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晨霧未散的校園里,林深攥著便利店夜班工資單往銀行跑。由林深蘇棠擔任主角的現(xiàn)代言情,書名:《光落塵埃里》,本文篇幅長,節(jié)奏不快,喜歡的書友放心入,精彩內(nèi)容:江南的梅雨總來得猝不及防。林深抱著用塑料袋裹了三層的課本,在青石板路上狂奔。烏云壓得極低,鉛灰色的天幕下,巷口斑駁的"拆遷"紅漆在雨水中暈染成詭異的色塊。這是他這個月第三次被突如其來的暴雨困住。出租屋頂樓的彩鋼瓦被砸得叮咚作響,他縮在吱呀作響的折疊桌前寫作業(yè)時,母親又開始劇烈咳嗽。止咳糖漿的玻璃瓶早在半個月前就見了底,他攥著便利店時薪十二塊的排班表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便利店的霓虹招牌在雨幕中明明滅...
ATM機吐出的數(shù)字在屏幕上閃爍,離母親下次化療費用還差兩千三百元。
他將存折塞回書包最內(nèi)層,抬頭看見蘇棠站在梧桐樹下,淺紫色的百褶裙被風吹得輕輕翻飛。
"給!
"她像變魔術般掏出保溫飯盒,"我媽熬的雪梨膏,潤肺的。
"林深本能地后退,卻被她攔?。?你昨天咳嗽了,我都聽見了。
"飯盒上還帶著溫熱,透過磨砂玻璃能看見琥珀色的膏體,蘇棠手腕上的西葉草手鏈在陽光下晃得他眼睛發(fā)疼。
早讀課鈴聲響起時,林深把飯盒悄悄塞進課桌最深處。
粉筆灰簌簌落在蘇棠的試卷上,她又在戳他后背:"這道導數(shù)題......"少女清甜的氣息掃過耳畔,林深猛地起身,椅子與地面摩擦發(fā)出刺耳聲響。
全班目光聚焦過來,他聽見前排女生的竊竊私語:"窮酸味還這么大脾氣"。
放學后,蘇棠照例抱著習題集追出來。
林深加快腳步穿過走廊,卻在拐角處被攔住。
"為什么躲著我?
"她眼眶泛紅,"是因為那天我媽......""不是。
"林深盯著她鞋尖上的珍珠裝飾,那大概夠母親買半個月的藥,"蘇棠,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。
"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可怕,像生銹的齒輪在轉(zhuǎn)動,"你有演唱會、有漂亮裙子,而我連明天的飯錢都要精打細算。
"蘇棠突然笑了,笑聲里帶著鼻音:"所以我才想和你做朋友?。?br>
"她從書包掏出本破舊的筆記本,泛黃的紙頁間夾著干枯的橘子花瓣,"這是我偷偷去你打工的便利店買的,你每次理貨時都會對著橘子罐頭發(fā)呆。
"林深愣住了。
那是他最奢侈的童年記憶——父親在世時,偶爾會買罐橘子罐頭,金黃的果肉浸在糖水里,甜得讓人想流淚。
此刻那些封存的畫面突然鮮活起來,和眼前少女倔強的眼神重疊在一起。
月考成績張貼那天,林深再次穩(wěn)居年級榜首。
紅榜前擠滿了人,他在喧鬧聲中聽見驚呼。
蘇棠的名字赫然在年級前三十的位置,數(shù)學成績從59分躍到87分。
"聽說她天天纏著林深補課","豪門千金看上窮小子了?
"議論聲像藤蔓般纏繞上來,林深轉(zhuǎn)身時,撞進蘇棠亮晶晶的眼睛里。
"晚上請你吃炸串!
"她晃著手機里的支付記錄,"我家教工資到賬了!
"林深正要拒絕,看見她手腕上的西葉草手鏈不見了,取而代之的是串普通的紅繩。
夜市攤的霓虹燈下,蘇棠熟練地撒著辣椒粉:"我跟我媽說想要獨立,她氣得摔了盤子。
"她咬了口烤面筋,嘴角沾著紅油,"但她說得對,我總得學會自己走路。
"林深低頭喝著廉價汽水,汽泡在舌尖炸開。
他想起昨天在醫(yī)院,護士說新藥效果很好,但費用要翻三倍。
蘇棠的笑聲混著孜然香飄過來,他突然很想把那些沉重的真相都告訴她,又怕自己的狼狽會弄臟這份難得的溫暖。
深夜的出租屋,林深對著臺燈解競賽題。
手機突然震動,蘇棠發(fā)來張照片:滿桌的草稿紙,最上面寫著"今天也要努力追**"。
他盯著屏幕發(fā)呆時,母親又開始咳嗽。
月光透過漏水的屋頂灑進來,在母親蒼白的臉上投下細碎的陰影。
第二天課間,陳銘遠倚在教室后門。
作為陳家獨子,他手腕上的百達翡麗比蘇棠曾經(jīng)的手鏈更耀眼:"林同學,聽說你很會輔導功課?
"他甩下張***,"幫我妹妹補習,報酬好說。
"林深還沒開口,蘇棠突然沖過來。
她將***拍在桌上,震得粉筆灰簌簌落下:"陳銘遠,你是不是覺得所有人都能被錢收買?
"少女氣得渾身發(fā)抖,馬尾辮隨著動作晃動,"我跟林深補課,是因為他教會我,真正的價值從來不在這些冷冰冰的金屬片里!
"教室里一片死寂。
陳銘遠冷哼一聲離開,蘇棠卻突然紅了眼眶。
她抓起書包跑出教室,林深追到樓梯間時,看見她蹲在臺階上,肩膀微微顫抖。
"對不起。
"她聲音悶在膝蓋里,"我知道不該沖動......""為什么要道歉?
"林深在她身邊坐下,水泥臺階涼得刺骨,"你說得對。
"他望著走廊盡頭的窗戶,暮色正一點點吞噬天空,"但現(xiàn)實就是,這些金屬片能救命。
"他摸出書包里皺巴巴的繳費單,"我媽需要新藥,可我......"蘇棠突然抓住他的手。
她的掌心帶著體溫,指甲上的櫻花圖案己經(jīng)剝落大半:"我有壓歲錢,存在信托基金里,下個月就能取......""不行。
"林深抽回手,聲音冷得連自己都驚訝,"蘇棠,你不懂。
接受你的錢,就等于承認我們之間永遠隔著一道深淵。
"他起身時踢翻了墻角的清潔桶,水花濺在蘇棠的白鞋上。
暴雨在放學時再次降臨。
林深站在校門口猶豫,蘇棠撐著傘出現(xiàn)了。
這次是把普通的黑傘,傘骨上纏著褪色的膠布。
"一起走吧。
"她的聲音小心翼翼,"就當是順路。
"雨絲斜斜地打在傘面上,林深數(shù)著積水里的倒影。
蘇棠突然說:"我報了清華的自主招生。
"她低頭踢著水洼,"雖然還差得遠,但我想試試看。
"林深猛地停下腳步。
梧桐葉在雨中沙沙作響,他想起那個天臺黃昏,少女說"植物比人簡單多了"。
此刻她睫毛上沾著水珠,像極了老家橘子樹上清晨的露水。
"好。
"他輕聲說,"我們一起。
"遠處的霓虹在雨幕中暈染成溫柔的色塊,蘇棠的笑聲混著雨聲傳來。
林深望著她發(fā)梢滴落的水珠,突然希望這條路沒有盡頭。
但他知道,在某個看不見的地方,命運的齒輪早己開始轉(zhuǎn)動,而他們的故事,不過是龐大機器里兩顆偶然相遇的螺絲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