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周宣王聞謠輕殺 杜大夫化厲鳴冤
東周列國志擴展版
西周幽王在位時，犬戎破鎬京，褒姒一笑傾人城的故事還在民間流傳。
可誰能想到，不過二十余年，周王室的龍椅己搖搖欲墜。
公元前828年，周宣王姬靜繼位時，天下人還當(dāng)他是能挽狂瀾的中興之主——畢竟他曾在"國人**"中躲于召公家中，被稱作"共和行政"的幕后君主；畢竟他重用召穆公、尹吉甫等賢臣，整頓吏治，北伐玁狁（**ǎn yǔn，北方游牧部落），南征荊蠻，一時間"諸侯復(fù)宗周"，周室似乎真要重現(xiàn)"成康之治"的榮光。
可誰能想到，這位被《詩經(jīng)》贊為"烝哉皇考，萬邦之憲"的宣王，最終會因一句荒誕的謠言，親手埋下西周覆滅的禍根。
一、宮闕深處的謠言公元前785年，暮春的風(fēng)裹著槐花香鉆進鎬京的王宮。
宣王正斜倚在玉幾上翻《夏小正》，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"陛下！
"大宦官李順掀簾而入，額角滲著冷汗，"市井間有謠言，說...說杜伯要行刺圣駕！
"宣王的竹簡"啪"地摔在案上。
杜伯是誰？
那是他親手提拔的大夫，掌管著王畿的刑獄，素以剛正不阿著稱。
去年冬天，杜伯還諫言"防民之口甚于防川"，勸他莫要因"專利"**激化民怨——那時的宣王還能笑著拍他肩膀："杜卿所言極是，寡人改之。
"可如今，謠言像長了翅膀。
李順湊近些，壓低聲音："臣派人查了，起頭的是...是*石父。
"*石父！
宣王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那是他的寵臣，專管王室的田獵與祭祀，為人奸佞，最善揣摩上意。
去年秋天，宣王想擴建鹿臺，*石父便獻策"征民夫十萬，一月而成"，結(jié)果累死**的百姓堆成山，宣王問起時，他卻跪在地上哭："臣恐陛下責(zé)臣辦事不力，故如實稟報。
""為何是杜伯？
"宣王攥緊了袖口。
李順嘆了口氣："杜大夫上月剛諫言罷苑囿，開倉廩，說今王好貨，民不聊生。
*石父便在背后說，杜伯這是怨望君上，意圖不軌。
"宣王的指節(jié)捏得發(fā)白。
他想起三日前在太廟祭祀時，杜伯穿著玄色朝服，站在丹墀下首言："陛下若再縱容*石父，恐失民心。
"當(dāng)時他覺得杜伯"小題大做"，如今想來，倒像是"欲加之罪"。
"傳朕旨意。
"宣王的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冰，"杜伯目無君上，著即下獄，明日午時三刻，于市曹斬之。
"二、刑場上的血與誓次日清晨，鎬京的天空陰得像塊浸了水的灰布。
杜伯被押上囚車時，白發(fā)散亂地披在肩頭。
他本是六十歲的老臣，平日最注重儀容，此刻卻任由嘴角滲血——那是昨夜被獄卒用銅鞭抽的。
囚車經(jīng)過朱雀大街時，圍觀的百姓都噤著聲，只有幾個老婦人抹著眼淚："杜大人可是個大好人啊，去年我家娃子餓暈在路邊，還是他讓官倉開了半倉米..."刑場設(shè)在西市。
宣王坐在臨時搭建的觀禮臺，身邊是*石父與尹吉甫。
尹吉甫是宣王的詩友，此刻卻低著頭，手指絞著朝服的玉佩——他知道杜伯是被冤枉的，可他也知道，此時勸阻只會惹禍上身。
"午時三刻到！
"監(jiān)斬官的聲音像一把刀。
杜伯突然抬起頭，渾濁的眼睛首勾勾盯著宣王的方向。
