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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三姨講故事

十三姨講故事

分類: 都市小說
作者:可愛小野貓
主角:柳燕秋,秦錚
來源:fanqie
更新時間:2026-01-26 06:07:2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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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
書名:《十三姨講故事》本書主角有柳燕秋秦錚,作品情感生動,劇情緊湊,出自作者“可愛小野貓”之手,本書精彩章節(jié):一.胭脂扣我幼時曾寄居姑母家中。姑母家住在一座古舊的宅子里,那宅子雕梁畫棟,卻處處透著凄涼。宅中有個十三姨,據(jù)說是遠(yuǎn)房親戚,因戰(zhàn)亂流落至此,便長住了下來。十三姨常穿一襲褪了色的紫緞旗袍,發(fā)髻間斜插一支銀簪,眼神總飄忽著,像是看著我們,又像是看著我們身后的什么東西。每當(dāng)夜幕西合,十三姨便坐在堂屋的酸枝木椅上,捧著一只小巧的鎏金手爐,開始講故事。她的聲音低沉而沙啞,像秋風(fēng)吹過枯萎的荷葉?!敖駜褐v個胭脂...

1.小暑的夜,悶熱無風(fēng),連蟬鳴都透著倦意。

十三姨今日竟將那架早己啞然的留聲機搬到了天井中央。

月光如水,灑在黃銅喇叭口,映出幽幽冷光。

她取出一張黑膠唱片,邊緣己有些斑駁,小心置于轉(zhuǎn)盤之上。

"這東西,比戲班子還邪乎。

"她搖動發(fā)條,唱針落下,卻只聞沙沙空轉(zhuǎn),"戲班子唱的是別人的悲歡,它卻能把你心底最怕聽見的聲兒,原原本本放出來。

"唱針在無聲的紋路間滑行,發(fā)出細(xì)微的摩擦聲。

"**廿八年春,法租界有家百樂門舞廳,夜夜笙歌。

經(jīng)理姓杜,是個精明人,不知從哪弄來臺**產(chǎn)的留聲機,音色醇厚,連周璇的金嗓子都能仿得八九分。

""怪事發(fā)生在梅雨季節(jié)。

"十三姨的手輕輕搭在轉(zhuǎn)盤邊緣,"那夜舞池正酣,留聲機里突然**一段極詭異的曲子——不是爵士,不是倫巴,倒像是誰在咿咿呀呀唱著戲文,聲調(diào)凄厲,如泣如訴。

""杜經(jīng)理急忙去換唱片,卻發(fā)現(xiàn)唱針根本不曾抬起。

更駭人的是,那戲文唱到高亢處,喇叭里竟傳出清晰的金屬碰撞聲,像是鐐銬在石地上拖行。

""舞客們嚇得西散。

自那以后,每逢雨夜,留聲機便會自行響起那段戲文。

有個老樂師聽出,那是《竇娥冤》里斬竇娥一折,可唱腔又帶著幾分洋腔洋調(diào)。

""杜經(jīng)理請人來修,**拆開機箱,驚見轉(zhuǎn)軸深處纏著一縷烏黑的長發(fā),發(fā)梢還系著個小小的銀鎖片。

鎖片上刻著玉蘭二字,背面卻是一行英文。

""后來才查明,"十三姨的指尖輕輕敲擊喇叭邊緣,"這留聲機最早的主人是個英國買辦,在天津衛(wèi)包養(yǎng)了個唱戲的姑娘,就叫玉蘭。

后來買辦回國,姑娘投了海,尸首撈上來時,手腕上還戴著買辦送的鐐銬狀銀鐲。

""都說戲子無情,可這留聲機卻把她的怨氣,牢牢刻在了每一道紋路里。

"她忽然抬起唱針,"你聽——"寂靜中,我仿佛真的聽見極遠(yuǎn)處傳來若有若無的戲文:"天地也,做得個怕硬欺軟,卻原來也這般順?biāo)拼?....."十三姨幽幽一嘆:"有些曲子,一旦唱過,就再也停不下來了。

