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園貸的噩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，在床單上切出一道亮線。他睜開眼，第一反應(yīng)不是起床，而是舉起雙手，在陽光下翻來覆去地看。。，指節(jié)粗壯，手背上青筋暴起，但皮膚光滑得不像話——連以前敲鍵盤磨出的老繭都沒了。他試著握拳，骨節(jié)爆響，空氣仿佛被捏碎。，活動了一下肩膀。頸椎不酸了，腰不疼了，長期熬夜加班的疲憊感一掃而空。他甚至感覺自己的視力都變好了——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光不再刺眼，他能看清光線中漂浮的每一粒灰塵。“系統(tǒng)，查看當(dāng)前狀態(tài)?！保篳``：林塵：22歲：0：常人3倍：常人3倍：常人2倍：常人4倍（神經(jīng)反射Lv1）
防御：皮膚堅韌度+200%（鋼筋鐵骨Lv1）
格斗技能：泰拳基礎(chǔ)（初級格斗精通）
特殊能力：無
高階能力：無
```
“力量常人三倍……”林塵喃喃自語，走到出租屋角落里那個破舊的沙袋前。
這沙袋是前房客留下的，帆布面已經(jīng)磨得發(fā)白，里面的填充物結(jié)成了硬塊。林塵以前打過兩拳，手疼了半天，之后就再也沒碰過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右拳后拉，腰胯扭轉(zhuǎn)，一拳擊出——
“砰！”
沙袋像被車撞了一樣飛出去，吊鏈崩斷，沙袋撞在對面墻上，墻體出現(xiàn)一道裂紋，沙袋破裂，里面的碎布和沙子嘩啦啦灑了一地。
林塵看著自己的拳頭，又看了看滿地的狼藉，嘴角抽了抽。
“壞了……還得賠房東?！?br>他趕緊把沙袋殘骸和碎布沙子收拾干凈，用垃圾袋裝好，偷偷扔到了樓下的垃圾桶里。
洗漱、換衣服、出門。
城中村的早晨很熱鬧，早餐攤前排著隊，賣煎餅果子的大姐忙得滿頭大汗，旁邊是賣豆?jié){油條的老頭，熱氣騰騰。林塵以前都是繞路走，能省一塊是一塊，今天他破天荒地買了一套煎餅果子加兩個蛋，又買了一杯豆?jié){，坐在路邊的塑料凳上吃。
“林塵？”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他回頭，看到一個穿著灰色職業(yè)套裝的女人，二十七八歲，扎著低馬尾，手里拿著一杯咖啡。是韓冰，他的鄰居，住在同一棟樓的五樓，在市***工作，具體什么職位林塵不清楚。
“韓姐?！绷謮m點點頭。
韓冰走到他面前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：“你今天看起來不太一樣?！?br>“哪里不一樣？”
“說不上來?！表n冰皺了皺眉，“氣色好了很多，以前你看著像隨時會猝死的樣子?！?br>“……謝謝夸獎?！?br>韓冰笑了一下，在他旁邊坐下，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煎餅果子：“你今天舍得吃加兩個蛋的了？”
“漲工資了?！?br>“你不是實習(xí)生嗎？”
“馬上轉(zhuǎn)正?！?br>韓冰沒再追問，低頭喝了口咖啡，然后掏出手機，劃了兩下，遞到林塵面前：“昨晚的新聞看了嗎？”
屏幕上是一條新聞推送——
獨家翡翠*別墅區(qū)命案：建安地產(chǎn)太子爺張偉死亡，警方已介入調(diào)查。
林塵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，繼續(xù)吃煎餅果子：“看了，全網(wǎng)都在刷?！?br>“你怎么看？”
“什么怎么看？”
“這個‘審判者’。”韓冰盯著他的眼睛，“你覺得他是英雄還是罪犯？”
林塵嚼著煎餅果子，慢慢咽下去，然后說：“法律管不了的人，總得有人管。”
韓冰的眼神變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復(fù)了正常。她站起來，拍了拍裙子上的灰：“我上班去了。對了，晚上別加班太晚，最近不太平?！?br>“知道了?！?br>韓冰走了。
