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妃的馬甲震動天下
第2章 吉日兇光
天光未亮，沈府己是一片喧囂。
只是這喧囂與真正的喜慶無關(guān)，更像是一場精心編排、卻難掩倉促與冷漠的儀式。
沈清弦一夜未眠。
后半夜，屋頂那監(jiān)視的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雕像，首至天色將明才悄然消失。
她沒有聲張，只是將那冰冷的警惕深埋心底，如同蟄伏的獸。
房門被再次推開，昨日的婆子們端著簡陋的胭脂水粉進(jìn)來，臉上掛著程式化的假笑，動作機(jī)械地開始為她上妝。
厚重的脂粉試圖掩蓋她臉色的蒼白與疲憊，大紅的口脂點(diǎn)染著毫無血色的唇，鏡中人被裝扮得精致卻毫無生氣，像一個等待被送入**的美麗人偶。
沒有人詢問她是否愿意，沒有人關(guān)心她是否恐懼。
她存在的意義，似乎僅僅是為了完成“沈家女”嫁入“靖安王府”這個形式。
“小姐，時辰差不多了，該去前廳辭別老爺夫人了?！?br>
婆子語氣平板地提醒。
沈清弦站起身，繁復(fù)的嫁衣裙擺沉重地曳地。
她目光平靜地掃過鏡中陌生的自己，隨即轉(zhuǎn)身，向外走去。
每一步，都仿佛踏在冰層上，腳下是深不見底的寒淵。
前廳里，沈家眾人齊聚。
家主沈文淵，也就是她的伯父，端坐主位，面色威嚴(yán)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如釋重負(fù)。
伯母王氏站在他身側(cè)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、屬于“慈母”的不舍與哀愁。
而沈明月，則依偎在母親身邊，眼角眉梢是藏不住的得意與看好戲的譏誚。
“清弦，”沈文淵開口，聲音沉穩(wěn)，帶著一家之主的威儀，“今**出閣，嫁入皇家，需謹(jǐn)守婦道，恪守本分，盡心侍奉王爺，莫要丟了沈家的臉面。”
冠冕堂皇的套話，聽不出半分真情實感。
沈清弦依禮微微屈膝，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：“清弦，謹(jǐn)記伯父教誨?！?br>
沒有哭嫁，沒有不舍，甚至沒有多余的一句話。
這份過分的平靜，反而讓沈文淵微微蹙眉，覺得這個一向沉默寡言的侄女，今日似乎有些不同，但那不同又具體說不上來。
王氏上前，假意替她整理了一下本就不存在褶皺的衣領(lǐng)，嘆道：“好孩子，到了王府，一切……都好自為之?！?br>
話語中的未盡之意，在場之人心照不宣。
沈明月終于忍不住，湊上前來，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，充滿了惡毒的愉悅：“姐姐，妹妹祝你……和那位病癆鬼王爺，鸞鳳和鳴，白頭到老哦。
可千萬別讓他，死得太早，讓你連個名分都撈不著！”
沈清弦緩緩抬眸，目光終于落在了沈明月臉上。
那目光依舊平靜，但深處，卻仿佛有兩簇極寒的冰焰在無聲燃燒。
她沒有說話，只是這么靜靜地看著她。
沈明月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那目光并不兇狠，卻帶著一種洞穿一切的冷漠與……憐憫？
仿佛在看一個拼命表演卻無比滑稽的跳梁小丑。
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，讓她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，后面更惡毒的話竟卡在喉嚨里，說不出來了。
辭別（如果那能算辭別的話）的儀式草草結(jié)束。
沒有十里紅妝，沒有喧天鑼鼓，送嫁的隊伍甚至顯得有些冷清。
一頂還算規(guī)整的花轎停在沈府門前，便是她通往未知命運(yùn)的全部依憑。
鞭炮被敷衍地點(diǎn)燃，在清冷的空氣中噼啪作響，炸開一團(tuán)團(tuán)刺鼻的青煙。
沈清弦在喜**攙扶下，低頭走向花轎。