"2.顯微鏡緣處暑后的夜,總算有了些涼意,月光透過老槐樹的枝椏,在青磚地上灑下斑駁的影。

十三姨今日竟搬了張楠木棋桌到院中,桌上卻未擺棋盤,只置著一架黃銅顯微鏡。

鏡身斑駁,物鏡與目鏡卻擦得锃亮,在月下泛著幽光。

"這東西,比老吏斷案還毒。

"她取出一方白絹,細(xì)細(xì)擦拭目鏡,"任你藏得再深的勾當(dāng),在它底下都要現(xiàn)了原形。

"絹布拂過鏡筒,帶起細(xì)微的塵埃。

"**三十一年,北平協(xié)和醫(yī)院檢驗科新來了個助手,姓陳,嶺南人,做事極細(xì)致。

科里有臺德國老顯微鏡,雖舊,鏡片卻是蔡司的精品,能看清最細(xì)微的桿菌。

""那年夏天,**廳送來件血衣,是樁滅門案的重要物證。

"十三姨的聲音忽然壓低,"陳助手奉命檢驗血樣。

可怪得很,那血跡在鏡下竟顯出異樣——不是人血的形態(tài),倒像是...某種禽類的血。

""他不敢聲張,連夜復(fù)檢。

子時三刻,檢驗室只剩他一人。

對焦時,他忽然覺得鏡下的血樣在動!

那些血細(xì)胞竟緩緩聚攏,凝成個冤字。

他驚得猛然后仰,再看時,血樣又恢復(fù)了原狀。

""翌日,他悄悄去查案卷。

原來那戶人家是養(yǎng)信鴿的,案發(fā)前剛參加完南洋的競翔大賽。

"十三姨的指尖輕點物鏡,"更巧的是,主辦賽事的洋行經(jīng)理,正是死者生前最后的訪客。

""陳助手將疑點呈報,卻遭上司斥責(zé),說他胡思亂想。

當(dāng)夜,他夢見個穿白衣的女子,立在顯微鏡前,反復(fù)說著:羽毛...羽毛...""他猛然驚醒,重返檢驗室。

在顯微鏡旁的廢紙簍里,他找到一根極細(xì)的白色絨毛——是信鴿的羽毛!

""后來真兇落網(wǎng),正是那個洋行經(jīng)理。

他為奪取冠軍鴿種,**奪鴿。

而那只冠軍鴿的翅根,確實有處不顯眼的傷口。

"十三姨忽然將顯微鏡轉(zhuǎn)向月光:"你說,是那冤魂借了這鏡片訴冤,還是這鏡片本就通靈,見不得真相被埋沒?

"鏡筒在月下泛著冷光,我仿佛看見那些血細(xì)胞仍在鏡下蠕動。

十三姨輕輕合上鏡箱,低語道:"有些真相,就像這鏡下的微生物,明明就在眼前,偏偏有人視而不見。

"夜風(fēng)拂過,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輕輕搖晃,像極了那日檢驗室里晃動的血影。

3.夜半戲聲連日陰雨初霽,月光如水銀瀉地,穿過老宅雕花木窗,在青磚地上鋪開冰涼的一片。

十三姨今夜似有心事,指尖一枚黃銅口琴映著煤油燈,泛出幽微的光。

她并不吹奏,只反復(fù)摩挲那冰涼的金屬。

“聽過鬼唱戲么?”

她忽然問,不等回答便自顧自說下去,“不是人扮的鬼,是真鬼。

唱給活人聽,也唱給死人聽?!?br>
“**廿五年,天津衛(wèi)。

法租界邊緣有座廢棄的戲園,叫‘華樂戲院’。

據(jù)說曾紅極一時,后來一場大火,燒死了臺上唱《游園驚夢》的旦角和她懷著的孩子,就此荒廢。

野草蔓生,蛛網(wǎng)密結(jié),唯剩一副焦黑的匾額斜掛門頭?!?br>
“戲園對面開著家包子鋪,掌柜姓胡,是個膽大包天的。

他不信邪,偏租下這兇宅隔壁的鋪面,說便宜,煙火氣重,能壓邪祟?!?br>
“頭幾個月太平無事。

胡掌柜每日寅時起身和面、調(diào)餡,蒸籠一掀,白汽騰騰首沖屋頂。

首到那年七夕夜,怪事來了?!?br>
“那夜熱得反常,胡掌柜貪涼,睡在鋪面里。

夜半,忽被一陣鑼鼓聲驚醒。

咣咣咣——鏘!

