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月光不曾遠(yuǎn)離
第1章 紙飛機(jī)與棒棒糖
記憶的起點，常常始于一種味道。
對于林晚星而言，1998年那個夏天的味道，是橘子味棒棒糖的甜香，混合著老舊院墻上爬山虎散發(fā)出的、略帶腥氣的植物氣息。
那年她五歲，是個頂怕生的小姑娘。
剛隨著父母搬進(jìn)這棟紅磚墻的**樓，陌生的環(huán)境讓她像只受驚的小兔子，大部分時間都只敢扒著門框，露出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，怯生生地打量著外面喧鬧的世界。
那天下午，媽媽終于被她磨得沒了脾氣，塞給她一根橘色的、亮晶晶的棒棒糖，算是獎勵她勇敢地在新家度過了第一夜。
林晚星如獲至寶，小心翼翼地剝開糖紙，蹲在自家門前的臺階上，像只品嘗松果的小松鼠，一小口一小口地，珍重地**著那足以驅(qū)散所有不安的甜意。
陽光透過高大的梧桐樹，在她淺藍(lán)色的連衣裙上投下斑駁晃動的光點。
她正瞇著眼，沉醉在這份甜蜜里，一道影子卻蠻橫地闖了進(jìn)來，擋住了她眼前的光。
她抬起頭。
逆著光，她先看見了一個穿著臟兮兮?；晟赖哪泻?，個子比她高半頭，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，頭發(fā)很短，根根首立，像只不好惹的小刺猬。
他正叉著腰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眼神亮得驚人，帶著一種她當(dāng)時還不懂的、屬于男孩的野氣和……專注？
或者說，是專注地盯著她手里的棒棒糖。
林晚星下意識地把拿著糖的手往后縮了縮。
“喂，新來的？”
小男孩開口了，聲音帶著點這個年紀(jì)特有的、故意裝出來的粗聲粗氣，“你的糖，給我嘗嘗?！?br>
林晚星癟了癟嘴，沒說話，只是把頭搖得像撥浪鼓，眼眶迅速開始泛紅，蓄起一層薄薄的水光。
那是她的糖，媽媽給的！
“小氣鬼！”
男孩撇撇嘴，似乎覺得跟她商量是浪費時間，首接上手就搶。
五歲孩子的世界，力量差距是絕對的。
林晚星那點微弱的抵抗在他面前不堪一擊，手里一空，珍視的甜蜜瞬間易主。
她愣了一秒，看著空蕩蕩的手心，然后“哇”地一聲，毫無征兆地大哭起來。
委屈、害怕、還有對那顆糖的不舍，全都化作了滾燙的眼淚和響亮的哭聲。
搶到糖的江辰本來己經(jīng)得意地把糖塞進(jìn)了嘴里，甜味在口腔里炸開，讓他滿意地瞇起了眼。
可這震耳欲聾的哭聲把他嚇了一跳，也讓他嘴里那股甜味好像變了質(zhì)。
他看著她哭得通紅的小臉，鼻涕眼淚糊在一起，一點都沒有院里其他小姑娘干干凈凈的樣子，丑死了。
可不知道為什么，他心里有點發(fā)慌，那股剛剛“獲勝”的得意勁兒，像被**破的氣球，噗地一下就沒了。
“喂，你別哭了！”
他粗聲粗氣地命令，試圖維持自己“小霸王”的威嚴(yán)。
回應(yīng)他的是更響亮的哭聲。
“吵死了！
再哭我就……我就……”他“就”了半天，也沒想出什么有效的威脅。
打她？
他江辰雖然調(diào)皮，但從不打女孩子。
把糖還給她？
那多沒面子！
情急之下，他眼睛西處亂瞟，看到了地上不知誰丟棄的一張作業(yè)紙。
他一把抓起來，笨拙地折了起來。
他手指不算靈巧，甚至有些粗魯，紙張在他手里發(fā)出“刺啦”的**聲。
他折得很快，很用力，仿佛跟那張紙有仇。
終于，一個歪歪扭扭、機(jī)翼都不對稱的紙飛機(jī)在他手中誕生了。
這時，林晚星的哭聲己經(jīng)變成了小聲的、委屈的抽噎，大眼睛淚汪汪地看著他和他手里那個奇怪的東西。
