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以冬予她
第二章 等你
宿舍里的燈昏昏的，像蒙了層舊紗。
舍友把臉埋在臂彎里，聲音悶悶的，酒瓶子在桌上滾了半圈，發(fā)出輕響。
“我真的喜歡他啊，”她又說，眼睛紅得像浸了水的櫻桃，“可我知道的，我們走不到頭，可放手了……我該怎么辦呢？”
我捏著冰涼的啤酒罐，指節(jié)泛白。
沒談過戀愛的人，總覺得“舍不得”是件太繞的事——人本來就是一個人來的，怎么會少了誰就活不下去？
可看著她掉眼淚的樣子，到了嘴邊的話又咽回去，只輕輕拍她的背：“他耗著你呢，不值得。
你往后會遇到更好的?！?br>
酒很快見了底，舍友摸出手機又點了單，屏幕光映著她的臉，亮得有些刺眼。
我自告奮勇下樓去拿，樓道里的聲控?zé)粢槐K盞亮起來，又暗下去，腳步踏在臺階上，竟有些慌慌的。
念念住一樓，和我一棟宿舍。
我盯著手機屏幕，手指飛快地敲：“我喝多了，好暈，你能不能來接我一下？”
發(fā)送鍵按下去的瞬間，嘴角忍不住翹起來——其實我清醒得很，連剛才喝的半罐啤酒，都還能數(shù)清泡沫的紋路。
她果然很快就出來了，穿件米白色的外套，頭發(fā)有點亂亂的。
見了我，皺了皺眉：“不是說酒量差？
還敢陪人喝。”
話是嗔怪的，手卻自然地接過我手里的酒袋，又扶著我的胳膊：“慢點兒走，別摔了?！?br>
到了五樓，我沒立刻回宿舍，拉著她在樓梯間坐下。
夜里的風(fēng)從窗戶縫鉆進來，帶著點涼。
我故意往她懷里靠了靠，學(xué)電視劇里醉鬼的樣子，含糊地嘟囔：“念念你好討厭啊……總說我酒量差，總說你喜歡前女友……”其實心里比誰都清楚，這話是反的。
她身上有淡淡的皂角香，像曬過太陽的床單，讓人安心。
她沒戳穿我，只是輕輕拍著我的背，像哄著個鬧脾氣的小孩，手指溫柔地拂過我額前的碎發(fā)。
“嗯，我討厭，”她低聲應(yīng)著，聲音軟得像棉花，“你說什么都對?！?br>
我抬著頭看她的側(cè)臉，路燈的光落在她睫毛上，投下淺淺的影子。
忽然就想起舍友的眼淚，心里猛地一沉——我不會這樣的，我和念念，從來都不是那樣的關(guān)系。
她心里裝著前女友，我不過是她眾多朋友里的一個，怎么會有別的可能？
手機在口袋里震了震，是我和念念的共同好友。
我偷偷摸出來發(fā)消息：“念念現(xiàn)在抱著我呢?！?br>
沒幾秒，那邊就炸了鍋，一連串的驚嘆號跳出來：“你們要在一起了？”
我趕緊回：“沒有沒有！
她喜歡的是前女友，怎么會喜歡我？”
消息剛發(fā)完，就聽見樓梯口傳來腳步聲——她們竟真的跑來了。
兩個短頭發(fā)的小姑娘一左一右坐在念念身邊，像兩尊**，笑著把我往宿舍推：“你先回去，我們跟念念說點事。”
我一步三回頭，看著念念眼里的驚訝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，突突地跳。
回了宿舍，每一秒都像在熬。
她們會跟念念說什么？
會不會問她喜不喜歡我？
要是念念說“不喜歡”，要是她覺得我煩，覺得我裝醉很可笑怎么辦？
我抓著枕頭，把臉埋進去——不行，念念不能討厭我。
半小時剛過，我就忍不住溜了出去。
走廊里的聲音很輕，我聽不清，只看見“狗頭軍師”沖我使眼色。
等走近了，才聽見她們說：“念念都跟我們說了，她喜歡你?。 ?br>
我腦子一懵，像被酒沖昏了頭，脫口就喊：“哈哈我知道了，你們耍我！”
話音剛落，念念就回頭了。
她的眼睛紅紅的，像藏了委屈，卻還是扯著嘴角笑：“對對對，就是在耍你?！?br>
說完，她站起身，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朋友們圍著我，又急又氣：“你怎么回事啊！
