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個追隨者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：第一個追隨者枯朽病毒爆發(fā)第94天，灰敗的天光勉強(qiáng)穿透云層，秦渺站在窗前，目光精準(zhǔn)落在樓下翻倒的垃圾箱旁。，果然又來了。，佝僂的脊背彎成一張隨時會斷的舊弓，枯瘦的手指在垃圾堆里艱難扒拉。**的手腕上，枯朽病毒侵蝕出的暗紫色紋路比昨日又深了幾分——他撐不了太久了。，轉(zhuǎn)身下樓。，腳步聲在死寂的小區(qū)里格外清晰。拾荒者猛地抬頭，渾濁的雙眼對上秦渺的視線，看清他手里的罐頭時，眼底先是躥起貪婪的光，隨即又被窘迫與難堪徹底淹沒?！澳恪闶莵沓靶ξ业模俊彼齑礁闪哑鹌?，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，昨天那句惡毒的咒罵還卡在喉嚨里，讓他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。，徑直將溫?zé)岬墓揞^遞到他面前?！俺园??！保躲兜囟⒅揞^，又怔怔地看向秦渺，嘴唇不住哆嗦?！盀槭裁?？因?yàn)槟沭I了。我昨天罵你，還咒你被病毒吞噬……”他聲音越來越小，腦袋快垂到胸口?！拔抑馈！鼻孛煺Z氣平靜，沒有半分指責(zé)。
拾荒者顫抖著伸出布滿污垢的手，小心翼翼接過罐頭。他用力拉開拉環(huán)，濃郁醇厚的肉香瞬間炸開，罐頭里的肉塊依舊溫?zé)?，透亮的油脂在微光下泛?*的光澤——末世里最奢侈的味道。
他狠狠咬下一大口。
下一秒，他蹲在地上，放聲嚎啕。
不是隱忍的抽泣，是壓抑?jǐn)?shù)月的徹底崩潰，是絕境中撞見微光的情緒宣泄。他緊緊抱著罐頭，肩膀劇烈聳動，鼻涕眼淚混在一起，哭得像個無家可歸的孩子。
秦渺緩緩蹲下身，平靜地看著他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李……李三?！?br>“李三，你想活嗎？”
秦渺的聲音很輕，卻一字一句砸在李三心上。
李三猛地抬頭，滿臉淚痕，眼神卻異常堅(jiān)定：“末世里，誰不想活！”
“那你跟我干?！鼻孛熘币曋_門見山，“我不需要你打打殺殺，只需要你搬東西、守家門、跑腿辦事。我管你一日三餐，保證你不會**。你做不做？”
李三徹底愣住，瞪大雙眼看著他，半晌才反應(yīng)過來：“你就不怕我反水？”
“你反水，就再也吃不到一口熱飯。”秦渺的話直白又殘酷，卻精準(zhǔn)戳中末世最現(xiàn)實(shí)的生存法則。
李三沉默不過三秒，粗糙的手猛地朝秦渺伸去：
“我做！以后我李三的命，就是你的！”
秦渺抬手，輕輕握住了他的手。
這一次，他沒有動用半分復(fù)制異能。只是單純的、帶著認(rèn)可的握手——是給絕境之人，一條活下去的活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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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渺帶著李三回到單元樓時，魏叔衡正蹲在樓梯口，埋頭修理那扇變形的鐵門，手里的扳手?jǐn)Q得螺絲吱呀作響。
老頭聽到腳步聲，抬頭瞥了李三一眼，又低下頭繼續(xù)忙活。
“新人？”
“嗯?！?br>“能干活？”
“能！什么活都能干！”李三連忙挺直脊背。
魏叔衡抬手指了指墻角堆著的破舊木板：“把這些搬到六樓天臺。”
李三二話不說，彎腰扛起最沉的一塊木板，咬著牙一步步往上爬。
看著他蹣跚的背影，魏叔衡放下扳手，看向秦渺，眉頭微蹙：
“這人來路不明，可靠嗎？”
“不可靠。”
“不可靠你還敢留在身邊？”
“末世里，沒有天生可靠的人?！鼻孛焱鴺翘菘冢Z氣平靜通透，“他餓怕了，窮怕了，我給他一口吃的，他就會牢牢抓住。比起那些心懷鬼胎的強(qiáng)者，餓怕了的人，反而更聽話，更懂珍惜?！?br>魏叔衡沉默幾秒，低頭繼續(xù)擰著螺絲，緩緩開口：
“我以前修機(jī)器，有句老話——零件不一定要最好的，但一定要是最合適的?！?br>“他是合適的嗎？”
魏叔衡抬眼，看了一眼已經(jīng)爬到四樓的李三，淡淡開口：
“再看看?！?br>話音剛落，姜念從三樓緩步走下來。
她的眼鏡用透明膠布胡亂纏了幾圈，歪歪扭扭地架在鼻梁上?？吹角孛?，她眼神微動，卻沒說話，徑直從他身邊走過。
走到樓梯拐角時，她忽然停下腳步，背對著秦渺，聲音清冷：
“雷洪醒了?！?br>秦渺轉(zhuǎn)過身：“他怎么樣？”