江辰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，把嘴里只剩一小半的棒棒糖拿出來，含糊不清地說：“喏，這個……這個飛機(jī)給你！
比糖好玩多了！”
說著，他像是要證明什么似的，用力將紙飛機(jī)朝前一擲。
那架丑丑的紙飛機(jī)，并沒有飛多遠(yuǎn)，它在空中劃了一道笨拙的弧線，然后一頭栽在了林晚星面前的空地上。
一陣微風(fēng)吹過，紙飛機(jī)的機(jī)翼輕輕顫動了一下，像一只受傷的雛鳥。
林晚星的抽噎停住了。
她看著那架靜靜躺在地上的紙飛機(jī)，它雖然丑，雖然飛得不遠(yuǎn)，但在那個陽光燦爛的下午，在它墜落的瞬間，仿佛有什么東西，輕輕地在她心里撞了一下。
江辰看著她不哭了，松了口氣，又把那半截棒棒糖塞回嘴里，含混地說：“看，飛了吧！
我沒騙你吧！”
那語氣，仿佛完成了一項多么了不起的壯舉。
林晚星看看他，又看看地上的紙飛機(jī)，猶豫了一下，最終還是慢慢站起身，走過去，彎腰撿起了它。
紙張粗糙的觸感傳來，上面還沾著一點點塵土。
她抬起頭，看向那個搶了她糖卻又給了她一個“玩具”的男孩。
陽光正好，落在他汗津津的額頭上，亮晶晶的。
他咧著嘴笑，露出缺了一顆的門牙，笑容有點傻氣，又有點……溫暖。
那一刻，所有的委屈好像都被這個笑容和手里的紙飛機(jī)撫平了。
她低下頭，用小小的手指，輕輕撫平紙飛機(jī)上的一道褶皺。
故事的起點，始于一顆被搶走的棒棒糖，和一架笨拙的、承載了最初交鋒與和解的紙飛機(jī)。
往后的歲月里，林晚星總會想，也許從一開始，她和江辰之間，就是一場甜蜜的掠奪與一場笨拙的補償。
而那一年的風(fēng)，吹過紅磚墻的老院，見證了兩個小人兒命運的第一次交匯，無聲無息，卻己埋下了綿長一生的伏筆。
對于林晚星而言，1998年那個夏天的味道，是橘子味棒棒糖的甜香，混合著老舊院墻上爬山虎散發(fā)出的、略帶腥氣的植物氣息。
那年她五歲，是個頂怕生的小姑娘。
剛隨著父母搬進(jìn)這棟紅磚墻的**樓，陌生的環(huán)境讓她像只受驚的小兔子，大部分時間都只敢扒著門框，露出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，怯生生地打量著外面喧鬧的世界。
那天下午，媽媽終于被她磨得沒了脾氣，塞給她一根橘色的、亮晶晶的棒棒糖，算是獎勵她勇敢地在新家度過了第一夜。
林晚星如獲至寶，小心翼翼地剝開糖紙，蹲在自家門前的臺階上，像只品嘗松果的小松鼠，一小口一小口地，珍重地**著那足以驅(qū)散所有不安的甜意。
陽光透過高大的梧桐樹，在她淺藍(lán)色的連衣裙上投下斑駁晃動的光點。
她正瞇著眼，沉醉在這份甜蜜里，一道影子卻蠻橫地闖了進(jìn)來，擋住了她眼前的光。
她抬起頭。
逆著光，她先看見了一個穿著臟兮兮?；晟赖哪泻?，個子比她高半頭，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，頭發(fā)很短，根根首立，像只不好惹的小刺猬。
他正叉著腰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眼神亮得驚人，帶著一種她當(dāng)時還不懂的、屬于男孩的野氣和……專注？
或者說，是專注地盯著她手里的棒棒糖。
林晚星下意識地把拿著糖的手往后縮了縮。
“喂，新來的？”
小男孩開口了，聲音帶著點這個年紀(jì)特有的、故意裝出來的粗聲粗氣，“你的糖，給我嘗嘗?！?br>
