單江被同桌林清輕輕戳了戳,少女手肘傳來的溫度讓他一個激靈。
林清壓低的聲音像春日溪流般滑入耳中:“單江,該上課了?!?br>
他從堆疊如山的課本里抬起頭,睫毛上還沾著午睡壓出的細汗。
當視線與林清清亮的眸子相觸時,某種詭異的既視感突然攥住心臟——仿佛這個對視己經(jīng)在無數(shù)個平行時空里重復過千萬次。
課桌上突然滲出的猩紅痕跡讓他瞳孔驟縮——我是單江,七分鐘后,我必死無疑——這些筆畫像是用指甲生生摳出來的,木屑混著血渣翻卷在外。
“又是壓力太大產(chǎn)生的幻覺?”
他猛地掐住虎口,指節(jié)發(fā)白地擦過桌面。
可那行字如同長在木紋里的血管,指腹只摸到冰涼的觸感。
更詭異的是,當他再低頭時,殷紅的“七”己悄然坍縮成“六”。
后排傳來書頁翻動的輕響。
單江觸電般回頭,正巧瞥見最后一排空位上掠過一抹雪色衣角。
他分明記得那里從來沒有人坐過,可此刻課桌上竟擺著攤開的語文課本,扉頁姓名欄工整寫著“白淋雪”三個字。
“我們班有三十八個人?”
他聲音發(fā)顫地問林清,后背冷汗正順著脊溝往下淌。
少女困惑地眨了眨眼:“白淋雪不是轉(zhuǎn)學來三個月了嗎?
你上周還幫她撿過鉛筆...”窗外蟬鳴突然靜默,單江聽見自己太陽穴突突跳動的聲音。
余光里,最后一排的陰影正在緩慢蠕動,像一團化不開的濃墨。
粉筆尖在黑板上刮出刺耳的長音,單江后頸泛起細密的雞皮疙瘩。
班主任***正用解剖**般的精準筆觸書寫“鬼”字,粉灰簌簌落在她深灰色套裝肩頭,在午后本該溫暖的空氣里凝成薄霜。
“當人類觸犯禁忌時——”***突然轉(zhuǎn)身,鏡片后的瞳孔在強光下縮成針尖,“它們就能撕開維度。”
她指尖重重叩擊黑板,粉筆應(yīng)聲斷成兩截。
鄰座林清的香水味明明還是柑橘調(diào),此刻卻混著若有若無的腥氣。
更詭異的是所有同學都保持著絕對靜止——前排**甚至維持著扶眼鏡的姿勢,鏡腿己經(jīng)深深壓進太陽穴的皮肉里。
窗外濃稠的黑暗正在吞噬最后的光斑,單江聽見自己牙齒打顫的咯咯聲。
分明是兩點十分的語文課,可掛鐘指針正卡在十二與三之間瘋狂震顫。
當他第三次偷瞄前門時,突然發(fā)現(xiàn)***后頸的發(fā)際線處,有道青鱗狀的疤痕正在蠕動。
“這位同學似乎有不同見解?”
單江渾身血液瞬間凍結(jié)。
***的人明明還背對著他寫板書,聲音卻像貼著耳廓響起。
***握著半截粉筆的手扭曲成不可思議的角度,在黑板上劃出長長的抓痕。
玻璃窗突然發(fā)出瀕死般的**,鐵質(zhì)窗框在狂風撕扯中扭曲變形。
單江本能地縮緊肩胛骨,余光瞥見走廊飄過一抹流動的冷光——像有人提著融化的冰燈疾行。
當他轉(zhuǎn)頭時,整條走廊正在坍縮成狹長的隧道。
白衣身影懸浮在十米開外,裙擺下方不是雙腳,而是無數(shù)糾纏的黑色絲線,正隨著移動節(jié)奏簌簌掉落。
那些絲線觸及地面的瞬間,瓷磚立刻泛起蛛網(wǎng)狀的霉斑。
寒意順著尾椎骨攀爬時,單江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呼吸開始凝成白霧。
******的板書聲不知何時消失了,粉筆灰卻仍在簌簌飄落。
白衣女鬼穿過緊閉的前門,發(fā)絲間露出半張青灰色的臉——那根本不是人類的面孔,更像是用蠟拙劣復刻的失敗品。
在即將觸碰到***后頸的剎那,女鬼突然化作一團磷火。
單江聽見細微的爆裂聲,像是冰層在春日暖陽下碎裂。
空氣里殘留著焚燒毛發(fā)的氣味,而***肩頭的粉筆灰不知何時變成了骨灰般的慘白。
他的臼齒正碰撞出細碎的顫音。
整個教室依舊籠罩在詭異的靜止中,只有窗簾在繼續(xù)發(fā)狂般翻卷。
他的指關(guān)節(jié)發(fā)出不堪重負的脆響,整條手臂如同生銹的機械臂般抽搐著抬起。
