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紙間鋒刃

紙間鋒刃

分類: 都市小說
作者:墨寫新生
主角:林川,陳清婉
來源:fanqie
更新時間:2026-01-26 01:33:5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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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
小說《紙間鋒刃》,大神“墨寫新生”將林川陳清婉作為書中的主人公。全文主要講述了:民國十六年,南京的深秋總裹著化不開的濕冷,雨絲斜斜砸在林家側(cè)院的青瓦上,“嗒嗒”聲敲得人心慌,濺起的水花順著瓦檐溜下來,在青石板上積成小小的水洼,映著灰蒙蒙的天,連空氣里都飄著古老墻受潮的霉味。陳清婉坐在窗邊的梨花木桌前,指尖還捏著只狼毫筆,靛藍(lán)墨水暈在指腹,蹭得剛寫完的蕭伯納譯稿邊緣泛出淺藍(lán)印子。稿紙上“自由意味著責(zé)任”那行字,她反復(fù)描了三遍墨跡還沒透干,就聽院外傳來“吱呀”的推門聲是林川的貼身...

雨下到后半夜才歇,天剛蒙蒙亮?xí)r,陳清婉是被廟外賣豆*的梆子聲驚醒的。

那梆子敲得不急不緩,“篤、篤”兩聲漫過濕漉漉的空氣,混著豆*的熱氣飄進(jìn)破廟,倒讓這冷硬的清晨多了絲活氣。

她蜷在神龕下,身上蓋著撿來的半塊油布,邊角磨得發(fā)毛,還帶著股霉味。

懷里卻緊緊揣著那半張沒被踩爛的譯稿,紙頁邊緣被雨水泡得發(fā)卷,像朵蔫了的白菊,唯有“自由意味著責(zé)任”那行字,雖被水漬暈得有些模糊,卻仍像根細(xì)針,輕輕扎在她心口,提醒著她沒被碾碎的念想。

小腹的墜痛還沒消,是前幾日被林家婆子推倒時撞的,每動一下都牽扯著鈍痛,像有根細(xì)弦在腰腹間繃著。

她扶著冰冷的磚墻慢慢起身,指尖觸到神龕上積的灰,細(xì)粉簌簌往下掉,嗆得她低咳了兩聲,咳得小腹更疼,額角滲出層薄汗。

廟門沒關(guān)嚴(yán),被風(fēng)刮得吱呀晃,縫隙里漏進(jìn)一縷晨光,斜斜照在地上的泥水里,映出她蒼白憔悴的臉:鬢邊碎發(fā)黏在頰上,沾著泥點,旗袍下擺被劃開道口子,沾滿泥污,露出的腳踝也青了一塊。

唯有那雙眼睛,在晨光里亮著點勁,沒被連日的奔波與羞辱澆滅。

她摸出懷里僅剩的半塊干硬的餅,是昨日在街角包子鋪外撿的,邊緣都發(fā)潮了。

咬了一口,渣子卡在喉嚨里,咽得費勁,像吞了把碎沙。

正想找些檐角滴下的雨水潤口,卻聽見廟外傳來“嘩啦”一聲——是捆新聞紙被風(fēng)吹倒的聲音,紙張散落的脆響格外清晰。

她扶著墻挪到門邊,撩開垂在門后的破布簾,看見個穿藏青短打的年輕人正蹲在地上撿報紙,動作急急忙忙,生怕紙張被泥水泡了。

他背上的帆布包洗得有些發(fā)白,印著“南京《民聲報》”的黑字,包口沒拉嚴(yán),露出半截沾著油墨的鋼筆,筆帽上還別著片干枯的銀杏葉。

“同志,能……借張紙嗎?”

陳清婉的聲音沙啞得厲害,像被砂紙磨過,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。

年輕人抬頭時,她才看清他胸前別著的?;铡y邊白底,刻著“金陵大學(xué)新聞系”幾個小字,邊角還帶著點學(xué)生氣的磨損。

年輕人愣了愣,目光掃過她的模樣,沒露半分嫌惡,反而趕緊撿起張沒沾泥的空白新聞紙遞過來,指尖帶著點油墨的溫度:“您要紙做什么?

寫字?”

陳清婉接過紙,指尖摩挲著紙頁的紋路,粗糙卻扎實,突然想起自己從前在林家書房寫譯稿時,用的都是上好的宣紙,觸手綿軟,墨落上去都不會暈。

她咬了咬唇,從發(fā)髻上拔下根銀簪——是母親留下的物件,也是唯一沒被林家婆子搜走的東西,簪頭的纏枝紋都被磨得光滑了。

她握著簪子,在紙上慢慢寫起來,手腕有些抖,卻寫得極認(rèn)真。

寫的不是申訴,不是委屈,而是昨晚在雨中看到的一幕:城南巷口,賣花的老婆婆被巡捕刁難,理由是“未領(lǐng)牌照,私售貨物”,老婆婆懷里的白菊撒了一地,被雨水打濕,貼在青石板上,像落了滿地碎雪。

她沒寫半句怨懟,只把老婆婆撿花時指節(jié)的顫抖、巡捕靴底碾過花瓣的“咯吱”聲,還有老婆婆眼里強忍著的淚,都寫得入木三分,連晨光落在紙上,都像替那些文字添了點涼。

年輕人湊過來一看,眼睛倏地亮了,像突然找到了藏在沙里的珍珠,他指著“巡捕靴底碾過花瓣”那句,聲音都有些發(fā)顫:“您這文筆……比我們報社的好些記者都強!

我叫沈硯,是《民聲報》的實習(xí)生,您要是愿意,能不能把這篇稿子給我們報社?”

他說著,從包里掏出支鋼筆和一個小本子,鋼筆桿上還印著小小的“沈”字,“我們主編老周最惜才,不管您是什么身份,只要稿子好,能說出老百姓的真事兒,他肯定登!”

陳清婉攥著那張寫滿字的新聞紙,指節(jié)泛白,紙頁邊緣被捏得發(fā)皺。

她望著沈硯真誠的眼神,那眼神里沒有懷疑,沒有輕視,只有對好文字的珍視,又摸了摸懷里的半張譯稿,指尖能感受到紙頁下那行字的重量。

突然,她笑了,那笑容很輕,帶著點劫后余生的澀,卻也藏著點像晨光一樣的新生的光,從眼底慢慢漫到嘴角。

“好,我跟你去?!?br>
她說,聲音比剛才穩(wěn)了些,“不過,我不用‘陳清婉’這個名字,你就叫我……‘硯秋’吧?!?br>
沈硯愣了愣,隨即點頭,把散落的報紙都收好,又從包里掏出塊干凈的帕子遞過去:“硯秋同志,您先擦擦臉,我們報社離這兒不遠(yuǎn),走二十分鐘就到。”

陳清婉接過帕子,指尖觸到布料的柔軟,眼眶忽然有點熱,她低頭擦了擦頰上的泥點,再抬頭時,晨光己經(jīng)把廟外的路照得亮堂了些,連空氣里的霉味,都好像淡了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