“力量折損一半，連正常走路都不穩(wěn)，下樓的時候摔了兩跤?！苯铑D了頓，轉(zhuǎn)頭看向他，“他在到處找你?！?br>“找我干什么？”
“不清楚。要么是想拼盡全力殺你，要么……是走投無路來求你?！?br>秦渺沒有回答，轉(zhuǎn)身走到窗邊，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
良久，他緩緩開口：“我去見他?！?br>---
小區(qū)門口的花壇邊，雷洪孤零零地坐著。
光頭，黑背心，左臉那道猙獰的疤在晨光下依舊刺眼。但這個人不再是三天前的雷洪了。
三天前，他是這片區(qū)域的霸主，一拳能砸穿墻，手下十幾號亡命徒，占據(jù)著數(shù)不盡的物資。
現(xiàn)在，他是一只被拔了獠牙的病虎。手下之人見他失勢，早已卷著物資四散而逃。曾經(jīng)牢牢掌控的地盤，轉(zhuǎn)眼就成了別人覬覦的肥肉。
秦渺一步步走到他面前，靜靜站定。
“你找我？”
雷洪緩緩抬起頭。布滿血絲的眼睛里，沒有了往日的憤怒與張狂，只剩下一種被現(xiàn)實(shí)磨平的疲憊。
“你的能力，是復(fù)制別人的異能？”
“算是。”
“能奪走別人的能力，化為己用？”
“只能奪走一部分?！?br>雷洪閉上眼，深吸一口氣，再睜開時，問出了心底最不甘的問題：
“能……還給我嗎？”
秦渺看著他，眼神平靜無波，語氣沒有絲毫商量的余地：
“不能?！?br>沉默。漫長而煎熬的沉默。
風(fēng)拂過，卷起地上的灰塵，雷洪的身影顯得愈發(fā)落寞。
良久，他才緩緩開口，每一個字都帶著徹骨的妥協(xié)：
“我找你，不是來殺你的?！?br>“我是來求你?！?br>這句話，從曾經(jīng)不可一世的雷洪嘴里說出來，無比艱難。過往的驕傲與尊嚴(yán)，在生存面前，碎得徹底。
秦渺眉眼微抬，靜待下文。
“我現(xiàn)在力量只剩一半，手下全跑了。明天一早，隔壁街區(qū)的勢力就會打過來。這片地盤、剩下的物資，我什么都守不住，什么都沒有了。”
他低頭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——那是曾經(jīng)能一拳碎墻，如今卻連握緊都費(fèi)勁的手。
“我只想活下來?！?br>“你想讓我還你能力？”
“我知道你做不到。”雷洪猛地抬頭，眼底滿是懇求，“你連李三那種拾荒者都肯收，為什么不能給我一條活路？”
“李三沒有想過殺我?！?br>秦渺一句話，戳中過往。
雷洪臉色一白，咬牙問道：“我用什么，才能換一個活下去的機(jī)會？”
秦渺思索片刻，開出條件：
“我要你手里所有的情報。這片區(qū)域所有的勢力分布、隱藏的物資點(diǎn)位、病毒密集的危險區(qū)域、其他異能者的消息——你知道的，全部告訴我?！?br>“然后呢？”
“我給你吃的，給你一個遮風(fēng)擋雨的住處，保你不被其他勢力追殺?！?br>秦渺語氣堅(jiān)定，劃清底線：
“但被奪走的異能，我絕不會歸還?！?br>雷洪再次低下頭，看著自己那雙無力的手。曾經(jīng)的霸主尊嚴(yán)，在活下去的渴望面前，終究不堪一擊。
“成交?！?br>---
秦渺回到自己的房間，反手關(guān)上房門。
他坐在床邊，翻開那本記錄著生存點(diǎn)滴的筆記本，拿起筆，筆尖落下，一字一句認(rèn)真寫下：
第94天，收李三，第一個追隨者。
雷洪投降，交出所有區(qū)域情報。
現(xiàn)在，有五個人。
他看著筆記本上的字跡，眼神平靜。
五個人，各有所長，各司其職。
魏叔衡，機(jī)械親和，精通器械改裝與修理，是團(tuán)隊(duì)的技術(shù)核心。姜念，醫(yī)療直覺，能精準(zhǔn)判斷傷情、排查病毒隱患，是團(tuán)隊(duì)的醫(yī)療保障。李三，雖無異能，卻肯吃苦、聽話肯干，能打理所有雜事。雷洪，即便異能大減，卻熟知周邊所有局勢，手握關(guān)鍵情報。
五天前，他只有一個人，翻垃圾箱，吃過期罐頭。
今天，他有五個人，一座糧倉，一個勢力的雛形。
曾經(jīng)獨(dú)自一人、為一口剩飯拼命的苦日子，徹底結(jié)束了。
秦渺合上筆記本，躺在床上，目光落在天花板上。
那道如同閃電般的裂縫，依舊橫在墻角與燈座之間?？纱丝炭磥?，似乎不再那么壓抑沉重。
他盯著那道裂縫，腦海里已然浮現(xiàn)出清晰的下一步計劃。
人，已經(jīng)齊了。
接下來，該籌備物資，在這末世里，徹底站穩(wěn)腳跟。
窗外，天色漸漸暗下，遠(yuǎn)處依舊有火光跳動。有人在焚燒垃圾，也有人在焚燒逝者的**——這是末世永恒的殘酷景象。
但這一次，秦渺的心里，沒有了往日的孤獨(dú)與恐慌。
因?yàn)樗僖膊皇?，孤身一人?br>第五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