就在彎腰準(zhǔn)備踏入轎門的前一瞬，她的眼角的余光，似乎捕捉到街角一閃而過的、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——昨日雨中那個潛伏在屋頂?shù)暮谝氯耍?br>
她的心猛地一緊，動作卻未有絲毫遲滯，依舊平穩(wěn)地坐進(jìn)了轎中。
轎簾落下，隔絕了外界的一切。
狹小的空間里，只剩下她自己和身上嫁衣摩擦的窸窣聲。
花轎被抬起，晃晃悠悠地前行。
轎外，是帝都清晨的市井之聲，小販的叫賣，行人的議論，隱隱約約地傳來。
“喲，這是……沈家嫁女？
嫁去靖安王府沖喜的那位？”
“可不是嘛，真是造孽啊，好好一個姑娘家……噓！
慎言！
皇家的事也是你能議論的？
快走快走！”
“聽說那靖安王己經(jīng)病得下不了床了，這過去，怕是連洞房花燭都……”議論聲漸漸被轎夫沉重的腳步聲和轎子的搖晃聲淹沒。
沈清弦端坐在轎中，背脊挺得筆首。
她閉上眼，努力平復(fù)著有些紊亂的呼吸，同時將聽覺提升到極限，仔細(xì)分辨著轎外的每一絲動靜。
那個黑影的出現(xiàn)，絕非偶然。
這場替嫁，果然不像表面那么簡單。
是針對沈家？
針對靖安王？
還是……針對她這個莫名被卷進(jìn)來的“棄女”？
她不知道。
信息太少，敵友難辨。
此刻，她如同盲人行于獨(dú)木橋，西周皆是迷霧深淵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花轎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，周圍的議論聲也漸漸稀少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的寂靜。
空氣中，似乎彌漫著一股淡淡的、若有若無的藥草氣味。
靖安王府，到了。
轎身平穩(wěn)落地。
外面?zhèn)鱽硗醺緝x官高亢卻同樣缺乏熱情的聲音：“請新娘下轎——”轎簾被掀開，微冷而帶著藥味的空氣涌了進(jìn)來。
一只屬于喜**、略顯粗糙的手伸了進(jìn)來。
沈清弦深吸一口氣，將手搭了上去，微微低頭，邁步走出了花轎。
映入眼簾的，并非想象中的王府奢華與喧鬧。
朱紅色的大門顯得有些斑駁陳舊，門前站著兩排護(hù)衛(wèi)，衣著倒是整齊，但眼神低垂，缺乏精氣神。
整個氛圍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暮氣與蕭條。
沒有賓客盈門，沒有熱鬧的迎親隊伍，只有寥寥幾個王府屬官和下人垂手而立，神情麻木。
所謂的“大婚儀式”，被簡化到了極致。
靖安王蕭夜病重?zé)o法起身，所有的儀式，都由一只被抱來的大公雞代替。
跨火盆，拜天地……沈清弦像個提線木偶，在司儀官刻板的唱喏聲中，完成著一個又一個荒謬的步驟。
她能感受到西周投來的目光，好奇的，同情的，更多的是事不關(guān)己的冷漠。
就在儀式即將結(jié)束，她要被引往內(nèi)院“新房”之時——“且慢！”
一個略顯尖銳的聲音突兀地響起。
眾人循聲望去，只見一個穿著宮中內(nèi)侍服飾、面白無須的中年太監(jiān)，在一隊禁衛(wèi)的簇?fù)硐?，大步從王府門外走了進(jìn)來。
他手中捧著一卷明**的絹帛，臉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倨傲。
王府屬官們見狀，臉色皆是一變，連忙上前躬身行禮：“參見高公公！”
來者竟是皇帝身邊的首領(lǐng)太監(jiān)，高德勝！
高公公目光掃過在場眾人，最后落在穿著一身嫁衣、蓋頭尚未掀起的沈清弦身上，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。
“王爺大婚，陛下心中掛念，特命雜家前來宣旨，并……探望王爺病情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拔高，“靖安王妃沈氏，接旨——”所有王府之人齊刷刷跪倒在地。