他咧開嘴笑了，露出兩排染血的牙齒："姬靜，你可記得十年前在**，你說要與民同耕？
你可知今日之血，會染紅你龍袍上的十二章紋？
"監(jiān)斬官手一抖，鬼頭刀當(dāng)啷落地。
"行刑！
"宣王猛地站起，聲音里帶著顫音。
刀光閃過的剎那，杜伯突然暴喝一聲，脖頸處的血柱噴得老高。
他的身體重重摔在地上，卻并未立刻斷氣。
他掙扎著爬起來，用盡最后一口氣嘶吼："吾君殺我，吾必化為**索命！
吾君殺我，吾必化為**索命！
"鮮血濺在宣王的冕旒上，順著玉珠串成的流蘇往下淌。
宣王踉蹌著后退，撞翻了案幾上的酒樽。
酒液混著血，在青石板上蜿蜒成一條暗紅的河。
尹吉甫終于忍不住，沖過去抱住杜伯的**："杜卿！
杜卿！
"*石父皺著眉呵斥："哭什么哭？
這是逆賊該有的下場！
"可誰也沒注意到，杜伯的右手死死攥著一塊碎玉——那是他隨身攜帶的玉玦，刻著"忠"字。
三、夜獵時的索命鬼三年后的秋天，宣王帶著三千禁軍去終南山狩獵。
他最近總做噩夢。
夢里總有個披頭散發(fā)的身影，站在王宮的屋檐上，指甲長得像鷹爪，嘴里念叨著"索命"。
太醫(yī)說他"心火過旺"，*石父則進獻了"西域神藥"，說是能鎮(zhèn)住"邪祟"。
可宣王知道，那不是邪祟——每當(dāng)他閉上眼，就能看見杜伯臨刑前的眼睛，黑洞洞的，像兩個深不見底的窟窿。
這日傍晚，宣王追著一頭梅花鹿進了密林。
夕陽把樹影拉得老長，風(fēng)里飄著腐葉的腥氣。
突然，馬蹄聲停了——前方的路上，站著個穿玄色破衣的男人。
"陛下。
"男人的聲音像生銹的鐵鏈，"您還認得臣嗎？
"宣王的汗毛全豎了起來。
那是杜伯的聲音，可他的臉...他的臉腫得像發(fā)面饅頭，左眼窩空著，流出的膿水混著血，在臉上劃出兩道溝壑。
最恐怖的是他的嘴——原本整齊的牙齒全掉了，牙齦翻卷著，露出森森的白骨。
"杜...杜伯？
"宣王的聲音在發(fā)抖。
"臣不敢當(dāng)。
"杜伯一步步逼近，腳下的落葉發(fā)出"沙沙"的響聲，"臣現(xiàn)在是**，是來討命的。
"宣王轉(zhuǎn)身想跑，卻發(fā)現(xiàn)馬不知何時掙脫了韁繩，正朝著相反方向狂奔。
護駕的禁軍們也亂作一團，有人喊"有刺客"，有人喊"鬼啊"，箭矢亂飛，卻連杜伯的衣角都沒碰到。
"三年前的今日，你在西市斬我。
"杜伯的聲音越來越尖，"你說我是逆賊，你說民心可用。
可你看看，如今鎬京的百姓怎么說？
"他突然指向遠處，"你聽！
"宣王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，只見林子里不知何時聚了幾百個百姓。
他們穿著粗麻喪服，舉著白幡，臉上涂著黑灰，像一群從地獄里爬出來的冤魂。
為首的老婦人是杜伯的妻子，她捧著杜伯的牌位，哭嚎道："杜大人！
杜大人！
我兒昨日被*府的人抓去修鹿臺，累得吐了血??！
""還有我！
"一個青年擠到前面，露出胳膊上的傷疤，"我爹是杜大人的書童，因替杜大人藏了半車賑災(zāi)糧，被打斷了腿！
""還有我！
"一個女孩抱著死去的弟弟，"我弟弟餓極了偷了*府的粟米，被吊死在城門樓子上！
"人群的哭嚎像浪潮般涌來。
宣王捂住耳朵，可那些聲音還是往他腦子里鉆："你殺了一個忠臣，卻殺了千萬個忠臣的家人！
你毀了周室的根基，你配當(dāng)天子嗎？
"杜伯的身影突然變得透明，他的手穿透了宣王的胸膛。
宣王感覺自己的心臟正在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，呼吸越來越困難。