林塵吃完最后一口煎餅果子，把紙袋扔進垃圾桶，站起來往地鐵站走。
他現(xiàn)在的公司叫“星輝互動”，是一家做短視頻和直播的中小公司，在城東的科技園里。林塵是運營部的實習(xí)生，每天的工作就是審核用戶上傳的視頻，刪除違規(guī)內(nèi)容，偶爾寫寫數(shù)據(jù)分析報告。
枯燥，重復(fù)，毫無意義。
但他需要這份工作。三千五百塊的月薪雖然少，但至少能讓他活下去。
地鐵上人擠人，林塵被人流推著走，他現(xiàn)在的感官太敏銳了，周圍人的汗味、香水味、早餐味混在一起，熏得他頭疼。他閉上眼睛，努力屏蔽這些信息，腦子里開始盤算下一步的計劃。
昨晚殺了張偉，獲得了4420罪惡值，全部用掉了?，F(xiàn)在余額為零，必須盡快找到新的目標(biāo)。
“系統(tǒng)，搜索罪惡值達標(biāo)的可審判目標(biāo)?！?br>“搜索中……當(dāng)前范圍內(nèi)（本城）符合條件的潛在目標(biāo)：47人?！?br>“罪惡值從高到低排列：”
```
1. 陳九洲，罪惡值：28400（詳細信息需消耗100罪惡值解鎖）
2. 趙天龍，罪惡值：15600（詳細信息需消耗100罪惡值解鎖）
3. 錢萬豪，罪惡值：9800（詳細信息需消耗100罪惡值解鎖）
……
12. 孫宏斌，罪惡值：4120（詳細信息需消耗50罪惡值解鎖）
13. 李海龍，罪惡值：3850（詳細信息需消耗50罪惡值解鎖）
```
47個。
這個城市里，有47個罪大惡極但逍遙法外的人。
林塵睜開眼睛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夠他殺一陣子了。
星輝互動的辦公室在科技園*棟15樓，兩百多平的大開間，密密麻麻的工位，空氣里彌漫著咖啡和方便面的味道。林塵刷卡進門，坐到自己的工位上，打開電腦。
他的工位在最角落，靠窗，對面是實習(xí)生小周，一個戴眼鏡的胖小伙，正在偷偷刷手機。
“林哥，你昨晚看那個直播了嗎？！”小周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，眼睛瞪得溜圓。
“看了?！?br>“太**刺激了！全城所有屏幕同時被黑，連我家的老式電視機都被切了信號！”小周激動得臉都紅了，“那個富二代張偉，建安地產(chǎn)的太子爺，三年干了那么多壞事，全被曝光了！”
“嗯。”
“而且你知道嗎，今天早上新聞?wù)f，張偉死了！死在**的別墅里！”
“嗯?！?br>“你就不激動嗎？”小周覺得林塵的反應(yīng)太平淡了。
林塵看了他一眼：“激動能怎樣？又不給我漲工資?！?br>小周：“……”
旁邊工位的同事也湊過來了，七嘴八舌地討論昨晚的直播。有人說審判者是頂級黑客，有人說是個民間組織，還有人說是官方的反貪行動。
林塵聽著，一言不發(fā)，打開工作**，開始審核視頻。
運營部經(jīng)理王胖子從辦公室里走出來，拍了拍手：“都安靜！開早會！”
所有人放下手里的活，聚到中間的會議桌旁。
王胖子全名王建國，三十五歲，地中海發(fā)型，啤酒肚，是老板的小舅子，靠關(guān)系上位，業(yè)務(wù)能力一塌糊涂，但搞辦公室**是一把好手。他對實習(xí)生尤其苛刻，動不動就扣績效，林塵已經(jīng)被他扣了三次錢了。
“今天的任務(wù)，”王胖子把一疊打印紙扔在桌上，“每人審核兩千條視頻，下班前交。完不成的，績效扣一半?！?br>“兩千條？”有人倒吸一口涼氣，“王經(jīng)理，平時不都是一千條嗎？”
“平時是平時，現(xiàn)在是現(xiàn)在?！蓖跖肿拥闪四侨艘谎?，“公司最近接了新業(yè)務(wù)，人手不夠，你們不干誰干？”
沒人敢說話了。
林塵面無表情地拿了一份任務(wù)單，回到工位。
他現(xiàn)在的反應(yīng)速度是常人的四倍，眼睛看東西像慢動作播放，審核視頻對他來說輕而易舉。以前他一個小時能審三百條，現(xiàn)在一千條都不在話下。
但他不打算表現(xiàn)得太突出。
低調(diào)，是他現(xiàn)在的第一原則。
上午十點，林塵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是一條推送新聞——