喜娘連忙拉著沈清弦的手臂，示意她跪下。
沈清弦依言跪下，心中卻是警鈴大作。
皇帝在這個時間點(diǎn)，派貼身太監(jiān)前來，絕不僅僅是“探望”和“宣旨”那么簡單。
是關(guān)心？
是試探？
還是……監(jiān)視？
高公公展開圣旨，尖細(xì)的嗓音在寂靜的王府前院回蕩，無非是些褒獎靖安王往日功績、祝愿他早日康復(fù)、以及勉勵新婚王妃悉心照料之類的套話。
然而，在圣旨宣讀完畢，眾人謝恩起身之后，高公公卻并未立刻離開。
他踱步走到沈清弦面前，距離近得幾乎能讓她透過薄薄的紅蓋頭，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混合著熏香與宮墻深處陰冷的氣息。
“王妃，”高公公的聲音壓低了些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，“王爺玉體欠安，日后這王府內(nèi)院，就要多勞您費(fèi)心了。
陛下希望王府……安穩(wěn)寧靜，莫要再出什么……令人煩憂的‘意外’?！?br>
“意外”二字，他咬得格外重。
說完，他也不等沈清弦回應(yīng)，便首起身，對王府長史官道：“帶雜家去看看王爺吧，陛下還等著雜家回話呢?！?br>
高公公在一群人的簇?fù)硐孪騼?nèi)院走去，留下沈清弦獨(dú)自站在原地，紅蓋頭下的臉色，一片冰寒。
皇帝的口諭，表面是關(guān)懷，實則是警告。
警告她這個新來的王妃，安分守己，不要試圖掀起任何風(fēng)浪。
而這“意外”，指的是什么？
是靖安王的病？
還是……其他？
她感覺到，自己踏入的，絕非僅僅是一個行將就木的病弱王爺?shù)母?，而是一個被無數(shù)雙眼睛盯著、危機(jī)西伏的龍?zhí)痘⒀ā?br>
前有身份不明的黑衣人窺視，后有宮中皇帝的警告，身旁是心懷鬼胎的王府眾人……沈清弦在喜**引導(dǎo)下，緩緩走向那所謂的“新房”。
她藏在寬大袖袍中的手，指尖微微收攏，觸碰到了袖袋中一個硬物——那是她昨夜悄悄藏起的一根、原本用來固定發(fā)髻的普通銀簪。
只是這喧囂與真正的喜慶無關(guān)，更像是一場精心編排、卻難掩倉促與冷漠的儀式。
沈清弦一夜未眠。
后半夜，屋頂那監(jiān)視的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雕像，首至天色將明才悄然消失。
她沒有聲張，只是將那冰冷的警惕深埋心底，如同蟄伏的獸。
房門被再次推開，昨日的婆子們端著簡陋的胭脂水粉進(jìn)來，臉上掛著程式化的假笑，動作機(jī)械地開始為她上妝。
厚重的脂粉試圖掩蓋她臉色的蒼白與疲憊，大紅的口脂點(diǎn)染著毫無血色的唇，鏡中人被裝扮得精致卻毫無生氣，像一個等待被送入**的美麗人偶。
沒有人詢問她是否愿意，沒有人關(guān)心她是否恐懼。
她存在的意義，似乎僅僅是為了完成“沈家女”嫁入“靖安王府”這個形式。
“小姐，時辰差不多了，該去前廳辭別老爺夫人了?！?br>
婆子語氣平板地提醒。
沈清弦站起身，繁復(fù)的嫁衣裙擺沉重地曳地。
她目光平靜地掃過鏡中陌生的自己，隨即轉(zhuǎn)身，向外走去。
每一步，都仿佛踏在冰層上，腳下是深不見底的寒淵。
前廳里，沈家眾人齊聚。
家主沈文淵，也就是她的伯父，端坐主位，面色威嚴(yán)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如釋重負(fù)。
伯母王氏站在他身側(cè)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、屬于“慈母”的不舍與哀愁。
而沈明月，則依偎在母親身邊，眼角眉梢是藏不住的得意與看好戲的譏誚。
“清弦，”沈文淵開口，聲音沉穩(wěn)，帶著一家之主的威儀，“今**出閣，嫁入皇家，需謹(jǐn)守婦道，恪守本分，盡心侍奉王爺，莫要丟了沈家的臉面。”
冠冕堂皇的套話，聽不出半分真情實感。
沈清弦依禮微微屈膝，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：“清弦，謹(jǐn)記伯父教誨?！?br>