她都承認(rèn)喜歡你了，你還說這種話，不是傷她心嗎？
快去找她道歉！”
我站在原地，風(fēng)從窗戶里吹進來，帶著點冷。
手里還殘留著剛才靠在她懷里的溫度，可心里卻空落落的——原來我裝醉說的反話，她都聽進去了；原來她的溫柔，不是朋友間的客套；原來我怕她討厭我，卻偏偏自己把她推遠(yuǎn)了。
樓道里的聲控?zé)粲职盗?，我摸黑往樓下走，腳步比剛才拿酒時更慌。
念念，你等等我，我還沒跟你說，我剛才說討厭你，都是假的。
夜氣像化不開的墨，在宿舍樓間暈染開。
我把念念又拉到樓道里，篩下零碎的月光。
我望著她，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，聲音都帶著顫：“念念，對不起，我不是那樣想的?！?br>
她沒看我，只是伸出手，輕輕攬住我的肩。
她的手掌溫?zé)?，帶著熟悉的、讓人安心的力度?br>
然后她拉著我往前走，步子不疾不徐，像踩著歲月的節(jié)拍。
“得給我點時間，”她的聲音很輕，被風(fēng)吹得有些飄，“我得和我前女友告?zhèn)€別。
她有抑郁癥，不能受刺激，不能急。”
她頓了頓，側(cè)過頭看我，眼睛在夜里亮得像星子，“不用很久的，你……愿不愿意等我？”
空氣里靜得能聽見時鐘擺動的聲響，還有我們倆交織在一起的呼吸聲。
我?guī)缀鯖]經(jīng)過腦子，話就沖口而出：“我愿意?！?br>
可話落，又覺得心里沒底，補充道，“但我只能等你一周，一周后……我怕我做不到。”
風(fēng)混著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氣息撲了過來，縈繞在我鼻尖。
我望著她的側(cè)臉，她的睫毛在月下投下淺淺的陰影，像棲息著一片蝶翼。
我知道，這一周，會像被拉長的橡皮筋，每一分每一秒，都在拉扯著我的心。
舍友把臉埋在臂彎里，聲音悶悶的，酒瓶子在桌上滾了半圈，發(fā)出輕響。
“我真的喜歡他啊，”她又說，眼睛紅得像浸了水的櫻桃，“可我知道的，我們走不到頭，可放手了……我該怎么辦呢？”
我捏著冰涼的啤酒罐，指節(jié)泛白。
沒談過戀愛的人，總覺得“舍不得”是件太繞的事——人本來就是一個人來的，怎么會少了誰就活不下去？
可看著她掉眼淚的樣子，到了嘴邊的話又咽回去，只輕輕拍她的背：“他耗著你呢，不值得。
你往后會遇到更好的?！?br>
酒很快見了底，舍友摸出手機又點了單，屏幕光映著她的臉，亮得有些刺眼。
我自告奮勇下樓去拿，樓道里的聲控?zé)粢槐K盞亮起來，又暗下去，腳步踏在臺階上，竟有些慌慌的。
念念住一樓，和我一棟宿舍。
我盯著手機屏幕，手指飛快地敲：“我喝多了，好暈，你能不能來接我一下？”
發(fā)送鍵按下去的瞬間，嘴角忍不住翹起來——其實我清醒得很，連剛才喝的半罐啤酒，都還能數(shù)清泡沫的紋路。
她果然很快就出來了，穿件米白色的外套，頭發(fā)有點亂亂的。
見了我，皺了皺眉：“不是說酒量差？
還敢陪人喝。”
話是嗔怪的，手卻自然地接過我手里的酒袋，又扶著我的胳膊：“慢點兒走，別摔了?！?br>
到了五樓，我沒立刻回宿舍，拉著她在樓梯間坐下。
夜里的風(fēng)從窗戶縫鉆進來，帶著點涼。
我故意往她懷里靠了靠，學(xué)電視劇里醉鬼的樣子，含糊地嘟囔：“念念你好討厭啊……總說我酒量差，總說你喜歡前女友……”其實心里比誰都清楚，這話是反的。
她身上有淡淡的皂角香，像曬過太陽的床單，讓人安心。
她沒戳穿我，只是輕輕拍著我的背，像哄著個鬧脾氣的小孩，手指溫柔地拂過我額前的碎發(fā)。
“嗯，我討厭，”她低聲應(yīng)著，聲音軟得像棉花，“你說什么都對?！?br>
