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沉得像墨,把整座城市都壓進了縫里。
陸淵拿著一張沒人知道什么時候送來的文件,站在老舊***五樓的休息室里,心跳有點快。
這張紙不是從系統(tǒng)里調出來的,也不是快遞。
它就那么靜靜地躺在他辦公桌上,像早就知道他會來一樣。
紙上只有三行字:斷神申請書對象:祁落己執(zhí)行 · 審核人:陸淵他盯著自己的簽名,筆跡確實像他寫的,但他完全不記得簽過這份東西。
祁落——這個名字他聽著熟,卻死活想不起是誰。
腦子像突然被什么東西挖了一塊,留下一段空白。
他試圖調出檔案系統(tǒng),搜索“祁落”這個人,結果顯示:該記錄不存在 / 己被清除不是找不到,是被人從根上“擦掉了”。
陸淵揉了揉眉心,靠在窗邊。
窗外的街燈忽明忽暗,老城區(qū)從傍晚開始就斷電了,供電系統(tǒng)越來越不穩(wěn)定,這是“神死”之后常見的問題之一。
人們不怎么談論神了。
三年前那場“集體信仰斷層”事件后,**默認公布了一個事實:神明,真的存在過。
但現在,正在慢慢死去。
沒人解釋為什么神會死,也沒人知道誰在殺他們。
但從那以后,陸淵的世界就變了。
城市里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發(fā)生“區(qū)域失控”——人說夢話、自燃、時間倒流一分鐘、鏡子里看見別人……他所在的第六紀***,任務就是“記錄那些神明死前留下的精神殘響”。
簡單說,就是清掃神的“遺體影子”。
而他,正是唯一的觀察者。
現在,他突然收到這張“斷神申請書”。
寫著祁落的名字。
寫著他同意了“執(zhí)行”。
問題是——他根本不記得這個人。
他盯著那張紙,越看越覺得心口發(fā)悶。
不是害怕,而是……一種說不清的熟悉感。
就像你回到小時候住過的老房子,看到墻上那塊斑駁的涂鴉,雖然忘了是誰畫的,卻知道——那是你畫的。
祁落這個名字,也有這樣的味道。
他忽然起了個雞皮疙瘩。
然后,他看到桌面上多了一行字。
他很確定,幾秒前那兒是空的。
可現在,那紙上用鋼筆字寫著——“你**我,就別后悔。”
他猛地抬頭,屋里沒人。
窗戶緊閉,風吹不進來。
可剛才那鋼筆字,還在紙上。
陸淵指尖按在那紙上,紙是熱的,不像從打印機出來的那種溫熱,而是……像剛從某人手心傳出來的溫度。
他慢慢站起身,把紙折好,放進內袋。
然后走到休息室角落的設備倉,輸入一串**密碼。
權限驗證通過:GL4-R10是否進入“殘象觀察任務”副本編號:001 · 祁落他看著“祁落”這兩個字在屏幕上跳動,心里沒底,卻又像是終于找回了什么該面對的東西。
他按下“確認”。
世界忽然暗了一下。
像燈泡閃了一下那種,但不是電的問題,是……意識的光,被人拉熄了一瞬。
再睜眼,陸淵己經坐在一張老舊的木質餐桌前。
桌面鋪著一塊洗舊的格子布,邊角有點翹起。
上面擺著三副碗筷,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番茄蛋湯,蛋花鋪得細致,湯色清亮。
他愣了一秒,下意識想起小時候母親做的湯。
但這里顯然不是他家。
他左右看了看,墻壁刷著陳舊的白漆,掛著一張涂鴉畫:一個小女孩拉著一個大人的手,**是彩虹和大太陽。
就在他努力搞清楚這是哪里時——對面?zhèn)鱽硪粋€溫柔的聲音。
“爸爸,你今天回來得好晚?!?br>
陸淵全身一緊,猛地抬頭。
對面坐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,扎著馬尾,穿著校服。
眼神清澈,看上去很乖,但……乖得不自然。
她低著頭,把湯攪了攪,聲音輕飄飄的:“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?!?br>
陸淵喉嚨干得厲害。
他本能地想說“你是誰”,但又像被什么東西勒住脖子,話卡在嘴邊說不出來。
因為他看見了——那女孩的眼睛,黑得太深了,像能把人拉進去。
“你不記得我了?”
女孩忽然抬頭,笑了笑。
“我叫祁落啊?!?br>
陸淵腦子里“嗡”一聲炸開。
她就是祁落?
這個名字他剛剛還查不到的、他根本不記得的人,現在正坐在他面前,叫他“爸爸”。
“怎么了?”
她歪頭,語氣溫柔得像水,“是不是湯不合胃口?”