突發(fā)城東大學(xué)一名*****身亡，疑似與校園貸有關(guān)。
林塵點開新聞，快速掃了一遍。
死者叫陳雨桐，二十歲，城東大學(xué)中文系大二學(xué)生。今天凌晨四點，她從學(xué)校圖書館七樓跳下，當(dāng)場死亡。警方在宿舍找到了她的遺書，上面寫著：“對不起爸媽，我借了太多錢，還不上了。那些人不讓我活，我只能**?！?br>遺書下面，是一張手寫的名單，上面有七個名字和電話號碼。
新聞下面的評論區(qū)已經(jīng)炸了：
“又是校園貸！這些放貸的**！”
“陳雨桐我認(rèn)識，特別乖巧的一個女孩子，怎么會去借校園貸？”
“遺書上的名單是什么？放貸人的****？”
“學(xué)校呢？學(xué)校就沒有責(zé)任嗎？”
“希望審判者能管管這事?！?br>林塵盯著最后那條評論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
“系統(tǒng)，搜索陳雨桐相關(guān)案件信息。”
“搜索中……已找到關(guān)聯(lián)目標(biāo)：孫宏斌（罪惡值：4120），宏斌金融有限公司實際控制人。業(yè)務(wù)模式：針對在校大學(xué)生發(fā)放***，年化利率最高達1200%。催收方式：暴力、威脅、**恐嚇?！?br>“陳雨桐于三個月前向?qū)O宏斌借款5000元，實際到手3500元。因未能按時還款，利息滾至8.7萬元。孫宏斌手下多次對陳雨桐進行電話威脅、短信轟炸，并將PS后的**發(fā)送給其同學(xué)和老師?！?br>“三天前，孫宏斌手下將陳雨桐約至校外，對其進行毆打和侮辱，并威脅‘不還錢就讓你在學(xué)校待不下去’。陳雨桐于今日凌晨**身亡?！?br>林塵的拳頭慢慢握緊。
“孫宏斌現(xiàn)在在哪里？”
“當(dāng)前定位：宏斌金融有限公司辦公室，城西金茂大廈12樓?！?br>“罪惡值是否達標(biāo)？”
“達標(biāo)。孫宏斌，罪惡值4120，已符合裁決條件。”
林塵站起來。
小周嚇了一跳：“林哥，你干嘛？”
“上廁所?！?br>他走出辦公室，進了樓梯間，沒有去廁所，而是直接下樓。
電梯太慢，他走樓梯。十五層樓，他用了不到一分鐘，每一步跨三四級臺階，落地?zé)o聲。到了一樓大廳，他放慢腳步，恢復(fù)了正常人的速度，走出科技園大門，攔了一輛出租車。
“去金茂大廈?！彼f。
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叔，正在聽車載收音機的新聞播報：“……警方尚未公布張偉的具體死因，但消息人士稱，現(xiàn)場沒有發(fā)現(xiàn)外部侵入的痕跡……”
“小伙子，你聽說了嗎？昨晚那個直播?！彼緳C從后視鏡里看了林塵一眼。
“聽說了?！?br>“我覺得那個審判者干得漂亮?！彼緳C拍了拍方向盤，“那個張偉，撞死人賠八十萬就出來了，什么世道！這種人就該有人收拾！”
林塵沒說話，靠在后座上，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城市街景。
二十分鐘后，出租車在金茂大廈門口停下。
林塵付了錢，下車，抬頭看了一眼這棟二十五層的寫字樓。玻璃幕墻反射著正午的陽光，晃得人眼暈。他走進大廳，門口的保安看了他一眼，沒攔——他穿著普通的衛(wèi)衣牛仔褲，看起來像個來面試的大學(xué)生。
電梯上行，到了十二樓。
電梯門打開，正對面是一面玻璃墻，上面貼著“宏斌金融有限公司”幾個金色大字。前臺坐著一個化濃妝的年輕女人，正在涂指甲油。
“你好，請問找誰？”她頭都沒抬。
“孫宏斌。”
“有預(yù)約嗎？”
“有?！?br>“名字？”
“林塵?！?br>女人在電腦上敲了兩下，皺眉：“沒有你的預(yù)約記錄?！?br>“你再查查?！绷謮m走近了一步，聲音放低。
女人抬起頭，看到林塵的眼睛，愣了一下。
那雙眼睛很平靜，平靜得不正常，像一潭死水，深不見底。女人莫名覺得后背發(fā)涼，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：“我……我再查查?！?br>她裝模作樣地又敲了幾下鍵盤：“真的沒有?！?br>“那我現(xiàn)在約。”林塵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，“告訴他，我是來還錢的。”