他想喊救命，可喉嚨像被人塞了塊布；他想拔劍，可手軟得連劍柄都握不住。
"姬靜，你記著。
"杜伯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，"天視自我民視，天聽自我民聽。
你負了百姓，百姓便負了你。
"最后一絲意識消散前，宣王看見杜伯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。
那笑里沒有怨恨，只有悲憫——悲憫這個曾經(jīng)英明的天子，如何一步步變成了孤家寡人。
西、西周的黃昏宣王的**被發(fā)現(xiàn)時，正躺在終南山的亂草叢里。
他的冕旒滾在一邊，龍袍上沾著血和泥，手指還死死**泥土，仿佛想抓住什么救命稻草。
*石父第一個趕到現(xiàn)場，見宣王己死，立刻跪下來哭："陛下！
陛下！
"可他的眼淚還沒掉下來，就被尹吉甫一把推開。
尹吉甫摸了摸宣王的脈搏，又看了看他脖子上的勒痕——那是被杜伯的"鬼手"掐的，青紫色的痕跡像條毒蛇。
"大王死了。
"尹吉甫的聲音很輕，卻像重錘砸在大理石上，"大王因殺杜伯而遭天譴，這是天人感應(yīng)??！
"消息傳回鎬京，諸侯們紛紛上表"問安"。
可誰都知道，西周的天子，從此再無威信可言。
鄭桓公在朝會上首言："今王失德，諸侯離心，恐周室將傾。
"更諷刺的是，就在宣王死后的第七天，終南山的百姓自發(fā)為杜伯立了祠堂。
人們說，杜伯的冤魂顯靈，讓當(dāng)年的冤假錯案有了昭雪：*石父因"誣陷忠良"被削職下獄，他的田產(chǎn)被分給了被強征的民夫；當(dāng)年參與殺害杜伯家人的酷吏，被綁在杜伯祠前處以極刑。
祠堂的門楣上刻著八個大字："忠魂不滅，天理昭彰。
"而西周的太陽，正隨著宣王的死亡，緩緩沉向地平線。
（本章完）
可誰能想到，不過二十余年，周王室的龍椅己搖搖欲墜。
公元前828年，周宣王姬靜繼位時，天下人還當(dāng)他是能挽狂瀾的中興之主——畢竟他曾在"國人**"中躲于召公家中，被稱作"共和行政"的幕后君主；畢竟他重用召穆公、尹吉甫等賢臣，整頓吏治，北伐玁狁（**ǎn yǔn，北方游牧部落），南征荊蠻，一時間"諸侯復(fù)宗周"，周室似乎真要重現(xiàn)"成康之治"的榮光。
可誰能想到，這位被《詩經(jīng)》贊為"烝哉皇考，萬邦之憲"的宣王，最終會因一句荒誕的謠言，親手埋下西周覆滅的禍根。
一、宮闕深處的謠言公元前785年，暮春的風(fēng)裹著槐花香鉆進鎬京的王宮。
宣王正斜倚在玉幾上翻《夏小正》，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"陛下！
"大宦官李順掀簾而入，額角滲著冷汗，"市井間有謠言，說...說杜伯要行刺圣駕！
"宣王的竹簡"啪"地摔在案上。
杜伯是誰？
那是他親手提拔的大夫，掌管著王畿的刑獄，素以剛正不阿著稱。
去年冬天，杜伯還諫言"防民之口甚于防川"，勸他莫要因"專利"**激化民怨——那時的宣王還能笑著拍他肩膀："杜卿所言極是，寡人改之。
"可如今，謠言像長了翅膀。
李順湊近些，壓低聲音："臣派人查了，起頭的是...是*石父。
"*石父！
宣王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那是他的寵臣，專管王室的田獵與祭祀，為人奸佞，最善揣摩上意。
去年秋天，宣王想擴建鹿臺，*石父便獻策"征民夫十萬，一月而成"，結(jié)果累死**的百姓堆成山，宣王問起時，他卻跪在地上哭："臣恐陛下責(zé)臣辦事不力，故如實稟報。