陸淵看向桌上的湯。
番茄蛋湯,還在冒著熱氣。
但蛋花的顏色有些奇怪——像摻了墨水,一縷一縷的暗紅色,浮在湯面。
湯碗旁邊放著一把勺子,銀白色的。
但他很確定,他剛才進來前,這把勺子還不在那兒。
“快點吃吧?!?br>
祁落笑著說,“不吃會涼的?!?br>
她笑得很自然,但陸淵感覺不到一點溫度。
像是她……學會了怎么笑,但不是真的會笑。
他深吸一口氣,沒動筷子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喜歡喝湯?”
他終于開口。
祁落低頭,語氣像在背臺詞:“因為你以前每天都喝。
你說——‘湯熱了,心就不會冷’。”
陸淵腦袋一陣發(fā)麻。
他確實說過這句話,但是很多年前,說給誰聽的,他早就忘了。
可這個女孩,竟然能一字不差地復述出來。
他盯著她的眼睛,想從里面看出一點漏洞。
但她太平靜了,平靜得不像一個人,更像是一段劇本里的人設。
“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?”
祁落低聲問,眼神變得有點失落。
陸淵張了張嘴,卻沒回答。
祁落不再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他,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。
墻上的涂鴉突然“活”了。
陸淵眼角余光瞥到,那幅畫中的小女孩手里牽的大人原本是個模糊的人影,現在輪廓慢慢變清晰——變成了他。
他穿著今天這身衣服,低頭看著女孩,嘴角有一點笑。
但那笑容……不是現在的他會露出的。
那是“另一個他”,一個陸淵不記得的自己。
他心里猛地一震。
“爸爸,你什么時候開始……不記得我了?”
祁落低頭輕聲問,語氣淡淡的,卻像刀一樣劃在他耳膜上。
他還沒回答,空中突然響起一行系統(tǒng)提示音:副本任務激活· 當前副本:殘象001 · 餐桌· 任務:完成一頓完整晚餐· 限制:禁止離席、禁止沉默、禁止否認與祁落的關系· 否則——“記憶穩(wěn)定性將崩解,目標人物將消失”陸淵猛地看向祁落。
她低著頭,手指輕輕點著碗邊,像是在等一個答案。
桌上那碗湯還在冒著熱氣,但湯面的顏色己經從暗紅變成近乎黑色。
蛋花碎成一絲一絲,在湯里飄著,看起來像頭發(fā)。
陸淵盯著那碗湯,胃里一陣反酸。
系統(tǒng)讓他“吃完這頓飯”?
不吃的話,這個祁落就會“消失”?
——或者說,“再次被他刪掉”。
祁落忽然抬頭,語氣很輕,卻清晰:“你己經刪過我一次了,不會再刪第二次吧?”
這一刻,陸淵的心像是被人緊緊攥住了。
他的喉嚨發(fā)干,想說“我沒有”,但舌頭僵住了,說不出口。
因為他不確定。
祁落眼神慢慢暗了下來。
餐廳的燈泡閃了一下,光線一下變得昏暗,墻上的涂鴉畫開始起火,火苗無聲無息地在畫布上蔓延,卻沒有燒出煙。
警告:副本穩(wěn)定度下降 · 即將崩潰系統(tǒng)提示冷冰冰地彈出來。
祁落輕輕嘆了一口氣,站起身,慢慢走到他身邊,蹲下來,仰頭看著他。
“你不吃湯也沒關系。”
她說,“我只是想再看看你?!?br>
“就一次?!?br>
“這次你能不能,記住我一點點?”
她笑了笑,眼眶卻一點點紅了。
下一秒,世界開始塌縮,墻壁消失,燈光熄滅,所有聲音化為一段回響:“你刪掉她時,她真的哭了。”
—當陸淵睜開眼時,他己經回到了***休息室。
桌上的文件還在,寫著:對象:祁落己執(zhí)行他看著那張紙,慢慢將它揉成一團,丟進回收箱。
回過神來,終端上彈出一條新的消息提示:殘象副本001 · 完成是否進入副本002 · 倒鏡教室系統(tǒng)提示:目標人物仍未確認死亡——你確認她該死了嗎?
陸淵盯著屏幕,久久沒動。
他低聲說了句誰也聽不見的話:“我不知道?!?br>
精彩片段
主角是陸淵祁落的懸疑推理《斷神十日》,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懸疑推理,作者“愛吃白灼菜的郝連昱”所著,主要講述的是:夜色沉得像墨,把整座城市都壓進了縫里。陸淵拿著一張沒人知道什么時候送來的文件,站在老舊檔案局五樓的休息室里,心跳有點快。這張紙不是從系統(tǒng)里調出來的,也不是快遞。它就那么靜靜地躺在他辦公桌上,像早就知道他會來一樣。紙上只有三行字:斷神申請書對象:祁落己執(zhí)行 · 審核人:陸淵他盯著自己的簽名,筆跡確實像他寫的,但他完全不記得簽過這份東西。祁落——這個名字他聽著熟,卻死活想不起是誰。腦子像突然被什么東西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