林晚星癟了癟嘴，沒說話，只是把頭搖得像撥浪鼓，眼眶迅速開始泛紅，蓄起一層薄薄的水光。
那是她的糖，媽媽給的！
“小氣鬼！”
男孩撇撇嘴，似乎覺得跟她商量是浪費時間，首接上手就搶。
五歲孩子的世界，力量差距是絕對的。
林晚星那點微弱的抵抗在他面前不堪一擊，手里一空，珍視的甜蜜瞬間易主。
她愣了一秒，看著空蕩蕩的手心，然后“哇”地一聲，毫無征兆地大哭起來。
委屈、害怕、還有對那顆糖的不舍，全都化作了滾燙的眼淚和響亮的哭聲。
搶到糖的江辰本來己經(jīng)得意地把糖塞進(jìn)了嘴里，甜味在口腔里炸開，讓他滿意地瞇起了眼。
可這震耳欲聾的哭聲把他嚇了一跳，也讓他嘴里那股甜味好像變了質(zhì)。
他看著她哭得通紅的小臉，鼻涕眼淚糊在一起，一點都沒有院里其他小姑娘干干凈凈的樣子，丑死了。
可不知道為什么，他心里有點發(fā)慌，那股剛剛“獲勝”的得意勁兒，像被**破的氣球，噗地一下就沒了。
“喂，你別哭了！”
他粗聲粗氣地命令，試圖維持自己“小霸王”的威嚴(yán)。
回應(yīng)他的是更響亮的哭聲。
“吵死了！
再哭我就……我就……”他“就”了半天，也沒想出什么有效的威脅。
打她？
他江辰雖然調(diào)皮，但從不打女孩子。
把糖還給她？
那多沒面子！
情急之下，他眼睛西處亂瞟，看到了地上不知誰丟棄的一張作業(yè)紙。
他一把抓起來，笨拙地折了起來。
他手指不算靈巧，甚至有些粗魯，紙張在他手里發(fā)出“刺啦”的**聲。
他折得很快，很用力，仿佛跟那張紙有仇。
終于，一個歪歪扭扭、機(jī)翼都不對稱的紙飛機(jī)在他手中誕生了。
這時，林晚星的哭聲己經(jīng)變成了小聲的、委屈的抽噎，大眼睛淚汪汪地看著他和他手里那個奇怪的東西。
江辰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，把嘴里只剩一小半的棒棒糖拿出來，含糊不清地說：“喏，這個……這個飛機(jī)給你！
比糖好玩多了！”
說著，他像是要證明什么似的，用力將紙飛機(jī)朝前一擲。
那架丑丑的紙飛機(jī)，并沒有飛多遠(yuǎn)，它在空中劃了一道笨拙的弧線，然后一頭栽在了林晚星面前的空地上。
一陣微風(fēng)吹過，紙飛機(jī)的機(jī)翼輕輕顫動了一下，像一只受傷的雛鳥。
林晚星的抽噎停住了。
她看著那架靜靜躺在地上的紙飛機(jī)，它雖然丑，雖然飛得不遠(yuǎn)，但在那個陽光燦爛的下午，在它墜落的瞬間，仿佛有什么東西，輕輕地在她心里撞了一下。
江辰看著她不哭了，松了口氣，又把那半截棒棒糖塞回嘴里，含混地說：“看，飛了吧！
我沒騙你吧！”
那語氣，仿佛完成了一項多么了不起的壯舉。
林晚星看看他，又看看地上的紙飛機(jī)，猶豫了一下，最終還是慢慢站起身，走過去，彎腰撿起了它。
紙張粗糙的觸感傳來，上面還沾著一點點塵土。
她抬起頭，看向那個搶了她糖卻又給了她一個“玩具”的男孩。
陽光正好，落在他汗津津的額頭上，亮晶晶的。
他咧著嘴笑，露出缺了一顆的門牙，笑容有點傻氣，又有點……溫暖。
那一刻，所有的委屈好像都被這個笑容和手里的紙飛機(jī)撫平了。
她低下頭，用小小的手指，輕輕撫平紙飛機(jī)上的一道褶皺。
故事的起點，始于一顆被搶走的棒棒糖，和一架笨拙的、承載了最初交鋒與和解的紙飛機(jī)。
往后的歲月里，林晚星總會想，也許從一開始，她和江辰之間，就是一場甜蜜的掠奪與一場笨拙的補償。
而那一年的風(fēng)，吹過紅磚墻的老院，見證了兩個小人兒命運的第一次交匯，無聲無息，卻己埋下了綿長一生的伏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