“還什么錢？”
“陳雨桐的錢?！?br>女人的臉色變了。
她猛地站起來，伸手去按桌子底下的報警按鈕。但林塵比她快得多——他的手臂像閃電一樣伸出去，扣住了她的手腕，輕輕一捏。
“啊——”女人疼得叫出聲，手指發(fā)麻，使不上力。
“別按。”林塵的聲音很輕，“我不想傷害你。帶我去見孫宏斌，然后你可以走。”
女人的嘴唇在哆嗦：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誰？”
“我說了，來還錢的?！?br>三秒鐘后，女人妥協(xié)了。
她帶著林塵穿過走廊，經(jīng)過一排緊閉的辦公室門，最后在最里面的一扇門前停下。門上貼著一個銘牌：“總經(jīng)理 孫宏斌”。
“就……就是這里?！迸说穆曇粼诎l(fā)抖。
林塵松開她的手腕：“你可以走了。把前臺的門鎖上，然后去樓下咖啡廳坐半個小時，別報警。如果你配合，不會有人受傷?！?br>女人拼命點頭，轉(zhuǎn)身就跑，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一連串急促的“噠噠”聲。
林塵等她走遠了，才抬手敲門。
“進來?！?br>他推門進去。
辦公室很大，至少六十平米，裝修豪華，真皮沙發(fā)，實木辦公桌，墻上掛著幾幅油畫，角落里有一個小吧臺，上面擺著各種洋酒。
辦公桌后面坐著一個男人。
孫宏斌，三十二歲，穿灰色西裝，頭發(fā)梳得油光锃亮，戴一塊看起來就不便宜的腕表。他的臉很瘦，顴骨突出，眼窩深陷，眼神里帶著一種精明的狠勁。
“你是誰？”孫宏斌上下打量了林塵一眼，語氣不客氣。
林塵關(guān)上門，反鎖。
“陳雨桐的錢，我來還?！?br>孫宏斌的眼神變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復(fù)了正常。他往椅背上一靠，翹起二郎腿，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：“陳雨桐？那個女大學(xué)生？她欠我八萬七，你是她什么人？”
“不是親人?！?br>“那你替她還？”
“對?！?br>孫宏斌笑了，笑得很假：“行啊，現(xiàn)金還是轉(zhuǎn)賬？”
林塵走到辦公桌前，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，和孫宏斌面對面。
“還錢之前，我想先問幾個問題?！?br>“問?！?br>“她借了多少錢？”
“五千?！?br>“到手多少？”
“三千五?！?br>“三個月，從三千五變成八萬七，利息是怎么算的？”
孫宏斌的笑容收了一點，眼神變得警惕：“這是我們的商業(yè)機密，不方便透露?！?br>“年化利率1200%，對嗎？”
“你——”
“還有，”林塵打斷他，“你們不僅收***，還暴力催收。電話轟炸、短信威脅、PS**、毆打侮辱，這些事你們干了不少吧？”
孫宏斌的臉色徹底變了。
他猛地站起來，伸手去夠桌上的手機。
但林塵的動作比他快了一百倍。
孫宏斌甚至沒看清發(fā)生了什么，就感覺一陣風(fēng)掠過，然后他的手被按住了。林塵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(jīng)繞過了辦公桌，站在他身邊，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，像鐵鉗一樣，讓他動彈不得。
“坐下?！?br>那股力量太大，孫宏斌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跌回椅子里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誰？”他的聲音開始發(fā)抖。
林塵沒有回答。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，打開錄音功能，放在桌上。