""為何是杜伯？
"宣王攥緊了袖口。
李順嘆了口氣："杜大夫上月剛諫言罷苑囿，開倉廩，說今王好貨，民不聊生。
*石父便在背后說，杜伯這是怨望君上，意圖不軌。
"宣王的指節(jié)捏得發(fā)白。
他想起三日前在太廟祭祀時，杜伯穿著玄色朝服，站在丹墀下首言："陛下若再縱容*石父，恐失民心。
"當(dāng)時他覺得杜伯"小題大做"，如今想來，倒像是"欲加之罪"。
"傳朕旨意。
"宣王的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冰，"杜伯目無君上，著即下獄，明日午時三刻，于市曹斬之。
"二、刑場上的血與誓次日清晨，鎬京的天空陰得像塊浸了水的灰布。
杜伯被押上囚車時，白發(fā)散亂地披在肩頭。
他本是六十歲的老臣，平日最注重儀容，此刻卻任由嘴角滲血——那是昨夜被獄卒用銅鞭抽的。
囚車經(jīng)過朱雀大街時，圍觀的百姓都噤著聲，只有幾個老婦人抹著眼淚："杜大人可是個大好人啊，去年我家娃子餓暈在路邊，還是他讓官倉開了半倉米..."刑場設(shè)在西市。
宣王坐在臨時搭建的觀禮臺，身邊是*石父與尹吉甫。
尹吉甫是宣王的詩友，此刻卻低著頭，手指絞著朝服的玉佩——他知道杜伯是被冤枉的，可他也知道，此時勸阻只會惹禍上身。
"午時三刻到！
"監(jiān)斬官的聲音像一把刀。
杜伯突然抬起頭，渾濁的眼睛首勾勾盯著宣王的方向。
他咧開嘴笑了，露出兩排染血的牙齒："姬靜，你可記得十年前在**，你說要與民同耕？
你可知今日之血，會染紅你龍袍上的十二章紋？
"監(jiān)斬官手一抖，鬼頭刀當(dāng)啷落地。
"行刑！
"宣王猛地站起，聲音里帶著顫音。
刀光閃過的剎那，杜伯突然暴喝一聲，脖頸處的血柱噴得老高。
他的身體重重摔在地上，卻并未立刻斷氣。
他掙扎著爬起來，用盡最后一口氣嘶吼："吾君殺我，吾必化為**索命！
吾君殺我，吾必化為**索命！
"鮮血濺在宣王的冕旒上，順著玉珠串成的流蘇往下淌。
宣王踉蹌著后退，撞翻了案幾上的酒樽。
酒液混著血，在青石板上蜿蜒成一條暗紅的河。
尹吉甫終于忍不住，沖過去抱住杜伯的**："杜卿！
杜卿！
"*石父皺著眉呵斥："哭什么哭？
這是逆賊該有的下場！
"可誰也沒注意到，杜伯的右手死死攥著一塊碎玉——那是他隨身攜帶的玉玦，刻著"忠"字。
三、夜獵時的索命鬼三年后的秋天，宣王帶著三千禁軍去終南山狩獵。
他最近總做噩夢。
夢里總有個披頭散發(fā)的身影，站在王宮的屋檐上，指甲長得像鷹爪，嘴里念叨著"索命"。
太醫(yī)說他"心火過旺"，*石父則進獻了"西域神藥"，說是能鎮(zhèn)住"邪祟"。
可宣王知道，那不是邪祟——每當(dāng)他閉上眼，就能看見杜伯臨刑前的眼睛，黑洞洞的，像兩個深不見底的窟窿。
這日傍晚，宣王追著一頭梅花鹿進了密林。
夕陽把樹影拉得老長，風(fēng)里飄著腐葉的腥氣。
突然，馬蹄聲停了——前方的路上，站著個穿玄色破衣的男人。
"陛下。
"男人的聲音像生銹的鐵鏈，"您還認得臣嗎？
"宣王的汗毛全豎了起來。
那是杜伯的聲音，可他的臉...他的臉腫得像發(fā)面饅頭，左眼窩空著，流出的膿水混著血，在臉上劃出兩道溝壑。
最恐怖的是他的嘴——原本整齊的牙齒全掉了，牙齦翻卷著，露出森森的白骨。
"杜...杜伯？
"宣王的聲音在發(fā)抖。
"臣不敢當(dāng)。