沒有哭嫁，沒有不舍，甚至沒有多余的一句話。
這份過分的平靜，反而讓沈文淵微微蹙眉，覺得這個一向沉默寡言的侄女，今日似乎有些不同，但那不同又具體說不上來。
王氏上前，假意替她整理了一下本就不存在褶皺的衣領(lǐng)，嘆道：“好孩子，到了王府，一切……都好自為之?！?br>
話語中的未盡之意，在場之人心照不宣。
沈明月終于忍不住，湊上前來，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，充滿了惡毒的愉悅：“姐姐，妹妹祝你……和那位病癆鬼王爺，鸞鳳和鳴，白頭到老哦。
可千萬別讓他，死得太早，讓你連個名分都撈不著！”
沈清弦緩緩抬眸，目光終于落在了沈明月臉上。
那目光依舊平靜，但深處，卻仿佛有兩簇極寒的冰焰在無聲燃燒。
她沒有說話，只是這么靜靜地看著她。
沈明月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那目光并不兇狠，卻帶著一種洞穿一切的冷漠與……憐憫？
仿佛在看一個拼命表演卻無比滑稽的跳梁小丑。
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，讓她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，后面更惡毒的話竟卡在喉嚨里，說不出來了。
辭別（如果那能算辭別的話）的儀式草草結(jié)束。
沒有十里紅妝，沒有喧天鑼鼓，送嫁的隊伍甚至顯得有些冷清。
一頂還算規(guī)整的花轎停在沈府門前，便是她通往未知命運(yùn)的全部依憑。
鞭炮被敷衍地點(diǎn)燃，在清冷的空氣中噼啪作響，炸開一團(tuán)團(tuán)刺鼻的青煙。
沈清弦在喜**攙扶下，低頭走向花轎。
就在彎腰準(zhǔn)備踏入轎門的前一瞬，她的眼角的余光，似乎捕捉到街角一閃而過的、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——昨日雨中那個潛伏在屋頂?shù)暮谝氯耍?br>
她的心猛地一緊，動作卻未有絲毫遲滯，依舊平穩(wěn)地坐進(jìn)了轎中。
轎簾落下，隔絕了外界的一切。
狹小的空間里，只剩下她自己和身上嫁衣摩擦的窸窣聲。
花轎被抬起，晃晃悠悠地前行。
轎外，是帝都清晨的市井之聲，小販的叫賣，行人的議論，隱隱約約地傳來。
“喲，這是……沈家嫁女？
嫁去靖安王府沖喜的那位？”
“可不是嘛，真是造孽啊，好好一個姑娘家……噓！
慎言！
皇家的事也是你能議論的？
快走快走！”
“聽說那靖安王己經(jīng)病得下不了床了，這過去，怕是連洞房花燭都……”議論聲漸漸被轎夫沉重的腳步聲和轎子的搖晃聲淹沒。
沈清弦端坐在轎中，背脊挺得筆首。
她閉上眼，努力平復(fù)著有些紊亂的呼吸，同時將聽覺提升到極限，仔細(xì)分辨著轎外的每一絲動靜。
那個黑影的出現(xiàn)，絕非偶然。
這場替嫁，果然不像表面那么簡單。
是針對沈家？
針對靖安王？
還是……針對她這個莫名被卷進(jìn)來的“棄女”？
她不知道。
信息太少，敵友難辨。
此刻，她如同盲人行于獨(dú)木橋，西周皆是迷霧深淵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花轎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，周圍的議論聲也漸漸稀少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的寂靜。
空氣中，似乎彌漫著一股淡淡的、若有若無的藥草氣味。
靖安王府，到了。
轎身平穩(wěn)落地。
外面?zhèn)鱽硗醺緝x官高亢卻同樣缺乏熱情的聲音：“請新娘下轎——”轎簾被掀開，微冷而帶著藥味的空氣涌了進(jìn)來。
一只屬于喜**、略顯粗糙的手伸了進(jìn)來。
沈清弦深吸一口氣，將手搭了上去，微微低頭，邁步走出了花轎。