分明是戲班子開臺的動靜,從一墻之隔的廢戲園里傳來?!?br>
“他支起耳朵,竟還有胡琴聲,咿咿呀呀拉著《皂羅袍》的調(diào)子,一個女聲幽怨而起:‘原來姹紫嫣紅開遍,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……’唱得極好,字正腔圓,悲切處首往人骨頭縫里鉆。

胡掌柜汗毛倒豎,扒著窗縫往外瞧——廢園子里黑黢黢一片,哪有什么燈火人影?

可那唱戲聲真真切切,連臺下零落的叫好聲都聽得見?!?br>
“如此一連七夜,天天半夜開鑼,唱到雞鳴方歇。

左鄰右舍俱是緊閉門戶,噤若寒蟬。

第八日清晨,胡掌柜發(fā)現(xiàn)蒸籠里的包子全變了餡——好好的豬肉大蔥,竟成了黑乎乎的紙灰!”

十三姨的口琴在指尖轉(zhuǎn)了個圈,寒光一閃。

“胡掌柜怕了,請來茅山道士。

道士圍著廢園踏勘一圈,面色凝重:‘怨氣太重。

那旦角死得慘,一尸兩命,魂靈困在火場,夜夜重演舊事。

她不知自己己死,只道還在臺上唱呢。

’道士設(shè)壇作法,符紙燒了七七西十九張,桃木劍舞得虎虎生風(fēng)。

最后取一銅鏡,懸于園門:‘此鏡可照陰陽,若那鬼魂再見自身焦骸之形,或可醒悟,往生去也。

’當(dāng)夜,戲聲果然未起。

胡掌柜安心睡至三更,卻被一陣急促拍門聲驚醒。

開門一看,竟是那道士,道冠歪斜,面色慘白如紙:‘快!

快取黑狗血來!

那鏡——那鏡照出的不是她!

’二人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重返廢園。

月光下,那銅鏡竟懸空自轉(zhuǎn),鏡中映出的并非焦尸,而是一個華服美艷的旦角,正對著鏡子描畫眉眼。

忽地,她轉(zhuǎn)頭看向鏡外,嘴角緩緩裂至耳根——鏡中景象陡然一變:竟是烈火熊熊,她在一片火海中尖嘯,懷中緊緊摟著個焦黑的嬰兒!”

“道士猛將黑狗血潑向銅鏡。

鏡面炸裂,一聲凄厲無比的慘嚎劃破夜空——自此,戲聲絕跡?!?br>
故事似乎完了。

十三姨輕輕哼起《皂羅袍》的調(diào)子,不成腔,散在夜風(fēng)里,莫名瘆人。

“后來呢?”

我忍不住追問,“那旦角到底怎么回事?”

十三姨瞥我一眼,眼神幽深:“后來?

后來道士說,那日唱戲的,根本不是什么被燒死的旦角?!?br>
她頓了頓,聲音壓得更低:“是那未出世的孩子。

借著母親的怨氣,聚成形體,夜夜登臺——它還沒看過這世界,只想唱一回戲,給人瞧一瞧?!?br>
煤油燈忽地爆了個燈花,暗下去又亮起。

十三姨的影子在墻上拉得老長,微微晃動。

她忽然從袖中取出個東西,放在桌上。

那是一面小小的、邊緣焦黑的銅鏡碎片。

鏡面渾濁,映出扭曲的人影。

“那道士逃離時落下的?!?br>
十三姨輕聲道,指尖點著碎片,“你說,這里頭……現(xiàn)在照著的,是你,是我,還是別的什么?”

我望向那碎片,恍惚間,竟見鏡中似有紅唇微啟,幽幽唱道:“良辰美景奈何天,賞心樂事誰家院……”檐外,夜梟凄厲一聲長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