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從桶口飄進(jìn)來，落在頭發(fā)上。
我閉上眼，想睡覺。
睡著了就不冷了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可能是半夜，可能是后半夜。
我被凍醒了。
牙齒打架打得咯咯響，整個(gè)人抖得控制不住。我把爛紙箱子往身上蓋，手碰到一張硬一點(diǎn)的紙。
不是普通的廢紙。
是一張彩色的，印刷過的紙。
我把它拽出來，借著路燈昏黃的光看。
尋人啟事。
最上面四個(gè)大字，紅色的。
下面是一張照片。
一個(gè)小女孩，穿著厚厚的紅棉襖，頭上扎著兩根小辮子，對著鏡頭笑。眼睛彎彎的，臉蛋圓圓的，看起來被養(yǎng)得很好。
白白胖胖的，跟我完全不一樣。
姓名：方圓圓。
性別：女。
出生日期：1991年3月15日。
失蹤時(shí)間：1993年7月。
失蹤地點(diǎn)：**省臺(tái)州市黃巖區(qū)。
1991年。跟我同年。
我盯著照片看了很久。
她笑起來的樣子，眉毛彎彎的，嘴角往上翹。
我伸手在桶底的碎玻璃堆里摸到一塊鏡子碎片，小心翼翼舉到臉前。
鏡子里的臉又臟又黃，顴骨突出來，眼窩凹進(jìn)去。
但是眉毛的形狀，鼻子的輪廓，還有嘴巴的弧度，跟照片上那個(gè)女孩，竟然有幾分相似。
我又看了一遍尋人啟事。
“右耳后有一顆黃豆大小的黑痣。”
我把頭歪過去，用碎鏡子照右耳后面。
有一顆痣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