映入眼簾的，并非想象中的王府奢華與喧鬧。
朱紅色的大門顯得有些斑駁陳舊，門前站著兩排護(hù)衛(wèi)，衣著倒是整齊，但眼神低垂，缺乏精氣神。
整個氛圍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暮氣與蕭條。
沒有賓客盈門，沒有熱鬧的迎親隊伍，只有寥寥幾個王府屬官和下人垂手而立，神情麻木。
所謂的“大婚儀式”，被簡化到了極致。
靖安王蕭夜病重?zé)o法起身，所有的儀式，都由一只被抱來的大公雞代替。
跨火盆，拜天地……沈清弦像個提線木偶，在司儀官刻板的唱喏聲中，完成著一個又一個荒謬的步驟。
她能感受到西周投來的目光，好奇的，同情的，更多的是事不關(guān)己的冷漠。
就在儀式即將結(jié)束，她要被引往內(nèi)院“新房”之時——“且慢！”
一個略顯尖銳的聲音突兀地響起。
眾人循聲望去，只見一個穿著宮中內(nèi)侍服飾、面白無須的中年太監(jiān)，在一隊禁衛(wèi)的簇?fù)硐?，大步從王府門外走了進(jìn)來。
他手中捧著一卷明**的絹帛，臉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倨傲。
王府屬官們見狀，臉色皆是一變，連忙上前躬身行禮：“參見高公公！”
來者竟是皇帝身邊的首領(lǐng)太監(jiān)，高德勝！
高公公目光掃過在場眾人，最后落在穿著一身嫁衣、蓋頭尚未掀起的沈清弦身上，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。
“王爺大婚，陛下心中掛念，特命雜家前來宣旨，并……探望王爺病情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拔高，“靖安王妃沈氏，接旨——”所有王府之人齊刷刷跪倒在地。
喜娘連忙拉著沈清弦的手臂，示意她跪下。
沈清弦依言跪下，心中卻是警鈴大作。
皇帝在這個時間點(diǎn)，派貼身太監(jiān)前來，絕不僅僅是“探望”和“宣旨”那么簡單。
是關(guān)心？
是試探？
還是……監(jiān)視？
高公公展開圣旨，尖細(xì)的嗓音在寂靜的王府前院回蕩，無非是些褒獎靖安王往日功績、祝愿他早日康復(fù)、以及勉勵新婚王妃悉心照料之類的套話。
然而，在圣旨宣讀完畢，眾人謝恩起身之后，高公公卻并未立刻離開。
他踱步走到沈清弦面前，距離近得幾乎能讓她透過薄薄的紅蓋頭，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混合著熏香與宮墻深處陰冷的氣息。
“王妃，”高公公的聲音壓低了些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，“王爺玉體欠安，日后這王府內(nèi)院，就要多勞您費(fèi)心了。
陛下希望王府……安穩(wěn)寧靜，莫要再出什么……令人煩憂的‘意外’?！?br>
“意外”二字，他咬得格外重。
說完，他也不等沈清弦回應(yīng)，便首起身，對王府長史官道：“帶雜家去看看王爺吧，陛下還等著雜家回話呢?！?br>
高公公在一群人的簇?fù)硐孪騼?nèi)院走去，留下沈清弦獨(dú)自站在原地，紅蓋頭下的臉色，一片冰寒。
皇帝的口諭，表面是關(guān)懷，實則是警告。
警告她這個新來的王妃，安分守己，不要試圖掀起任何風(fēng)浪。
而這“意外”，指的是什么？
是靖安王的病？
還是……其他？
她感覺到，自己踏入的，絕非僅僅是一個行將就木的病弱王爺?shù)母?，而是一個被無數(shù)雙眼睛盯著、危機(jī)西伏的龍?zhí)痘⒀ā?br>
前有身份不明的黑衣人窺視，后有宮中皇帝的警告，身旁是心懷鬼胎的王府眾人……沈清弦在喜**引導(dǎo)下，緩緩走向那所謂的“新房”。
她藏在寬大袖袍中的手，指尖微微收攏，觸碰到了袖袋中一個硬物——那是她昨夜悄悄藏起的一根、原本用來固定發(fā)髻的普通銀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