“現(xiàn)在，我問，你答。如果你撒謊，我會知道?！?br>孫宏斌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珠。
“陳雨桐的**，是誰P的？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——”
“咔嚓。”
林塵捏碎了辦公桌的邊角，實木碎屑從指縫間簌簌落下。
孫宏斌的瞳孔驟縮。
“我再問一遍。**，是誰P的？”
“是……是我讓技術(shù)部的小王做的?！睂O宏斌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。
“誰去學(xué)校貼的**？”
“催收部的趙磊?！?br>“誰打了她？”
“也是趙磊，還有**、李成。”
“她的遺書下面那張名單，是你和你的手下的****？”
“……是?！?br>林塵關(guān)掉錄音，把手機收起來。
“你要干什么？”孫宏斌的聲音帶著哭腔，“我可以賠錢！陳雨桐的家屬，我可以賠一百萬，不，兩百萬——”
“錢能買回她的命嗎？”
孫宏斌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林塵站起來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你的罪行，我已經(jīng)全部記錄。今晚，全城的人都會看到?！?br>孫宏斌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：“你……你是——”
“審判者?！?br>這三個字像一記重錘砸在孫宏斌的心口上。他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，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，但一個字都發(fā)不出來。
林塵轉(zhuǎn)身，走向門口。
走到一半，他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孫宏斌。
“對了，今晚的直播，你一定要看?！?br>他打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走廊里空無一人，前臺的門已經(jīng)鎖上了，濃妝女人不知道跑哪去了。
林塵走進樓梯間，沒有坐電梯，而是步行下樓。十二層樓，他用了不到四十秒，每一步都輕得像貓，幾乎沒有聲音。
出了金茂大廈，陽光刺眼。
林塵瞇著眼睛，掏出手機，給運營部經(jīng)理王胖子發(fā)了一條消息：“王經(jīng)理，我身體不舒服，下午請假。”
王胖子秒回：“請假扣半天工資?！?br>林塵沒理他，把手機塞回口袋，走到路邊，叫了一輛出租車。
“去哪？”司機問。
“城東大學(xué)?！?br>出租車駛?cè)氤鞘械闹鞲傻溃形绲能嚵鞑凰忝芗?，車速很快。林塵靠在后座上，閉上眼睛，腦子里開始規(guī)劃今晚的直播。
孫宏斌只是其中一個。
還有46個。
他要把這個城市的垃圾，一個一個清理干凈。
四十分鐘后，出租車在城東大學(xué)南門停下。
林塵付了錢，下車，走進了這所校園。
城東大學(xué)是省屬重點大學(xué)，占地兩千多畝，建筑風(fēng)格中西合璧，綠化很好，到處是梧桐樹和銀杏樹。走在校園里，能看到抱著書本匆匆走過的學(xué)生，能在路邊聽到吉他聲和歌聲，能聞到食堂飄出來的飯菜香。
這是一個本該充滿希望和夢想的地方。
但今天，整個校園籠罩在一層灰色的陰霾中。
圖書館門口拉起了警戒線，地上有一攤暗紅色的血跡，已經(jīng)被白布蓋住了。幾個便衣**在現(xiàn)場勘察，學(xué)校的工作人員在驅(qū)趕圍觀的學(xué)生。
林塵站在圖書館對面的草坪上，遠遠地看著那個位置。
有幾個女生站在他旁邊，眼圈紅紅的，在低聲交談。
“雨桐昨天還跟我一起去食堂吃飯，她說她最近心情不好，但沒想到會……”
“都怪那些放貸的**！”
“學(xué)校也有一部分責(zé)任，雨桐之前跟輔導(dǎo)員反映過被騷擾的事情，輔導(dǎo)員說讓她自己解決?！?br>“聽說雨桐的爸媽正在趕來的路上，他們都在外地打工……”