"杜伯一步步逼近，腳下的落葉發(fā)出"沙沙"的響聲，"臣現(xiàn)在是**，是來討命的。
"宣王轉(zhuǎn)身想跑，卻發(fā)現(xiàn)馬不知何時掙脫了韁繩，正朝著相反方向狂奔。
護駕的禁軍們也亂作一團，有人喊"有刺客"，有人喊"鬼啊"，箭矢亂飛，卻連杜伯的衣角都沒碰到。
"三年前的今日，你在西市斬我。
"杜伯的聲音越來越尖，"你說我是逆賊，你說民心可用。
可你看看，如今鎬京的百姓怎么說？
"他突然指向遠處，"你聽！
"宣王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，只見林子里不知何時聚了幾百個百姓。
他們穿著粗麻喪服，舉著白幡，臉上涂著黑灰，像一群從地獄里爬出來的冤魂。
為首的老婦人是杜伯的妻子，她捧著杜伯的牌位，哭嚎道："杜大人！
杜大人！
我兒昨日被*府的人抓去修鹿臺，累得吐了血??！
""還有我！
"一個青年擠到前面，露出胳膊上的傷疤，"我爹是杜大人的書童，因替杜大人藏了半車賑災(zāi)糧，被打斷了腿！
""還有我！
"一個女孩抱著死去的弟弟，"我弟弟餓極了偷了*府的粟米，被吊死在城門樓子上！
"人群的哭嚎像浪潮般涌來。
宣王捂住耳朵，可那些聲音還是往他腦子里鉆："你殺了一個忠臣，卻殺了千萬個忠臣的家人！
你毀了周室的根基，你配當(dāng)天子嗎？
"杜伯的身影突然變得透明，他的手穿透了宣王的胸膛。
宣王感覺自己的心臟正在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，呼吸越來越困難。
他想喊救命，可喉嚨像被人塞了塊布；他想拔劍，可手軟得連劍柄都握不住。
"姬靜，你記著。
"杜伯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，"天視自我民視，天聽自我民聽。
你負了百姓，百姓便負了你。
"最后一絲意識消散前，宣王看見杜伯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。
那笑里沒有怨恨，只有悲憫——悲憫這個曾經(jīng)英明的天子，如何一步步變成了孤家寡人。
西、西周的黃昏宣王的**被發(fā)現(xiàn)時，正躺在終南山的亂草叢里。
他的冕旒滾在一邊，龍袍上沾著血和泥，手指還死死**泥土，仿佛想抓住什么救命稻草。
*石父第一個趕到現(xiàn)場，見宣王己死，立刻跪下來哭："陛下！
陛下！
"可他的眼淚還沒掉下來，就被尹吉甫一把推開。
尹吉甫摸了摸宣王的脈搏，又看了看他脖子上的勒痕——那是被杜伯的"鬼手"掐的，青紫色的痕跡像條毒蛇。
"大王死了。
"尹吉甫的聲音很輕，卻像重錘砸在大理石上，"大王因殺杜伯而遭天譴，這是天人感應(yīng)??！
"消息傳回鎬京，諸侯們紛紛上表"問安"。
可誰都知道，西周的天子，從此再無威信可言。
鄭桓公在朝會上首言："今王失德，諸侯離心，恐周室將傾。
"更諷刺的是，就在宣王死后的第七天，終南山的百姓自發(fā)為杜伯立了祠堂。
人們說，杜伯的冤魂顯靈，讓當(dāng)年的冤假錯案有了昭雪：*石父因"誣陷忠良"被削職下獄，他的田產(chǎn)被分給了被強征的民夫；當(dāng)年參與殺害杜伯家人的酷吏，被綁在杜伯祠前處以極刑。
祠堂的門楣上刻著八個大字："忠魂不滅，天理昭彰。
"而西周的太陽，正隨著宣王的死亡，緩緩沉向地平線。
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