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！

一團(tuán)死沉的物件被拋進(jìn)深坑，裹著的破麻袋散開一角，露出少年毫無生氣的臉。

冰冷的泥漿灌進(jìn)鼻孔，帶著**腐爛特有的甜膩腥氣，硬生生嗆醒了陳默僅存的半口氣。

“呃…咳咳！”

他剛想吸氣，混雜著冰碴子和爛泥漿的臟東西瞬間涌進(jìn)喉嚨，噎得他眼冒金星，胸口像塞滿了燒紅的刀子。

沒頂?shù)暮湎裆咭粯永p緊骨頭縫，比凍更絕望的，是骨頭里透出的虛——餓，餓得像肚皮都快要舔到脊梁骨！

他用盡最后一絲活氣，勉強(qiáng)撐開像是被糊死了的眼皮。

白慘慘的月光，吝嗇地灑在這死人溝的底兒。

西周堆著壓著不知道多少破敗殘缺的**，有的己經(jīng)爛得露出了白森森的骨頭茬子，蛆蟲像一層不斷起伏的白色泡沫，在空洞的眼窩和敞開的肋骨間瘋狂涌動。

近處，一條瘦得只剩張皮的野狗正低頭忙活，“咔嚓、咔嚓”的碎裂聲清晰地傳過來——那**嘴里叼著半截烏青的小腿骨，嚼得正香。

亂葬坑底。

貧民窟扔垃圾和扔死人的地方。

那張猙獰的臉又撞進(jìn)陳默的意識——油光光的劉三！

帶著酒嗝的臭氣噴在臉上：“老東西欠的錢，拿你這小崽子的命抵債！

三爺我今天發(fā)發(fā)慈悲，讓你跟這些爛骨頭做伴！”

緊接著是硬梆梆的劈柴刀柄帶著風(fēng)砸在太陽穴上那沉悶的痛！

完了。

徹底完了。

冰冷混著絕望，把他往又黑又粘的泥潭里拽。

身子越來越沉，連眼皮都壓得抬不起了。

就在知覺快要被凍僵碾碎的最后一刻——一段清晰的、冰冷得像石頭的信息，突然鑿穿了他模糊的意識！

不是聲音，是首接刻在腦子里的感覺：快死了？

想活嗎？

綁定本系統(tǒng)！

‘薪火’，！

身體：快嘎了（骨裂好幾處，血快流干了，腦袋挨過揍）命錢（時薪點）：3點/3點（白送的！

救命用的！

）耗點！

1點管活1小時！

倒計時開始：3小時！

花光？

人死燈滅！

幾乎就在這堆信息硬生生塞進(jìn)腦子的同時，一股子比頭發(fā)絲兒還細(xì)的熱乎勁兒，死乞白賴地從小肚子底下頂了上來！

像凍僵的人突然被塞了塊燒熱的石頭！

斷骨頭的地方那要命的疼好像…沒那么撕心裂肺了？

流血的勁兒也…慢了那么一絲絲？

糊成一團(tuán)的腦子，好像能琢磨點事兒了？

能行！

沒死透！

還得活！

這個念頭像點著了的干柴，燒得他渾身一抽！

活下去！

必須活！

劉三！

你等著！

陳默腮幫子猛地一咬，自己嘴里那點血腥味兒激得他一個機(jī)靈！

殘存的那點力氣瞬間炸開！

他像一條被扔上岸快渴死的魚，尾巴狠狠一甩——沾滿泥巴的手爪子死命摳進(jìn)身下冰涼黏糊的泥漿和碎骨頭渣子里！

指甲劈了，刺進(jìn)肉里鉆心地疼！

可這點疼，反而成了救命的藥！

他拱！

手腳并用，連滾帶爬！

粗糙的裹尸袋邊緣狠狠刮過臉上被打裂的傷口，火燎一樣！

可他硬是把自己從那臭烘烘的破麻袋里拖出了大半截身子！

呼哧…呼哧…他半個身子歪在冰冷腥臭的泥地上，胸膛像個破風(fēng)箱似的劇烈起伏，每次吸氣都帶起胸腔里刮玻璃似的嘶啦聲。

剛喘上兩口氣，眼珠子猛地定在了旁邊——離他扒拉出來的腐尸不到半臂遠(yuǎn)，有半條被野狗撕扯爛了、泡得發(fā)脹發(fā)黑的死人胳膊！

那烏黑的手腕子上，赫然纏著幾道像是墨汁畫的細(xì)線！

這鬼東西…在慘兮兮的月光底下，居然像幾條活的黑蟲子，一扭一扭、一扭一扭地在爬！

那扭動的樣子，又冷又惡心！

陳默的眼瞳縮成了針尖！

這黑蟲子似的鬼畫符…絕對見過！

劉三掄棍子揍他的時候，卷起的臟袖子下面，那黑皮手腕上纏的……就是這個！

“嘔…咳咳咳咳！”

劇烈的嗆咳帶著撕裂肺管子般的疼，逼得他不得不收神。

他立刻“看”向腦子里那塊地方：命錢：2點/3點（扣掉1小時買命錢了）下面，一行血紅血紅的字像催命符般刻著：買命錢剩：2:59:59買命錢剩：2:59:58…每一個字的閃爍，都像一把冰錐子扎在心口！

就剩不到三小時！

這“白送”的點子，是懸脖子上的刀！

不賺“錢”續(xù)費(fèi)，刀就落下來！

陳默喉嚨里擠出一聲嗚咽，像是受傷的野獸在低吼。

他猛地抬頭，血紅的眼珠子像鉤子一樣刮過這片****。

冷颼颼的夜風(fēng)刮起些爛葉子，正好吹開那只爛胳膊旁邊的浮土——幾簇貼著爛泥長著的、暗綠得發(fā)烏的矮草露了出來。

葉子又細(xì)又尖，歪七扭八像毒蛇的牙，邊上還帶著點黑乎乎的小刺，月光一照，泛著層油浸浸、濕漉漉的光。

一股極其沖鼻子、又腥又苦、還帶著點怪辣勁兒的味兒，硬生生頂開了尸臭，順著風(fēng)鉆進(jìn)了陳默的鼻孔！

幾乎是同一秒，那股冰冷的意識信息又來了：邊上那臭草，‘爛骨蓼’，含毒。

能搞出要命的毒藥。

扒草、搗碎的法子給你了。

陳默布滿血絲和爛泥的眼珠子，猛地釘死在那一小片幽暗的綠光上。

他咧開了嘴，臉上糊著的泥血扭曲著，硬是拉出一個混合著劇毒和狠厲的獰笑。

活！

必須活著爬出去！

劉三…你欠我的債，老子親自來收！

用你的命…付我的“買命錢”！

他再也不耽擱一秒！

整個身子像塊砸出去的石頭，撲向那叢散發(fā)著死亡味道的綠草！

冷風(fēng)刮過皮開肉綻的傷口，像是死神的抽打。

而腦子里那血紅倒計時的最后期限，毫不留情地跳：買命錢剩：2:57:42買命錢剩：2:57:41……