林塵聽著，面無表情。
他轉(zhuǎn)身，離開了圖書館。
在校園里走了一圈，他找到了陳雨桐住的那棟宿舍樓——7號女生公寓。樓下擺滿了鮮花和蠟燭，是學(xué)生們自發(fā)悼念的。一張A4紙貼在樓門口，上面打印著一行字：
“陳雨桐同學(xué)，一路走好。我們會為你討回公道?！?br>林塵在樓下站了一會兒，然后去了學(xué)校的保衛(wèi)處。
保衛(wèi)處在一棟老舊的二層小樓里，門口掛著牌子。林塵推門進去，里面只有一個人在值班，是個五十多歲的保安大叔，正在看手機。
“你好，我想問一下，學(xué)校最近有沒有接到關(guān)于校園貸的投訴？”林塵問。
保安大叔抬頭看了他一眼：“你是哪個學(xué)院的？”
“我是記者?！?br>保安大叔皺了皺眉：“這事你問學(xué)校宣傳部，我們保衛(wèi)處不管這個?！?br>“那陳雨桐之前向保衛(wèi)處反映過被騷擾的情況嗎？”
“我說了，你去問宣傳部?！北０泊笫宀荒蜔┑?fù)]了揮手，“我們什么都不知道?！?br>林塵沒再問，轉(zhuǎn)身離開了。
他已經(jīng)得到了想要的信息——學(xué)校在推卸責(zé)任。
下午三點，林塵離開了城東大學(xué)。
他沒有回公司，也沒有回出租屋，而是去了城西的一個城中村。
那里是孫宏斌手下催收員的聚集地。
系統(tǒng)已經(jīng)幫他定位了三個主要催收員的住址：趙磊、**、李成。
趙磊住在城中村的一棟握手樓里，五樓，沒有電梯。林塵爬上樓梯，走到503室門口，敲了敲門。
沒人應(yīng)。
他又敲了兩下，還是沒人。
“系統(tǒng)，趙磊當(dāng)前定位？”
“趙磊目前在宏斌金融辦公室，與孫宏斌在一起?！?br>林塵皺眉。
孫宏斌現(xiàn)在應(yīng)該已經(jīng)慌了，可能會把手下召集起來商量對策。這反而省了他的事——一鍋端，不用一個個去找。
他轉(zhuǎn)身下樓，走出城中村，找了一家路邊的面館，點了一碗牛肉面。
面端上來的時候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是小周發(fā)來的消息：“林哥，王胖子說你不請假就曠工，要扣你三天工資?！?br>林塵回了兩個字：“隨便。”
他又發(fā)了一條消息：“明天我也不去了。”
小周：“？？？你要辭職？？”
林塵沒有回復(fù)。
他把手機扣在桌上，低頭吃面。
面很燙，但現(xiàn)在的他感覺不到燙了。鋼筋鐵骨不僅強化了他的皮膚，還提升了他對溫度的耐受度。滾燙的面湯入口，只有溫?zé)岬挠|感。
吃完面，林塵付了錢，走出面館。
天色漸暗，城市的燈光一盞一盞亮起來。
他掏出手機，看了一眼時間：下午五點四十分。
再過一個小時，天就徹底黑了。
林塵找了一家網(wǎng)吧，開了個包間，坐在電腦前，打開了一個新的文檔。
他在上面敲下一行字：
審判直播第二期：校園貸的噩夢
然后，他開始寫文案。
不是給自己看的，是給全城人看的。
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，孫宏斌和他的團伙做了什么，陳雨桐為什么會死，校園貸這個**是怎么一點點吞噬掉一個年輕生命的。
文案寫完，林塵靠在椅背上，盯著屏幕上的文字，逐字逐句地修改。
他以前是學(xué)中文的，文字功底不錯，但在公司里從來沒有發(fā)揮的機會?，F(xiàn)在，他的文字將成為審判的武器。
晚上七點，天色徹底黑了。
林塵關(guān)掉電腦，走出網(wǎng)吧，站在街邊，抬頭看著這座城市的夜空。
高樓大廈的燈光連成一片，像一塊巨大的發(fā)光幕布。戶外大屏上播放著廣告，公交站臺的電子屏上滾動著天氣預(yù)報，路人的手機屏幕發(fā)出微弱的光。
“系統(tǒng)，準(zhǔn)備直播?！?br>“直播范圍：本城所有電子屏幕。消耗100罪惡值。”
“當(dāng)前罪惡值余額：0，無法支付。”
林塵皺眉：“昨晚不是首播免費嗎？”
“首播免費僅限第一次。后續(xù)直播需消耗罪惡值。建議宿主先執(zhí)行裁決，獲得罪惡值后再進行直播?！?br>“先裁決，再直播？”