我抬著頭看她的側(cè)臉，路燈的光落在她睫毛上，投下淺淺的影子。
忽然就想起舍友的眼淚，心里猛地一沉——我不會這樣的，我和念念，從來都不是那樣的關(guān)系。
她心里裝著前女友，我不過是她眾多朋友里的一個，怎么會有別的可能？
手機在口袋里震了震，是我和念念的共同好友。
我偷偷摸出來發(fā)消息：“念念現(xiàn)在抱著我呢?！?br>
沒幾秒，那邊就炸了鍋，一連串的驚嘆號跳出來：“你們要在一起了？”
我趕緊回：“沒有沒有！
她喜歡的是前女友，怎么會喜歡我？”
消息剛發(fā)完，就聽見樓梯口傳來腳步聲——她們竟真的跑來了。
兩個短頭發(fā)的小姑娘一左一右坐在念念身邊，像兩尊**，笑著把我往宿舍推：“你先回去，我們跟念念說點事。”
我一步三回頭，看著念念眼里的驚訝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，突突地跳。
回了宿舍，每一秒都像在熬。
她們會跟念念說什么？
會不會問她喜不喜歡我？
要是念念說“不喜歡”，要是她覺得我煩，覺得我裝醉很可笑怎么辦？
我抓著枕頭，把臉埋進去——不行，念念不能討厭我。
半小時剛過，我就忍不住溜了出去。
走廊里的聲音很輕，我聽不清，只看見“狗頭軍師”沖我使眼色。
等走近了，才聽見她們說：“念念都跟我們說了，她喜歡你?。 ?br>
我腦子一懵，像被酒沖昏了頭，脫口就喊：“哈哈我知道了，你們耍我！”
話音剛落，念念就回頭了。
她的眼睛紅紅的，像藏了委屈，卻還是扯著嘴角笑：“對對對，就是在耍你?！?br>
說完，她站起身，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朋友們圍著我，又急又氣：“你怎么回事啊！
她都承認(rèn)喜歡你了，你還說這種話，不是傷她心嗎？
快去找她道歉！”
我站在原地，風(fēng)從窗戶里吹進來，帶著點冷。
手里還殘留著剛才靠在她懷里的溫度，可心里卻空落落的——原來我裝醉說的反話，她都聽進去了；原來她的溫柔，不是朋友間的客套；原來我怕她討厭我，卻偏偏自己把她推遠(yuǎn)了。
樓道里的聲控?zé)粲职盗?，我摸黑往樓下走，腳步比剛才拿酒時更慌。
念念，你等等我，我還沒跟你說，我剛才說討厭你，都是假的。
夜氣像化不開的墨，在宿舍樓間暈染開。
我把念念又拉到樓道里，篩下零碎的月光。
我望著她，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，聲音都帶著顫：“念念，對不起，我不是那樣想的?！?br>
她沒看我，只是伸出手，輕輕攬住我的肩。
她的手掌溫?zé)?，帶著熟悉的、讓人安心的力度?br>
然后她拉著我往前走，步子不疾不徐，像踩著歲月的節(jié)拍。
“得給我點時間，”她的聲音很輕，被風(fēng)吹得有些飄，“我得和我前女友告?zhèn)€別。
她有抑郁癥，不能受刺激，不能急。”
她頓了頓，側(cè)過頭看我，眼睛在夜里亮得像星子，“不用很久的，你……愿不愿意等我？”
空氣里靜得能聽見時鐘擺動的聲響，還有我們倆交織在一起的呼吸聲。
我?guī)缀鯖]經(jīng)過腦子，話就沖口而出：“我愿意?！?br>
可話落，又覺得心里沒底，補充道，“但我只能等你一周，一周后……我怕我做不到。”
風(fēng)混著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氣息撲了過來，縈繞在我鼻尖。
我望著她的側(cè)臉，她的睫毛在月下投下淺淺的陰影，像棲息著一片蝶翼。
我知道，這一周，會像被拉長的橡皮筋，每一分每一秒，都在拉扯著我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