當他指向門框時,袖口剮蹭到林清的發(fā)梢,幾根斷發(fā)在靜電作用下詭異地豎立起來。
“那東西...那東西...”他喉嚨里滾出的氣音裹著牙關(guān)相撞的顫音。
林清突然抓住他的校服下擺,力道大得幾乎扯破布料。
少女掌心沁出的冷汗正透過棉質(zhì)面料暈開,這是她今天第二次觸碰他——兩次的溫度都冷得像停尸房的不銹鋼臺面。
單江感覺有粘稠的視線順著脊椎爬上來,轉(zhuǎn)頭看見***的頭顱正以人類不可能達到的角度扭轉(zhuǎn)過來。
她保養(yǎng)得當?shù)牟鳖i皮膚下,浮現(xiàn)出數(shù)條蚯蚓狀的凸起,隨著發(fā)聲規(guī)律蠕動:“單江同學?!?br>
更令人窒息的是她的移動方式——黑色高跟鞋每次抬起都精確抬高3厘米,落地時永遠先以鞋跟左側(cè)著地。
隨著她步步逼近,單江發(fā)現(xiàn)那些落在她肩頭的“粉筆灰”,正在深灰色衣料上組成類似符咒的紋路。
***裙擺掃過課桌邊緣時,單江聞到腐壞的梔子花香。
這個總是噴淡香水的女人,此刻俯身撐住他課桌的十指正泛起尸斑,指甲蓋與甲床之間滲出粘稠的黑色液體。
“找——到——你——了——”聲音像是從生銹的通風管道里擠出來的。
單江眼睜睜看著她的虹膜開始溶解,變成兩汪瀝青般粘稠的黑洞。
那張精心保養(yǎng)的臉龐正在皸裂,碎屑簌簌掉在他攤開的課本上,在《赤壁賦》的鉛字間滾成灰色的小球。
當鬼手扣住他天靈蓋時,單江聽見自己顱骨發(fā)出瓷器開裂的脆響。
寒意順著囟門灌入血管,血液在血**凝結(jié)成冰碴。
他最后看見的是林清僵首的背影——她扎頭發(fā)的淺藍絲帶正在無風自動,在滿室血腥中畫著完美的正弦曲線。
脊柱脫離軀體的瞬間沒有疼痛,只有類似拔開紅酒木塞的悶響。
噴涌的黑血在空中織成蛛網(wǎng),黏在電風扇葉片上發(fā)出滋滋的腐蝕聲。
單江的頭顱被拎起時,視網(wǎng)膜還殘留著最后一幀畫面:所有同學課本都翻到同一頁,鉛筆整齊地指向他倒下的方位。
鬼影踏上講臺的剎那,滿地黑血突然倒流回地板縫隙。
***撫平裙擺上的褶皺,后頸新沁出的汗珠在陽光里晶瑩剔透。
她轉(zhuǎn)身寫下今日課題時,單江空蕩蕩的座位上,語文試卷正被穿堂風掀起一角——壓在下面的《班級通訊錄》第38行,“單江”的名字淡得快要消失。
窗外蟬鳴重新炸響的瞬間,林清終于眨了下干澀的眼睛。
她若無其事地扶正被血珠濺歪的筆袋,仿佛剛才集體保持的45度側(cè)身傾聽姿勢,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課堂常態(tài)。
精彩片段
《七分死咒》中有很多細節(jié)處的設(shè)計都非常的出彩,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“謙謙子衿”的創(chuàng)作能力,可以將單江林清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,以下是《七分死咒》內(nèi)容介紹:單江被同桌林清輕輕戳了戳,少女手肘傳來的溫度讓他一個激靈。林清壓低的聲音像春日溪流般滑入耳中:“單江,該上課了?!彼麖亩询B如山的課本里抬起頭,睫毛上還沾著午睡壓出的細汗。當視線與林清清亮的眸子相觸時,某種詭異的既視感突然攥住心臟——仿佛這個對視己經(jīng)在無數(shù)個平行時空里重復過千萬次。課桌上突然滲出的猩紅痕跡讓他瞳孔驟縮——我是單江,七分鐘后,我必死無疑——這些筆畫像是用指甲生生摳出來的,木屑混著血渣翻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