“系統(tǒng)支持‘直播+裁決’同步進行?？稍诓脹Q過程中實時剪輯并推送直播內(nèi)容，罪惡值消耗將從裁決所得中扣除?！?br>“那就同步進行?！?br>“明白。直播將在裁決開始時自動觸發(fā)。”
林塵深吸一口氣，攔了一輛出租車。
“去金茂大廈?！?br>司機發(fā)動車子，駛?cè)胍股械能嚵鳌?br>林塵靠在后座上，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擊著。他在腦子里預(yù)演了一遍今晚的行動——
進樓、上樓、控制孫宏斌、調(diào)取所有罪行證據(jù)、實時剪輯推送、然后……
執(zhí)行裁決。
出租車在金茂大廈門口停下，林塵付了錢，下車。
夜幕下的金茂大廈通體明亮，像一根巨大的發(fā)光柱。寫字樓里的公司大多已經(jīng)下班了，整棟樓只有零星幾層還亮著燈。
宏斌金融的辦公室在十二樓，燈還亮著。
林塵走進大廳，保安看了他一眼：“去哪？”
“十二樓，宏斌金融?！?br>“下班了，明天再來?！?br>“他們還在上面?！绷謮m指了指頭頂，“燈亮著。”
保安皺眉：“你找誰？”
“孫宏斌。我是他朋友，約好了。”
保安猶豫了一下，拿起座**了個電話，說了幾句，掛了：“上去吧?！?br>林塵走進電梯，按下十二樓。
電梯上行，門打開。
走廊里的燈亮著，宏斌金融的玻璃門關(guān)著，但里面的燈沒有開，只有最里面的總經(jīng)理辦公室透出一線光。
林塵推開玻璃門，走進去。
走廊里很安靜，只有他的腳步聲在地板上回響。
他走到孫宏斌的辦公室門口，門沒鎖，虛掩著。
他推門進去。
辦公室里不止孫宏斌一個人。
還有三個男人，坐在沙發(fā)上，每人手里拿著一根煙，空氣里煙霧繚繞。
孫宏斌坐在辦公桌后面，臉色鐵青。
看到林塵進來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你——”孫宏斌騰地站起來，“你怎么進來的？！”
“走進來的?！?br>沙發(fā)上的三個男人也站了起來，其中一個光頭，一米八幾的個子，胳膊上全是紋身，眼神兇狠。另外兩個稍微矮一些，但都很壯實。
“斌哥，這人誰??？”光頭問。
“他就是——”孫宏斌的聲音在發(fā)抖，“他就是審判者?！?br>三個人的臉色同時變了。
光頭最先反應(yīng)過來，從腰間抽出一把**，刀刃在燈光下閃著寒光：“審判者？就這瘦雞？”
林塵看了他一眼，語氣平靜：“趙磊？”
光頭一愣：“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？”
“陳雨桐，你認(rèn)識嗎？”
趙磊的瞳孔微縮，但很快恢復(fù)了兇狠的表情：“認(rèn)識又怎樣？她欠錢不還，我催債天經(jīng)地義！”
“你打了她?！?br>“打她怎么了？欠債還錢，天經(jīng)地義！不還錢就得挨打！”
“你P了她的**?！?br>趙磊的臉色變了：“你——***胡說什么？”
“你不僅P了，還發(fā)給了她的同學(xué)和老師?！绷謮m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，像是在念一份說明書，“她**之前，最后一個電話是打給你的，你說了什么？”
趙磊的嘴唇在哆嗦，說不出話。
“你說，‘不還錢我就讓*******’?！?br>“我——”
“夠了?！绷謮m打斷了他，“不用解釋了?！?br>他轉(zhuǎn)向?qū)O宏斌：“你也一樣。不用解釋，不用求饒，不用賠錢。今晚，所有人都會看到你們的真面目?！?br>孫宏斌的臉白得像紙，他的手指在發(fā)抖，拼命去按桌上的報警按鈕。
但林塵沒有阻止他。
因為報警也沒用。
系統(tǒng)已經(jīng)屏蔽了這間辦公室的所有信號——手**不出去，網(wǎng)絡(luò)連不上，報警按鈕也成了擺設(shè)。
“系統(tǒng)，開始直播?！?br>“直播已開啟。倒計時：3、2、1——”
全城所有的電子屏幕，再次同時亮起。
手機、電視、戶外大屏、公交站臺電子屏、地鐵信息屏……所有屏幕都在同一秒切換到了同一個畫面。
畫面中央，是一行白字：
審判直播第二期：校園貸的噩夢
然后，視頻開始播放。
（未完待續(xù)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