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賒賬，先娶我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把青石板染得一片昏黃。，永遠是整條街最冷清的地方。，白幡輕晃，來往行人寧可繞路，也不愿多瞧一眼。，這兒的老板娘溫九霜，性子烈、嘴又毒，長得不算頂美，身上還總帶著一股若有似無的冷香，生人勿近得很?！爸ㄑ健?。，抱著一沓寫好的碑文，站在門口。，氣質溫和，連說話都輕得像風：“溫掌柜，前日定下的薄棺，今日可做好了？城外那無名老者，等著入土為安?！保а蹝咚谎?，語氣毫不客氣：“沈清硯，你這書生，倒是比鬼還愛往我這棺材鋪跑?！?，神色依舊溫和：“生死尋常，無有忌諱。少跟我來這套。”溫九霜放下布巾，抱臂起身，“棺是做好了，錢呢？”，低聲道：“掌柜可否再寬限幾日？待我寫完這幾家碑文……寬限？”
溫九霜嗤笑一聲，上前一步，微微仰頭看著他。
明明是故意扮得粗糲的眉眼，眼底卻藏著幾分狡黠與鋒利。
“我這小本生意，不做慈善。想賒賬也行——”
她頓了頓，故意拖長語調，看著他清俊的臉，壞心眼頓起：
“你娶我?！?br>“娶了我，這口棺木我送你。
日后你抄書寫碑的銀子，也全歸我管。
如何？”
這話一出，連門口路過的街坊都頓住腳，驚得瞪大了眼。
娶一個開棺材鋪的娘子？
這書生怕不是瘋了。
沈清硯亦是一怔，清澈的眸子里掠過一絲錯愕。
溫九霜心里早篤定他會拒絕，正準備順勢嘲諷兩句把人打發(fā)走，卻聽青年輕聲開口，語氣認真得不像話：
“若能換逝者安息……無妨。”
“我娶。”
溫九霜：“……”
她當場愣在原地，半天沒回過神。
說好的讀書人清高自持、講究門當戶對呢？
怎么連棺材鋪老板娘都敢娶？
見她怔住，沈清硯反倒輕聲問：
“掌柜是反悔了？”
溫九霜猛地回神，瞬間惱羞成怒，硬著頭皮嗆回去：
“誰反悔了！我溫九霜說話算話！”
“但想娶我，沒那么容易！得過三關！一關不過，你照樣滾！”
沈清硯微微頷首，眉眼溫和：
“但憑溫掌柜吩咐?！?br>就在這時，一陣晚風吹過整個壽坊，帶來了一絲清新淡雅的香氣。這股香味仿佛是從溫九霜身上散發(fā)出來一般，若有若無地飄到了沈清硯的鼻尖處。
感受到這股奇異的味道，沈清硯原本平靜如水的眼眸不禁微微一沉，但表面上依舊保持著云淡風輕的模樣，絲毫沒有流露出任何異樣之色。
晚風穿過壽坊，一縷清冷淡雅的香，從她衣間悄然漫出，落在他鼻尖。
沈清硯眸色微深，卻不動聲色。
他不知道。
這一句隨口應下的婚約，會成為他亂世浮沉里，唯一的軟肋與光。
溫九霜也不知道。
這個看著好欺負的窮書生，將來會紅著眼，把她護在身后，與天下為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