉(zhuǎn)化成了對她的苛責(zé)，仿佛只有這樣，才能彌補(bǔ)他們過去的“過錯”。
許昭昭不相信我真的有什么神龍護(hù)體。
她覺得我一定是在裝神弄鬼。
一天深夜，她偷偷溜進(jìn)了我的房間。
我早就料到她會來。
我閉著眼睛躺在床上，能清晰地聽到她躡手躡腳的腳步聲，正在一點(diǎn)點(diǎn)靠近。
她在床邊站定，似乎在猶豫。
然后，我感覺到她伸出手，似乎想來探我的鼻息。
就在她的手指即將碰到我的那一刻。
我猛地睜開了眼睛。
黑暗中，我的眼睛，亮得嚇人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我幽幽地問。
4
許昭昭嚇得魂飛魄散，尖叫一聲，一**跌坐在地上。
“你……你沒睡著？”
我緩緩地坐起身，長發(fā)垂在胸前，月光從窗簾縫隙里透進(jìn)來，照得我半張臉慘白。
“龍，從不睡覺?！?br>我看著她，慢慢地歪了歪頭：“妹妹，你三更半夜來我房間，是想對我做什么？”
“我……我沒有！”她慌亂地辯解，“我就是……就是來看看你！”
“看我？”我輕笑一聲，笑聲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陰森，“你是想看看，我死了沒有吧?！?br>許昭昭的臉，徹底沒了血色。
我掀開被子，赤著腳，一步一步走向她。
地面冰冷，但我感覺不到。
上一世被烈火焚身的痛苦，早已將我所有的感知都燃燒殆盡。
“你以為，我是在裝神弄鬼？”
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眼神冰冷。
“你以為，你做的那些事，神不知鬼不覺？”
我看到她頭頂?shù)淖衷诏偪竦靥鴦印?br>系統(tǒng)警報！宿主情緒波動劇烈！能量流失中！
“什么……什么事？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！”她還在嘴硬。
“是嗎？”我俯下身，在她耳邊，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，輕輕說出幾個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